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4、准备下山 顾易安身世

　　顾易安见沈南窗带着楚娇娇一起回来了，一个飞身扑到沈南窗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楚娇娇看见他俩黏黏糊糊的样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能不能注意一点啊？看不到我这个债主还在呢吗？！”

　　裴清流没想到沈南窗把楚娇娇带了回来，此事他多少也有些责任，不免有些尴尬：“娇娇也来了？”

　　楚娇娇刁蛮归刁蛮，对待长辈一向还是礼数周全的，拱手道：“裴掌门，娇娇想在慕云山住些日子，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爹写封书信说一声？”

　　裴清流看看沈南窗，又看看楚娇娇，不知两人是怎么商量的，反正楚娇娇又不是第一次在慕云山小住了，便道：“好，那你还住在听风小筑吧，离从衣近些，他素来细心，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找他。”

　　正中下怀。楚娇娇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蒋从衣，心中已经想了好几个捉弄人的鬼点子。又给沈南窗使了一个眼色，对裴清流道：“那娇娇先去休息了。”连看都没看顾易安一眼便走了。

　　顾易安有些不可思议：“师兄，她这是不找我麻烦了吗？你和她说什么了？”

　　沈南窗看向蒋从衣：“也没什么，就是把从衣借给她了，还答应把那些素冠荷鼎都给了她作赔礼。”

　　蒋从衣向来一板一眼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大师兄，你说把我借给她，是什么意思？”

　　沈南窗向着裴清流道：“娇娇说眼下不想回家，想在咱们这里多住些日子，请从衣多陪陪她，我已经答应了。”

　　裴清流没想到楚娇娇这么好说话，对蒋从衣道：“把你那些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都收起来，都是我教的，怎么偏你一人这样古板。只是让你陪着她，又不做什么，有什么关系。”

　　蒋从衣心里苦啊，楚娇娇每每住在这里时就惯会捉弄自己，只怕是大师兄为了小六就把他给卖了：“可是师父，楚姑娘她……”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裴清流拍板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和小六说。”

　　“我？”顾易安看着不情不愿离开的蒋从衣，心道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自求多福吧二师兄。看向裴清流的眼睛里不免还是心虚：“师父，您还要罚我啊？”

　　“怎么？怕了？”裴清流看见顾易安缩了一下脖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一年到头净惹祸，还知道害怕？“放心，我已经答应你大师兄不罚你了。”

　　顾易安松了一口气：“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裴清流正色道：“虽不罚你，但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因为退婚这事咱们确实理亏，我已经答应楚三秋今年中秋的武林大会上推举他做新一届的武林盟主。现在娇娇住在我们这儿，你和南窗不如下山去历练历练，你不是早就想下山见识见识的吗？”

　　“真的？师父您同意我下山了？”顾易安没想到不但没受罚，还能跟师兄一起下山去玩，简直要跳起来庆祝。

　　“只是万事都得听你师兄的，江湖凶险，不可由着性子胡来。还有你，”裴清流担心沈南窗什么都惯着他，语气重了些，“这武林大会五年一次，前年因为柳一桐闭关没办成，这些人可都憋着劲哪！最近江湖上必定不太平，你须得好好管着小六，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惯着他了。”

　　沈南窗也明白，应了一声是。

　　裴清流拿出一个紫檀的小匣子，对顾易安道：“此次下山，除了武林大会，还有一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正好你们也查查。”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事？”

　　裴清流看了看沈南窗，转头把盒子递给了顾易安：“打开看看。”

　　是一枚玉珏。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成对的，这一枚看上去玉质温润，而且应该有些年头了。顾易安有些不明白：“师父给我这个做什么？”

　　裴清流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一直跟你说你是我在山上捡的，其实也不算是，是有人把你送来的。这枚玉珏，应该和你的身世有关。”

　　顾易安更迷惑了：“我的身世？”

　　“十八年前，我刚刚归隐慕云山。”裴清流想起往事，又叹了一口气，“一日我早上起来在房门外发现一个带血的襁褓，里面是一个男婴，就是你。”

　　“当日你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只有这枚玉珏。但是咱们山下的梅花落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上来的，能悄无声息上来又不被我发现，武功定在我之上。也就是说这人是故意把你送来我这的。”

　　“你的襁褓上绣了一个‘顾’字，我想那人把你送来我这里，定是希望你平安长大，才给你取名易安。”

　　见顾易安有些发呆，沈南窗问道：“那师父后来没有去打听一下吗？小六的襁褓上既然带血，就说明那人肯定是经过一番厮杀，江湖上武功高过您的人也不多，应该能查到些什么吧？”

　　裴清流道：“我也想。只是当时我刚刚归隐，不好立刻就重出江湖。再加上小六当时太小了，我总不能带着他打探消息。后来我收了你和从衣才有时间出去，只是时间耽搁得有些久，只探到可能和当年顾一白柳一桐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有关。可那次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顾一白，这些年我也再没听到过任何有关顾一白的消息。”

　　“师父的意思是，小六的父亲可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青莲圣手’顾一白？”沈南窗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有可能。”裴清流走下来拍拍顾易安，“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打探，今年适逢盟主改选，说不定他会现身。小六，你……”

　　“师父放心，我明白。”顾易安缓过劲儿来，他生性洒脱，是所有师兄弟里最像裴清流的：“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身世什么的我都不在乎，若能打探到更好，如若不能，我也不会钻牛角尖的。”

　　“那就好。”裴清流松了一口气，“那你们收拾收拾便下山去吧。还有‘流云’，你还要吗？”

　　顾易安眼睛亮了又黯：“这次我给家里找这么大麻烦，师父您还愿意赐给我吗？”

　　裴清流道：“此前便说过要给你的。这次的乌龙风波，也是我事前考虑不当，算作补偿你吧。以后你们师兄弟的婚事我可不敢做主了，你们都自己看着办吧。”

　　高兴归高兴，顾易安又道：“只是三师兄他们都还没有赐剑，会不会…….”

　　“无妨，”裴清流摆摆手，“子明和豫章悟性一般，要赐剑还差得远。再说‘逐月’和‘摘星’也给他们留着了。至于老五，你们也都知道他不擅长用剑，一门心思钻研掌法去了，必不会在意这些。”

　　眼角余光瞄到沈南窗腰间的“渡雨”，裴清流突然明白了当年赐剑为何他非要这把“渡雨”，又撺掇小六来讨“流云”。自己手里这些剑虽都是名家铸造，但只有“渡雨”和“流云”是由同一块寒铁所铸，这孩子看似温润，心思可重的很哪。估摸着小六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拜别裴清流回到时雨阁，沈南窗担心地道：“小六你没事吧？”

　　“没事。”顾易安心大得不得了，笑嘻嘻道：“师兄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这种没谱的事情随便查查就好了，身世什么的有什么要紧，师父和各位师兄才是我最亲的人。”

　　见他确实没放在心上，沈南窗放下心来：“既如此咱们收拾一下吧，等会去和从衣他们辞行，明儿一早便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