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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晋封   朝廷的 ...

  •   朝廷的晋封诏书于三日后到达了尚书府,前来宣旨的翰林待诏堆着笑念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延庆十七年,尚书省尚书令傅骞之子傅淮予,今秋猎允首,文武兼济,颖悟绝伦,立身行道,经明行修,此为安/邦之能臣,治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兹封侍卫亲军马军司从五品都虞候,掌行军中执法,予以侦查巡捕、备御监察权,协理监督侍卫马军司政事。
      钦此。”

      傅淮予跪地谢恩,接过了诏书。身后立即有小厮把备好的赏银奉了上去,傅骞喜形于色,道:“劳烦大人了,大人留下来喝杯茶吧。”
      一旁的随从有眼色的接过了赏银,翰林待诏不动声色地婉拒:“多谢尚书令大人的美意,下官还要抓紧时间回宫复命呢,就不多打扰了。”说完,又看向傅淮予,恭恭敬敬地说道:“此番,便预祝都虞候大人前程似锦、青云直上,下官告退了。”

      拜职的前一日需进宫面圣觐见,天至微明,傅淮予便例行在宫门外候着了。
      昨夜里刚下了场小雨,早上的风有些凛冽刺骨。宫门内,有宫女正在清扫被雨水打落的秋叶,傅淮予默默的盯着看了半晌,至亥时,才有小太监过来传旨觐见。

      延庆帝自秋前着了凉,病情便反反复复,常日里吊着参汤补药,若无要事,连早朝都已免了,却一连接到御史台弹劾的奏折,遂一早就命人宣来了太子。
      天子一怒,太子宣瓈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早已泪流满面。身边散落着几本奏折,无不陈述着当朝太子酗酒纵马,于闹市伤及一孩童。

      “若你母后还在,定不会让你成了今日这性子……”延庆帝长叹了口气,“你回去好好反省罢,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东宫一步,其他政务便交由琅之来处理吧……”
      宣瓈内心一惊,声泪俱下道:“父皇,儿臣已经知错了,恳求父皇能再给儿臣个机会,儿臣定能……”
      “瓈之!”延庆帝怒不可遏,“朕念及与你母后往日的情分,已经对你网开一面,正是朕对你的无限宽容,才会让你一错再错,滚回你的宫里去。”
      延庆帝与静容皇后当年伉俪情深,琴瑟调和,只是在延庆帝登基不久后,静容皇后便病重逝世。他顶住群臣的压力不再设后位,又封了年幼的宣瓈为储君,以寄托哀思,可他最抱有希望的儿子,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宣瓈不敢再多说什么,垂首退了出去。

      傅淮予随着太监穿过明德门,一路至正华殿前,那小太监便进去通报了。
      傅淮予听见殿内有茶杯摔到地上破裂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了一抹杏黄色的袍子,用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蟒,腰间的玉佩碧绿通透,镶嵌着一颗紫金明珠,足以表明此人的身份。不过却是连他行礼都没有搭理,瞥了一眼径直的走了。

      小太监这才出来让他进去,傅淮予进去前又听见殿内咳了几声才平了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跪拜行礼,听到上头说了声起来吧方起了身。

      延庆帝今日似乎话多了点,先是称赞着傅家两个好儿郎,又提及其父亲教子有方,最后又嘱咐他在其位谋其政。傅淮予诚诚恳恳,一一应答。
      延庆帝还想再多说点什么,门外张贤急急忙忙地进来了,笑道:“陛下,回来了……九殿下回来了,这会儿已经快至宫门口了。”
      延庆帝顿时喜不自胜,脸色都不免好了几分。
      傅淮予便谢了恩,出了正华殿,又跟着那小太监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兰格正等的百般无聊,倚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杂乱的马蹄声一路奔来,至宫门前勒马停住。为首的人一身月牙白明光盔甲,腰间束着银虎皮带,取下那银质兜鍪,这才露出脸来,当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一对剑眉下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薄唇含笑,俊美至极。
      傅淮予一时有些怔住,失了神。

      那人侧过头便看见了傅淮予,瞧见那天青色的官服,沉思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问:“傅淮予?”
      傅淮予这才回了神,立即反应过来此人身份,“臣参见九殿下。”
      宣珩下马走了过去,注视着他,“长这么高啦。”看着他一脸茫然,又问:“不记得我了?”

      宣珩看着他,只觉得几年未见,此人似乎只长了个子却未见长肉,弱不经风一样,连衣领下的锁骨都异常明显,天青色的官服套在他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九殿下宣珩自十二岁离京,随章大将军于边关长陵城训兵,且七年未回,傅淮予全然不记得二人何时有过交集。

      “臣惶恐……”傅淮予一时语塞,略一思索便开始称赞,“殿下内政修明,英明神武,臣自然是……”
      “唔……那便是不记得了。”宣珩打断他的话,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无妨,你回去吧,等你记起来再说。”说完也不等傅淮予告退就进了宫门。

      傅淮予还在揣摩着刚刚的话,兰格拿了披风过来替他披上了,摸了摸他的手背,果然是一片冰凉。
      他掀开轿帘让傅淮予进去,又开始喃喃地念叨,“一早就让你多穿点了,马上就立冬了,当这是什么天呢。”

      ——————

      傅淮予翌日去马军司拜职去的早了些,于是先去殿前司拜见了殿前都指挥使沈秉渊。
      当年景国被宣国所灭,沈秉渊亦是主将之一,功不可没。只是他与傅骞向来政见不和,朝堂之上各执己见,私下也自然不会多有来往。
      倒是傅淮予,自幼被沈晏明拉着东奔西跑,与沈家反而交情颇深。沈秉渊虽不喜傅骞,对傅淮予倒颇为欢喜,没少拿他与沈晏明置气。

      沈晏明正在厅外被罚弓步,一脸痛苦的哀嚎,见他进来立即嬉皮笑脸的迎上去,“快去给老爷子说几句好听的,让他放过我吧。”
      傅淮予看他只穿了一件单衣,额头还渗出了汗水,便忍俊不禁,“怎么又罚上了?”

      “秋猎后我母亲去求了陛下要给我个官职,陛下允了,老爷子觉得我拂了他的面子正生气呢,昨儿个让我绕着训练场足足跑了二十圈,今儿一早又让我来练习弓步。”沈晏明捶了捶腿,愁眉苦脸道:“我这腿到现在还打颤儿呢,再这样下去,必残了不可。你待会见了他,定要美言几句免了我的罚。”
      傅淮予问:“陛下允了什么官职?”
      沈晏明狡黠一笑,道:“你猜猜看,我爹觉得我做不来呢。”

      沈秉渊从厅内走出,便又看见沈晏明挤眉弄眼的跟傅淮予私语着什么,顿时又冷了脸呵斥,“你不好好的练习,又作什么妖。”
      沈晏明又慌忙回到原地,蹲好弓步。
      “沈伯父。”傅淮予拜过。
      沈秉渊招呼着他进了主厅坐下,感叹道:“若晏明那小子能有你这般用心,我也不至于天天处罚他了。”

      有侍女奉了茶水上来,傅淮予接过去斟了一杯敬上,道:“晏明比我们几人机警,平日里我们一处,反而是他最为慷慨仗义。”
      沈秉渊透过窗看了沈晏明一眼,冷哼,“他哪来什么仗义,不过是带着你们四处花天酒地罢了。”
      “前几日太子当街纵马,千钧一刻之际,也是他跑过去救了两名孩童,这才免得伤及更多无辜。”傅淮予实心实意的说,若不是沈晏明搭救,只怕伤的不止一人。

      沈秉渊这倒是不曾听说,便释了怀,语重心长,“他自幼与你相处最多,虽与晏华是亲兄弟,终归是年纪差了一轮,不如你们亲近。”他搁下茶杯,继续缓缓说道:“论年纪,他比你还长了两三岁,却还成日里晃荡着游手好闲。与其让他跟着他兄长处处受限,还不如跟着你,也能学着点将勤补拙。”

      傅淮予有些出乎意料,忙站了起来,“沈伯父,淮予万不敢当。”
      “这其实是陛下的意思,承蒙圣意才给了他个军马司副都虞候的官职。”沈秉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心境我自然了解,让他跟着你我也能放心。等过个一两年他有所长进,我也就不多管了,也好过如今这样不务正业。”

      院子里沈晏明正一边捶腿一边伸长了脖子向屋内瞅着,见二人出来又迅速蹲好。
      “行了,你也别练了。”沈秉渊摆了摆手,不胜其烦,“今后就跟着淮予去罢,也少在我眼前晃的心烦。”
      沈晏明立即欣喜雀跃,只觉得傅淮予果然够仗义,腿也不觉得疼了,套上外袍跟着傅淮予就出去了。

      两人去取了腰牌,傅淮予接过来细打量了一番挂到了腰间,又听那群人恭维了一会儿,沈晏明不耐烦的将人拉了出去,愤愤道:“这帮见风使舵的玩意儿,平常可没少在老爷子那边告我黑状。”
      自秋猎后,沈秉渊对他是各方面挑剔,他也甚少出门,免得挨骂受罚。
      沈晏明又说:“先前说请客,你可不准赖账,这段时间在家,可把我给憋坏了。正好过几日邑卿也要回来了,再约上元宝,咱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成。”傅淮予没有意见,“你安排就行。”

      马军司门口已有人站着等候多时了,见傅淮予过来,游刃有余的上前拜道:“见过傅大人,见过沈大人,属下马军司差使梅萧上。”
      傅淮予看着他,觉得此人似乎年逾四十了,也算得个长辈,于是拱手回礼,“劳驾了。”
      梅萧上慌忙摆了摆手,“不敢不敢,孟大人今日一早奉旨进宫了,您这边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就好……您随我来吧……”

      傅淮予入内,有未外出巡察的禁军在院内练武,嘻嘻哈哈的闹成一片,三人进去后便哑然无声,纷纷行了礼,虽未停止操练,眼睛却随之瞄来瞄去。
      傅淮予问道:“听说孟大人先前是起义出家的?”
      梅萧上道:“是二十年前了,当时正逢战乱,景国暴/政,各处都有起义军。”
      傅淮予眸色微动,“景国?”

      梅萧上点头称是,“孟大人原是景国人,十几岁就带领孟家军在鲁州君山一带起义,一路攻至嘉南城,后来景国灭亡,才归顺了章将军。”
      沈晏明沉思着,道:“我先前见孟大人时,他总是不喜说话,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迹。”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孟大人一向喜静,我跟着孟大人不久,这些事也是听来的。”梅萧上说完,这才想起来,“尚书令大人似乎也曾是景国人?”

      傅淮予道:“我父亲曾在景国做过几年官。”
      梅萧上停顿片刻,直言不讳,“尚书令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曾在景国为官而又能步步高升的,怕是只有尚书令大人一人了。”
      宣国在灭了景国之后,对于那些归顺的臣子虽给了很好的照拂,却皆遣往了各州为官。傅骞作为归顺的臣子之一被调到丹阳城三年,而后才升迁入京为官,多年过去身居要职的,确实仅此一人了。

      沈晏明面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愤愤道:“当年景国狗皇帝残虐不仁,群民哀声怨道,若景国没灭亡,那些官员也没得什么好日子过。”
      傅淮予没再说什么,到了侧厅,梅萧上侧身让二人先进去,“大人请。”

      梅萧上将整理好册子分类呈放过目,“大人,这边是诸军队指挥使花名册,以及军器的记载和取用,这边是马军司负责的淳宁巡察地界。”
      傅淮予随手翻了翻册子,觉得此人倒是心细稳重,又问道:“马军司现有多少禁军?”

      梅萧上一边从书架上抱出一沓书册一边说道:“大概十二万,司下共十二卫,一百三十六指挥,其中驻京四十二指挥,驻长陵十四指挥,驻泾阳、衡丘十二指挥,驻江州、嘉南、鄢许、临阳各六指挥,剩余分布驻各地一二指挥,驻京禁军人数大约四万。”梅萧上面不改色,又拍了拍身旁的书架,“这里是马军司驻各地的分布图、巡防图,以及每年的军需记录。”
      沈晏明内心感叹,总算是晓得了老爷子不放心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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