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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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他们，想着的是以牛肉饼为借口的重逢。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会是再也回不去的回忆。
“很好吃的牛肉饼，还想再吃一回。”杨书润喃喃自语着。
“咕隆”一阵强烈的落地声，惊扰了外面所有人。
离门口最近的肖毅，二话没说地开了，就看到穿着黄色大袄的吴妈妈倒地，连同她所坐的轮椅也侧在一边，转动的车轮足以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悲剧。
“吴妈！”见状的肖毅立马将人扶起来，一旁的杨书润、于惠也没闲着，一个帮着扶好轮椅，一个帮着扶好人。
扶好人的杨书润正准备松手，却被一只枯槁的手逮住。
杨书润抬眼看向，抓自己手的这位老太太，哪怕头顶着大包，依旧像她们初见时那样乐呵呵地笑着，指着自己对着肖毅说，“小银，是明物喜欢的小银。”
老人神智不清地说着，大概又是将什么东西给记混淆了，一会又指着她身后的于惠，眼眶含泪拍拍大腿地念叨着，“可怜的女人啊！”
被说道的于惠，不解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诧异地看向杨书润，“她是在说我这张脸吗？”
于惠对于自己这张苦瓜脸有所自觉，但还不至于被人说成可怜吧。
“可能是将你认错了吧。”杨书润解释着，毕竟自己也被认成了鱼。
“不，不，我不会让你带走小银的，那是明物的，那是明物的。”见于惠靠近一点杨书润，吴妈妈急忙将杨书润护在身后，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恶狠狠地看着于惠，脸上尽是不悦的表情，对她呵斥着，“走开！你走开！”
这情绪一激动，人差点又要跌下来。
“吴妈妈，她不是，她不是的……”肖毅安抚着人，可此刻的吴妈妈对所有人的话，都充耳不闻，死死瞪着不受她欢迎的于惠，眼睛像是一块橡皮，是要抹除于惠在这个屋子里的存在感。
“惠惠。”杨书润见这不受控制的情况，对着于惠恳求道。
“我知道……”于惠也不是没个眼力劲的人，自认倒霉出了门。
可她出来没半会儿，还没给她趴门口偷听的机会，肖毅也跟着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你也被赶出来了？”看着肖毅，于惠不禁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吴妈妈好像知道了程哥的事了。”于惠刚出门，吴妈妈就让他也跟着出去，他本身是不想的，毕竟多一个人，对吴妈妈来说就多一份照顾。
可当吴妈妈看向自己时，多少年来浑浊的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份清醒，那时他就明白哪怕是意识不清的吴妈妈，也能感应到亲人的离开。
“小银啊！”吴妈妈拍拍着杨书润的手，慈祥地念道。
“嗯！”杨书润乖巧地回应，自从知道吴妈妈是程明物的家人后，面对和蔼可亲的吴妈妈，杨书润竟有种丑媳妇见婆婆的紧张感。
结婚时候，她跟程明物也没大办酒席，只是请了一些知心好友来凑凑热闹。一是他俩都爱清净，比起热热闹闹地起哄，他们更喜欢私下里去接受朋友真挚的祝福；二是双方家长的空缺，她家老头的决裂，以及程明物的父母早亡，他们实在找不出合适的长辈。
总不可能让王在野这个不靠谱的老哥，滥竽充数地上去撩妹子吧！
以至于到现在，杨书润从未像现在这样特别紧张。
相较于杨书润的紧张，吴妈妈满是欣喜地看着她，双手捂住她的手，没一刻放下来过，“还好小银你一直没变过，否则我还认不出来了。”
说完那边又传来‘悉悉索索’地声响，吴妈妈从身后的书柜里翻找着，从那么多本的册子中，找到一本标有‘程明物’的相册。
她熟练地摊开相册，如数珍宝般唤杨书润过来看，说着就指着照片说道，“这是你，这是明物！”
说着手指又移向下一张照片，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说着，“这是你，这是明物！”
“这还是你，这还是明物！”
“这还有，这是你，这是明物！”
一张一张照片，伴随吴妈妈的手指一一出现在她的面前，杨书润紧跟着吴妈妈的节奏，一一望去，那些她与程明物大学时的合照。
每一张就像吴妈妈所说的那样，这是她，这是程明物。
杨书润也留有这些照片，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也存有着她和程明物在一起的回忆。
因为过于怀念，杨书润开始回忆她们最初的那张合照是在是什么啥时候来着。
是他们第一次去约会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去Ｃ大见他的时候？好像是他们高中全年级毕业照那回……
杨书润努力回忆着，直至吴妈妈翻开下一页，指着那张还是胖胖的她与程明物的合影时，杨书润欣然一笑，原来是那个时候！
她还记得自己那会还挺幸运的，去画室集训的时候，说是画室第100个学生免了学费，而且还画具还可以免费使用。
要不是老班介绍过来的，杨书润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进了贼窝。
但正如老班所言，她在那里也学到了很多技巧，以及认识许多不同于学校的同道人。
看到之前所未曾见识过的世界，辽阔地一眼看不到边，也认识到自己的浅薄，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也没那闲工夫去考虑自己适不适合学美术，因为路在脚下，而她只能选择拼命奔跑。
一张一张地去画，一张一张去练习，至于削了多少只铅笔，撕了多少次胶带，以及用了多少张纸，她还真就记不清楚了。
到最后她只记得那年她的运气挺好，那样的临时抱佛脚，她还能通过美术高考的第一关联考，算是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让她侥幸过了，眼下就该忙着校考了。
通过了联考，便有资格参加各大美院的校考，类似于提前决定自己的志愿。
又是一个选择，但杨书润还没考虑好，集训老师也曾给自己建议，说自己的现状尽量选择容易考上的美院。
当然如果自己有坚持的，他们也不阻止，毕竟是我们自己所选择出来的路，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建议。
“所以你就灰溜溜地跑到我这儿来了？”老班看着快一年没见的学生，脸上压根就看不见刚刚过了联考的喜悦，倒像是没过的样子。
没精打采也就算了，毕竟刚经过一场大考，总有点疲惫。
但她现在不同初见时充满活力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苟言笑，让他说的好听点是成熟，实则完全是死灰燃尽的模样。
“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精彩。”老班以为对于杨书润而言，一切都小儿科了，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
“怎么会不精彩呢？”杨书润扶额，像是一只落败的公鸡，“可太精彩了，渐渐地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成功的是我。”
那个时候，她所看见的是线条和色彩的冲撞，朦胧又生动的画面跃然纸上，她明白了老班所说的画龙点睛是什么模样。
那些复读生的画作堪称神仙都不为过，与此同时也给杨书润的心上封了一层阴影。
那么厉害的人都没过，那她呢？
她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追赶得上那群人，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杨书润不知道，也正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值得去做自己认为有用的事——练习、练习还是练习。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不可以浪费其他时间去做其他的事，只能是画画！画画！画画！
画到手起了水泡，画到昏睡过去，画到想吐，然后看到别人的画后，不甘心地又接着画画，继续画画。
有一回更夸张，把铅笔当成筷子使，夹着馒头就往嘴里送，要不是发现没笔画画的话，她还真能吃到一嘴笔灰。
集训的近十个月里，她一直在感觉自己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不分昼夜、不分场合，那种压迫感一直都在。
直至联考结束，杨书润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时间。
可是这种感觉像是在她身上扎了根，明明没有时间了，焦急要去做什么才好，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像是一只游过万里江河的鱼儿，却又在辽阔无垠的大海里迷失了方向。
“老师，我现在要干什么好呢？”杨书润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希望作为引路人的老班能给她一个方向。
“开车的人是不会把她的方向盘交给其他人，因为车是她自己在开。”老班看出杨书润的焦急，但只有自己决定好的未来，才是自己该走的路。
“可是我……”杨书润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老班打岔。
“说起来，元旦快到了。”老班悠哉悠哉地喝茶说道，“杨同学，你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怎么样，就当给自己的一个奖励。”
“啥？”
听到这个答案还云里雾里的杨书润，就被老班一脸微笑下了逐客令。
被赶出来的杨书润，瞧着头顶上万里无云的蓝天，万般头绪找不到出处，只得在心里郁闷着，踢着路边小石子撒气，“现在还是休息的时候吗？”
没过一会儿，杨书润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很香，跟记忆中想象的味道差不多。
热乎乎的面饼，咬一口就会有肉油冒出，轻轻挤压一下，还能听到‘吱吱’地响声，像是肉馅在里面打起小鼓，故意惹人再吃一口的。
“杨、书润？”迟疑的声音在她跟前响起，杨书润却一听就知道是谁，嘟着的嘴都收了几分，连声音也跟着欢快。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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