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5、临安城 死人啦

　　一下山顾易安像飞出笼子的鸟儿，看什么都新鲜。沈南窗看他见了什么都摸一摸，有些好笑：“这些东西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可稀罕的？”

　　顾易安把手里的折扇放下，看着沈南窗的眼睛里都是亮光：“那能一样吗？以前我见过的都是你们买好的。这可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下山，待会我要是买什么，师兄你可千万拉着我，别让我买一些不中用的东西。”

　　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知道自己买的都是不中用的。沈南窗道：“这才是第一日，况且这只是咱们慕云山下的一个小镇子，没什么好逛的。倒是前边有个茶摊，他家的云吞还不错。”

　　“那咱们去吃一点吧。”顾易安摸摸肚子，晃荡半天还真有些饿了。

　　吃云吞的时候顾易安问道：“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现在才三月份，离中秋还早着，沈南窗想先去查一下那块玉珏：“先去临安吧，浮生楼楼主钟灵儿精通各色珍宝古玉，和我关系也算交好。反正离中秋还早，不如请她看看你的玉珏，也许会有什么线索。临安城好吃好玩的也多。”

　　一听说有好吃好玩的，顾易安立马答应了。结了账两人便骑马往临安去。

　　慕云山离临安并不甚远。顾易安进了城发现果然比之前经过的城镇都要热闹，把马绳扔给沈南窗就要出去浪：“师兄，我先去逛逛，回头来找你。”

　　沈南窗一把拉住他：“别忙，先找地方落脚，等下我和你一起去逛，回头你别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想起出门之前师父的叮嘱，也知道自己是惯会闯祸的，顾易安乖乖道：“哦，那我们先找地方住吧！”

　　二人在客栈落了脚，收拾好顾易安便催促道：“走吧师兄，咱们出去吧，我刚才看见卖糖葫芦的了。”

　　沈南窗失笑：“你都多大了还馋这个？先歇一会儿，赶一天路你不累吗？这儿晚上有夜市，什么好吃的都有。现在已经申时末了，歇歇脚天黑了咱们再出去。”

　　顾易安第一次逛夜市，眼睛有点不够使：“师兄，那是糖人欸！还有那个，那是不是你和我说过的‘香饮子’？咱们买一盏尝尝吧！”

　　沈南窗手里已经拿了好些顾易安买的东西，闻言有些无奈：“你肚子还装的下吗？你呀，跟你逛街比跟姑娘逛街还累。”

　　“你什么时候跟姑娘一起逛街的，”顾易安耳朵竖了起来，“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南窗道：“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浮生楼楼主钟灵儿，上次我来临安时曾陪她买过东西。”

　　顾易安顿时八卦起来：“师兄你平时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娇娇让你陪她逛个街跟要你命似的，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南窗腾出一只手给他一记爆栗，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瞎说什么呢，人家早已经有婚约了。咱们明日还找人帮忙的，不许再胡说了啊！”

　　顾易安摸摸被打疼的额头，嘴一撇：“不说就不说，干嘛打人？不逛了，回去睡觉！”

　　又闹小孩子脾气。沈南窗看着顾易安的背影有些发愁，该怎样才能让小六知道自己的心意又不被吓跑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顾易安自打在点苍山说了喜欢沈南窗之后就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当真了，尤其今天听说他陪别的姑娘逛街时心里的感觉真是有些怪怪的，有些酸又有些难过，自己该不会真喜欢大师兄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沈南窗不知顾易安的心里变化，只感觉自己的情路前途一片迷茫。不过看今日提起钟灵儿时他的样子，似乎确实是不大高兴了。就是不知这不高兴是因为对自己有感觉，还是只是单纯看自己对别人好不顺眼。之前他对娇娇不也是如此吗，小孩子的占有欲作祟。若是前者还也罢了，若是后者自己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浮生楼的伙计认得沈南窗，一见他上门就迎了上来：“沈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顾易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小小一个伙计都认得他，这个关系不是简单的交好吧？

　　沈南窗没注意到顾易安的脸色，对着那伙计道：“你们楼主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伙计道：“可巧了，我们楼主前日才从嘉禾回来，您是自己上去还是我去给您通报？”

　　“还是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吧，”沈南窗道：“我此来并没有事先知会，万一你们楼主在忙别的我也不好打扰。”

　　那伙计应声进去通报，顾易安四处打量一圈小声道：“师兄，你不是跟我说浮生楼里都是宝贝吗？在哪儿呢？”

　　浮生楼的伙计却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个听见了往这边看过来，脸色明显不悦，沈南窗忙把顾易安拉到自己身后，对那个伙计拱手致歉，侧过头对顾易安道：“来时不是叫你别乱说话了吗，谁家宝贝放大堂里，你要再这样以后出门我就把你哑穴点上！”

　　说话间通报的伙计从楼上下来了：“楼主有请，沈公子请直接去梅室，楼主在那里等您。”

　　沈南窗面色一变：“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伙计却没回答，只道：“沈公子去看了便知道了，小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请！”

　　顾易安悄悄问道：“怎么了？看上去这里的伙计也都不是简单人物啊？”

　　沈南窗原先只是想来问问玉珏的事，就没把浮生楼的事情跟顾易安说太多，此时只好简单说了些：“浮生楼表面上经营些奇珍异宝，其实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暗探。别小看这些伙计，个个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楼里有梅兰竹三室，兰室掌账，竹室掌物，梅室掌人。”

　　顾易安往前头看了看，这楼虽不大高，内部空间还挺大的，布置也非常雅致。暗探什么他也听师兄们提过的：“掌人是什么意思，管着这些人？为什么你听到梅室脸色就变了。”

　　沈南窗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只有死人，才会被带到梅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