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3、谁的心上人 沈南窗摊牌

　　停云阁被砸的乱七八糟，这几日沈南窗便都住在了时雨阁。裴清流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想去看看这个祸头子怎么样，谁知刚进时雨阁的门就看到沈南窗从顾易安卧房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南窗，你和小六当真…….”

　　沈南窗抢上两步来跪下了：“师父莫怪，都是徒儿不对。”

　　裴清流长叹一声：“我还没说什么，你便自认不对，只要小六闯了祸，你每次都是这样。先前以为你是看他年纪小，是以颇多照顾，没想到你们..….唉……”

　　沈南窗四下里看了看，低声道：“师父，此处不便，若要打要罚，可否换个地方，徒儿有些话想单独跟师父说。”

　　顾易安扔了这雷前后已经好几日了，裴清流其实也没想到究竟怎么处理。虽然并未在明面上挑明顾易安和楚娇娇的婚事，但毕竟两家长辈都点了头的。现在怎么都算是背信，是以楚三秋的条件不算过分。只是以他们三人平时的关系，楚娇娇又是那么个脾气，受这么大委屈岂能善罢甘休？裴清流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当初真是昏了头收养小六这个惹祸精：“起来吧，去暮云斋。”

　　暮云斋是裴清流的住处。“说说吧，小六说的都是真的？”

　　沈南窗颇有些艰难的道：“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

　　裴清流有些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六只是不想和娇娇成亲，所以他在点苍山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裴清流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来：“我就知道，这孩子满嘴没一句真话。但你为何又说是真的？”

　　深呼吸一口气，沈南窗接着道：“其实是我倾心于小六，但是小六并不知情。”

　　裴清流有些懵，端着的茶也忘了喝：“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小六，但是小六不知道你喜欢他，所以他撒这谎是歪打正着？”

　　“是。”

　　“可是你们二人都是男子，这条路不为世俗所容啊。”裴清流语重心长。“况且小六如今还不知道，若他有了喜欢的女子，你怎么办？”

　　沈南窗声音有些苦涩：“若他喜欢女子，我自会祝福他。只是他一日不娶亲，我便还有机会。还请师父不要告诉他。”

　　裴清流看着一向稳重的沈南窗，有些不忍心：“依小六的性子，你不告诉他，他几时能察觉你的心思？难不成你准备就这样一直守着他吗？”

　　“我想顺其自然，眼下他尚不明白情爱之事，贸然告诉他他会吓跑的。”沈南窗当然不想看着顾易安娶妻，“眼下正好是个机会，我想带他下山去走走看看。”

　　“下山？”裴清流思忖半晌，“也好吧。小六这次闹出的动静委实大了些，也怪我事先没问清楚。楚三秋提出中秋后的武林大会，让我们推举他做武林盟主，你们先下山去看看也好。”

　　沈南窗有些吃惊：“楚掌门想做武林盟主？可是师父您已经归隐多年，往日弟子们下山也极少插手江湖事，楚掌门突然提这个要求怕是不好吧？”

　　裴清流摆摆手：“无妨，这些年也逍遥够了。就算他不提，别的门派也少不得要找上门来。再说只是推举，能不能做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那柳一桐岂会拱手让出盟主之位。只是娇娇和你情同兄妹，此事她必然不痛快，以后你们少不了麻烦。”

　　“说到娇娇，还需师父帮我一个忙。”沈南窗将前日楚娇娇来闹了一场的事情说了，又道：“明日与娇娇柳林坡之约，依娇娇的脾气，不见人怕是又要打上门来。小六今天被我灌醉了，明日请师父一定拦住不让他去。我自有办法说服娇娇。”

　　……

　　楚娇娇见沈南窗孤身前来，更生气了：“怎么就你自己，顾易安呢？”

　　沈南窗抢上前去将“寒烟”握住，道：“你且先别生气，咱们十几年的交情，能不能先听我几句？”

　　楚娇娇扯了两下没扯回来，气得跺了一下脚：“从小我和顾易安打架你就向着他，如今还是向着他，你们害我丢那么大脸，现在想起跟我谈交情了？”

　　沈南窗道：“当日他在山上确是骗你。此事师父事前并未同我们讲过，我们都不知情。小六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你若不逼他非说出个名字来，他原不必撒谎的。再说这事只我们两家知道，也不算丢脸吧？”

　　楚娇娇柳眉倒竖：“依你说还是我的错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并无私情？我就知道顾易安这王八蛋是骗我的！”

　　“也不尽然。”沈南窗将对师父说的话捡了一些又说了一遍，“我早知你不会真的打他三十鞭，又不想他知道此事，就把他灌醉了自己过来了。”

　　楚娇娇身子一晃扶住旁边一棵柳树：“等会你让我缓缓。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顾易安他并不知道你目前也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打算把他带下山让他慢慢知道？”

　　沈南窗给她的知道不知道绕晕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楚娇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嘴上也不肯饶人：“不管你们是怎么样，他骗了我总是真的，何况我爹虽然没有把这婚事公之于众，但我们山上的人哪个不知道？我都没脸回去了！想这样就翻篇，哪有这么容易！”

　　沈南窗见她只是气愤顾易安骗了他，心下已然明白恐怕娇娇也不是非要嫁给小六，估计是楚三秋为了盟主之位想出的联姻计策，毕竟整个慕云山只有小六的年纪和娇娇相当。略一思忖便道：“这样，看你也不是非他不嫁，只是心里有些憋屈。你若是肯放过他，不妨在慕云山多住些日子，先不回点苍山，我把从衣借你几日如何？”

　　楚娇娇脸色依然不好看：“蒋师兄一板一眼的，我要他做什么？”

　　沈南窗笑道：“往日你总嫌他没意思，说要是有一天落在你手里，一定给他好好改造一番。今日就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

　　楚娇娇有些心动了。这两天她已经没有当时那么生气了，况且她也不喜欢顾易安，他不想娶，她还不想嫁呢！蒋从衣那个木头逗起来还怪有意思的，反正眼下她也不想回家，或许在慕云山住住也不错？

　　沈南窗见她有些动摇了，又道：“你不是喜欢我种的那几盆素冠荷鼎吗？你若是不再计较，就都送你了。只是前几日你打坏的两盆救不活了。”

　　楚娇娇一听他要把素冠荷鼎给自己，喜出望外：“当真？”想起自己之前求了好久他都不同意，又忍不住有些酸溜溜：“果然妹妹和心上人还是有区别的，之前我那样求你你都不肯，如今为了他你什么都肯了！”

　　反正话也说开了，沈南窗也不脸红：“心上人自然不同。这么说你同意了？”

　　蒋从衣好好的连打了三个喷嚏，以为自己伤了风，哪知道是给大师兄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