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35、后羿箭术

　　虽是如此想，祁未暮却并未说出来，只是极为委婉地说道：“但用这弓箭射太阳似乎有点难度。”

　　后羿道：“无论如何，总得先有一把弓箭练手才行。”

　　“练手？”听到这两个字，祁未暮的眼睛都瞪圆了，他问：“你还用得着练手？”

　　“怎么用不着？我以往可不曾使过弓箭。”

　　“啊？”祁未暮眼睛瞪得更圆了，但旋即又释然地想，后羿这般的神射手乃是天生，又何须刻意练习。

　　于是祁未暮便安慰后羿道：“无妨，即便以往不曾用过弓箭，但我想以你的能力，必能一箭贯穿猎物。不信的话，你试试射那只鸡。”

　　后羿看了看卿宸正在投喂的鸡，说：“那怎么行，万一将其射死了当如何？”

　　祁未暮笑道：“我正好想把它杀来吃了，你若能射中它，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后羿这才应下，当即便取下弓箭，准备射击。

　　祁未暮朝卿宸招了招手，示意他别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待着。卿宸撒下手中最后一点粮食，缓步走到祁未暮身边，负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后羿。

　　后羿将弓拉满，回过头冲祁未暮憨憨地笑了笑，而后便盯紧正埋头专心啄粮食吃的野鸡。

　　但见后羿目光如炬，神色肃穆，双手孔武有力，虽然弓箭粗糙，但那野鸡显然危在旦夕。那一刻，祁未暮甚至想好了野鸡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咻——

　　利箭离手，蓄势而发，野鸡尚且不知危险来临，仍旧优哉游哉地在地上觅食。

　　下一刻，箭刺中物体，可祁未暮的下巴却几乎掉在了地上。

　　野鸡还活着，事不关己般觅食。再看那利箭，不能说与野鸡所在相差甚远吧，只能说相隔十万八千里。

　　后羿是怎么做到让本该射中西边野鸡的箭偏离轨道，去射中了西北边篱笆的？又是怎么做到明明准备工作有模有样，却连篱笆都没射穿，转而无力落在地上的？

　　祁未暮傻眼了，转头看向卿宸，后者却依旧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都冒出一股淡定的气息。

　　后羿似乎有些颓丧，转过身来满脸歉意地对祁未暮说：“请见谅，我尽力了。”

　　见什么谅，你不是后羿吗？怎么连箭都不会射？祁未暮怀疑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内心极度咆哮。

　　他先前还觉得这回任务顺畅，不承想挫折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见祁未暮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后羿有些失落地道：“大概真的如别人所说，射日不过是痴人说梦，我就是个疯子。”

　　祁未暮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虽然他被狠狠打击到了，但后羿的积极性绝不能被打击！

　　思及此，他便道：“无妨无妨，多练几次便好。你莫要灰心，想想受苦受难的百姓，想想月宫上的嫦娥姐姐，是不是很有动力？”

　　后羿点头，十分坚定地说：“你说得对，我一定要把太阳和月亮射下来！”

　　真好忽悠，祁未暮心道。

　　这时卿宸开口道：“寻常弓箭不足以射穿太阳，需要找到射日神弓。”

　　“那这神弓在何处？”祁未暮忙问。

　　“昆仑山。”卿宸答道。

　　后羿满腔热忱，道：“那我这就去寻。”

　　“且慢。”卿宸道，“你可知昆仑山在何处？”

　　后羿摇了摇头，说：“昆仑山乃传闻中的仙山，我不曾见过。”

　　卿宸道：“此行路途遥远，需做准备，急躁不得。”

　　祁未暮想了想，也道：“卿宸说得对，更何况现在天气怪异，白日里寸步难行。这样吧，我们晚上赶路，白天休息，今日先做准备，明天晚上再出发，如此你还有时间跟家里人告别。”

　　不料后羿道：“我父母离世了，嫦娥飞走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没有家人。”

　　祁未暮错愕地看着后羿，这才惊觉自己无意中说错了话。

　　后羿倒挺看得开，他冲祁未暮笑了笑，说：“我一定会把嫦娥找回来的！”

　　祁未暮拿出一些钱财交给后羿，说：“劳烦你去买一辆马车，再准备些干粮和水。”

　　干粮和水祁未暮和卿宸都用不上，但后羿需要。后羿虽看起来身强力壮，但到底只是凡人，熬不过饥饿口渴，也挡不住妖魔鬼怪。卿祁二人这一路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后羿，让他安全找到射日神弓。

　　后羿哪里肯接钱，只推辞道：“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又怎可用你的钱财？”

　　祁未暮硬把钱塞给后羿，道：“我钱多，你就拿着，都是为了天下百姓，无需分个你我，特殊时期不要拘泥小节。”

　　“也罢。”后羿妥协道，“我这就回去置办物品，明日戌时，我来此接二位。”

　　后羿不再多留，火急火燎地便离去了。

　　看着后羿背影，祁未暮长叹一口气，道：“我怎么感觉这回比以往的任务都要难呢？”

　　卿宸道：“你要觉得难，我可以送你回去。”

　　祁未暮又想起了门外的世生局工作人员，忙道：“不难不难，我这人最喜欢迎难而上。”

　　野鸡啄完了地上的粮食，便扑腾着翅膀想去吃簸箕里的，祁未暮见状，一把扯住它尾巴，将它按在了地上。

　　“卿宸，快给我递把刀。”

　　卿宸不动，道：“不如你召唤叱渊来杀它？”

　　“是个好办法。”祁未暮没有细思卿宸的话，当即真要召唤叱渊。可口诀念了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便抬头看向卿宸。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卿宸这模样也太可怕了！

　　“那什么，”祁未暮赶忙为自己打圆场，“我开玩笑的，叱渊这样的宝物怎么能用来杀鸡呢？再说了，我也不是非得吃鸡不可，鸡肉有什么好吃的，我可没兴趣。”

　　卿宸也不揭穿他，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它？”

　　“我们这一走也不知得多久，任它留在家里肯定会被饿死，不如交给邻居，请他们帮忙养一下？”

　　“你觉得现在谁有功夫帮你养鸡？”

　　“我给钱啊！”

　　卿宸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对祁未暮的鄙夷之色。

　　“你将它带上吧。”卿宸道。

　　“什么？”祁未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卿宸怎么可能主动让他带一只鸡上路？

　　很快，祁未暮便想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着路上饿了可以把它宰来吃了？卿宸，你心眼儿可真坏。”

　　卿宸无语地撂下一句“笨蛋”，便兀自回了屋。

　　离出发时间尚早，外头又热，祁未暮便索性待在屋子里，反正有卿宸这免费的空调，凉快。

　　阿丑的房间摆设也很简单，干净整齐，一看便知他是个讲究的人。

　　祁未暮的目光落在衣柜上，一股莫名的感觉驱使他上前将之打开。衣柜不落灰尘，里面除了整齐叠放的一些衣物，便是两只精巧的白瓷棋罐和棋盘。

　　一瞬间，一段记忆涌上脑海。

　　记忆里，也是他打开衣柜，从中抱出棋罐和棋盘。身后有个男人道：“天天缠着我下棋，结果还不是技不如人？”

　　“总有一日我会超越你。”这是祁未暮自己说的话。

　　“你的棋技都是我教的，如何超越我？”身后的男人道。

　　“我日日钻研，怎么就赢不了你？”

　　“若你当真能赢我，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片段一闪而过，祁未暮却看得真切。他努力地回想，却不能想起更多过往，他只能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消除那片段对他产生的影响。

　　卿宸看在眼里，却并未出声。

　　祁未暮抱着棋罐出了门，径直走向两间茅草屋中间的竹林，卿宸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看不出神色。

　　祁未暮将棋盘摆好，坐在石凳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事物好半晌，直到一阵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从一只棋罐中拿出一颗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之上。

　　“该你了。”祁未暮对着对面的虚无说道。

　　无人回应。祁未暮低垂着头，闭上眼努力回想。

　　忽然，他听见一声轻微的碰撞，睁眼一看，棋盘上多了一颗黑子。他猛地抬头，赫然瞧见卿宸正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明明只是极为平淡的画面，却给祁未暮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愣愣地看着卿宸，好半晌不做反应。

　　“该你了。”卿宸道。

　　祁未暮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拿起一颗白子，没有思索，胡乱地放在了棋盘上。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卿宸问。

　　“是。”祁未暮答道，“以前我与他，好像便经常在此博弈，我从未赢过他，所以从未得到那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一个我若赢了棋，便可问他要的要求。”

　　卿宸不再追问，只默默与他下棋。一来二去，半日已过，祁未暮连输。

　　换做以往，祁未暮一定会一扔棋子，气愤地说不下了，但这一回他却并没有耍赖，而是极尽认真地落子，似乎这样，他便能想起更多的画面。

　　太阳西下时，二人方才结束棋局，也不知是不是祁未暮心不在焉之故，他没赢过一场。

　　他站起身来，提议趁着现在日光不太灼热，去村子里转一转，或许能见到一些场景，以期想起一些事情。

　　卿宸应下，两人便并肩往村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