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遗物》恭长姑姑

41、第四十一章

　　“程明物！”少女不大不小的声音，回响在教学楼的小道上，听得一清二楚的程明物，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甚至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个朝她走来的小姑娘。

　　接下来他也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好几个月没见的人，心心念念的不是他这人，而是他手中牛肉饼。
　　杨书润看了一眼牛肉饼，再看了一眼拿着牛肉饼的程明物，想吃的心情不言而喻。

　　实际上杨书润一开始是没猜出来的人是程明物，毕竟天色变暗了，大家伙都穿着一样的冬季校服，她能一眼认出来，除非她是孙悟空转世。
　　而她能认出来，大多归功于程明物手中的牛肉饼，是程明物答应自己的，以至于她一嗅到香味，就知道是程明物了。
　　“哝，答应给你的，吴奶奶配方，健康又好吃的牛肉饼。”程明物拿出袋子里的保温桶，一打开桶盖，溢出来的香味，足以让杨书润成为它的俘虏。

　　连纸都没怎么拿，就直接上手拿了，口水还没咽得下去，就咬上一口。
　　“还有恭喜过了联考！”程明物瞧着杨书润吃的那么高兴的样子，随心说道。
　　不过他刚说完，就瞧见人好像不似刚才吃得高兴，即便还在点头回答他，即便还在吃着牛肉饼，即便还在笑着。
　　可明显吃的小口口的，眼睛也没看着他，最要紧的是她那含糊的语气，好像在说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看出这一切的程明物，微微愣了一下神，疑心杨书润是不是有心事的同时，还惊讶自己好像还是头一回，将一个人心情看得那么清楚，该不会自己是在某方面开窍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杨书润边吃着牛肉饼，边拿路边石子撒气时，气鼓鼓的脸蛋不知道是因为吃得太多，还是在生气。
　　程明物又开窍了，低眉自嘲了一下地笑了，笑自己怎么会那么蠢。
　　哪里是他开窍了，分明是因为眼前人是杨书润，所以他才会知晓一切。

　　“今晚要不要在学校一起看烟花？”程明物转口说道。
　　“烟花？学校？”杨书润再次确定了事件、地点后，这回换她愣神了。
　　学校是放烟花的地方吗？杨书润当然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联考过了，就会被学校热烈庆祝成这样的。
　　“是、为了我吗？”即便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杨书润还是想抱着一丝丝侥幸问道。
　　“哦，那倒不是。”程明物诚恳回答道。

　　“我就说嘛！”杨书润笑道，她不过就是过了一个联考，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学校又怎么犯得着为她放烟花庆祝。只是她还没笑完，程明物紧接着给她一个爆炸消息。
　　“不过是因为我保送了。”
　　听到这话，杨书润的眼皮跳了跳，她突然觉得手中牛肉饼不香了。

　　“热烈祝贺我校程明物同学成为Ｃ大保送生……”杨书润再瞄了一眼横幅下面的小字，“一中全校师生贺上。”
　　烟花、横幅，还有彩球，这宣传的多少有点夸张，一中为了来年的生源也是下了血本了。
　　再看看一脸毫不在意的主人公，杨书润做作地上下打量着人。
　　“你这是干嘛？”程明物被盯着有些不自在问道。

　　“我在看咱一中金字招牌，闪闪发光哟！”说着，杨书润立马用手挡住程明物的身影，身体力行地夸张地说着，“哇，好闪啊，太闪了，眼睛都要瞎了呢！”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换作你也可以的。”程明物淡淡地说道，仿佛保送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比不过一日三餐的平常。

　　“拜托，我是耗了我的一半老命，才过了联考。接下来还有校考，高考等着我。”杨书润瞧着程明物这话说的，心里落差越来越大，笑容也逐渐僵硬。
　　昔日争第一的两人，谁能想到结局差距那么大。
　　看着程明物，像是在看着他此时身后的夕阳，看着触手可得，其实远在天边。
　　“而你现在已经升级成了一位准大学生了！”

　　杨书润说着丧气的话，突然想起身边人对自己的劝告，是否就已经预示她现在的悲剧。
　　天色越来越暗，杨书润感觉自己就像渐渐落下的夕阳，迎接自己的终将是万人所指的黑暗。
　　“杨书润，你为什么要看低你自己呢？你很厉害。”程明物继续说着，“有多少人会忠于理想，而去在不熟悉的领域付出全部努力呢！”
　　夕阳渐渐消失，路灯一个又一个亮了起来，照亮那一对少年少女。

　　朦胧不清的光将他们稚嫩的脸庞模糊了，却将他们的对话认真无比地见证了。
　　“在我印象中，刚刚过了联考的一中高三美术班的杨书润，你是第一个！”说着，程明物更加大声说道，“杨书润，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说完，刚刚暗下的天空，却被一朵又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照亮了，就如同杨书润那个狭小的内心世界，也因为程明物而被铺满明耀的光。
　　烟花上升，点亮了黑夜，吸引了不少同学停驻来看，在那片欢声笑语中，程明物看着身边的女孩，她的双眸因因烟花而闪闪发亮，便在欢闹中，小声说道，“欢迎回校，杨书润。”

　　仿佛在他心中，这场浩大的烟花不是为了他的保送，而是为了迎接她的回来。
　　“程明物！”一旁杨书润冷不丁地大声喊道，吓得程明物心头一惊，以为自己的小声说话被人听了去。
　　结果自己一把被拉下，一个闪光灯，毫无防备的他在那瞬白光与那人留下合影。
　　烟花，还未到的春日，凉凉的夜风吹拂着，在高三末尾依旧意气风发的他们，何不称之为青春。
　　“程明物，恭喜保送！”杨书润笑着将手机那张照片发给程明物，“还有你也很了不起。”

　　接收到消息的程明物，点开照片，和他同穿校服的少女一脸灿烂地笑，和呆楞自己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明物却在想着这张合照上，自己应该笑笑的。
　　不过也罢了，她能笑着就好，至少以后自己还能留个念想。
　　可接下来，连着图片一起发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目标：Ｃ美！’

　　“惊喜吧！”杨书润洋洋得意地看着程明物，不是心血来潮，只是相较于其他美院，她个人更偏向C美自由。
　　毕竟听说夏天还有挖藕大赛，着实吸引自己。
　　然而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她是想看程明物被吓到的表情，但不是被吓哭啊！

　　“不是，你为啥哭了你？”杨书润手足无措，看着眼泪在程明物眼眶打转，想想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见到程明物哭了。
　　“不是，程明物我错了，你别哭啊！”

　　那天杨书润还没明白，程明物在自己面前流泪的原因，正如她不注意到C美和C大，一个城市还是有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