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34、同床共枕

　　可话一出口，祁未暮便觉得尴尬起来，脸皮发烫。

　　他故作镇定，轻咳两声，说道：“两个大男人，那么扭捏干什么？还是说你天天待在我身上，见惯了我的盛世美颜，早已对我倾心了？”说后一句话时，祁未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是啊，我对你倾心已久。”卿宸答道，面具遮掩，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祁未暮的原意只是想调戏一番卿宸，从未想过卿宸会如此回答，最后被调戏的倒是他自己了。正所谓自作自受，便是如此。

　　祁未暮又干咳了两声，想要缓解这种尴尬。

　　卿宸却不如他那般不自在，兀自给他施了个除尘之术，一下子将脏兮兮的祁未暮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哇塞，你这招可以啊，教我教我。”祁未暮趁势转移了话题，兴冲冲地坐到床边，凑近了些卿宸。

　　卿宸倒也爽快，将除尘术的口诀教给祁未暮，后者初试便会，硬是操控法术将这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睡觉。”卿宸指了指床的里面说道。

　　祁未暮收起法术，脱了鞋子，乖巧地躺在了床里头。卿宸见他衣服不脱，木讷得像个人偶，便问：“你就这样睡？”

　　“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脱衣服，莫非是为了防着我？”

　　“笑死人，我防着你干什么？你不就是个没用的系……”

　　“统”字尚未出口，祁未暮便见卿宸欺身压了过来。卿宸这具躯体比祁未暮健壮，白日里祁未暮便已经触碰过了，是他羡慕的分量。

　　卿宸戴着面具的脸出现在祁未暮脸的正上方，双方相隔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扫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轻柔细腻，略带清香。

　　“祁未暮，你也是男人，总是说一个男人无用，你可知其后果？”卿宸冷声问。

　　“那什么……我错了，卿宸大哥，我真的错了。”祁未暮当场认怂，毫不含糊。

　　“错？来不及了。”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让你瞧瞧我是否真的无用，可想一试？”

　　“不想，我保证，我一点都不想。”

　　卿宸闻言，眼神骤冷，忽然支撑身体的双臂松懈，而后整个人都压在了祁未暮身上。

　　祁未暮蒙了……

　　不过好凉快。

　　卿宸在他耳边喃喃说道：“祁未暮，你怎么能忘记呢？”

　　“卿宸？”

　　“我活的时间不比你短，我沉睡过数千年，但饶是如此，有些事我也不曾忘记。刚醒来时，我也曾迷惘过，也曾什么都不记得，但很快我便回想起来了，原来那些事早已刻入骨髓。”

　　“你不曾忘记何事？”祁未暮轻声问，他只觉得这样的卿宸好让人心疼，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沉睡，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连实体都没有了呢？

　　“你。”卿宸只说出这一个字，便不再多说了。

　　祁未暮愣愣地回想他这个字，好半晌才想起推开他，说：“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两人平躺在床上，无人再发出声音，屋内一片静谧。

　　祁未暮失眠了，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卿宸在身边冒着寒气，让这酷暑难耐的夜晚变得凉爽，祁未暮甚至还需要盖被子，才能避免被冻得瑟瑟发抖。

　　以往的两次穿越，祁未暮都像是一个过客，只需要完成任务，再抽身离开，可以不留任何感情。但这一次不同，他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见到了从前的自己，想起了往事片段，他无法再置身事外。

　　他无法忽视那些沉重的感觉，所以失眠了。

　　“还没睡？”卿宸问。

　　“你也没睡？”祁未暮反问。

　　“嗯。”卿宸答道。

　　“卿宸，我们曾经就认识，对吗？”祁未暮问出了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其实对于卿宸是否会回答，他不太抱希望，大抵又是像以往那样搪塞过去。

　　但这一回，卿宸出乎了祁未暮的意料，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是，我们早就认识。”卿宸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着，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卿宸沉默了片刻，说：“凡人终其一生，寻求长生不死之法，可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好？在漫长的岁月中，无望无趣，度日如年，他们若体会过这种痛处，又岂会向往长生？

　　“我曾迷惘过，试图结束这无尽无望的一生，于是舍下真身，来到凡间，打算以凡人的身份活一世，之后再陷入无尽的沉睡之中。可是，说来讽刺，我遇上了一个当真拥有长生不死之能的凡人。”

　　“那个凡人便是我？”祁未暮问。

　　“是你。”卿宸不加掩饰地答道，“我还记得那时候的你，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而我却不一样，消极厌世。你试图改变我，不可否认，你成功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祁未暮，我现在不想说了，我要你自己想起来，然后再唤我的名字。”

　　“卿宸……”不知为何，祁未暮鼻子一酸，倍感悲凉。卿宸似乎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而他却以遗忘为名，过得心安理得。

　　“那后来的你便陷入了沉睡，是吗？”祁未暮又问。

　　“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毒雾入侵后，我才醒来。那时候世界大变，与我认知中全然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你还在。”

　　“那毒雾变淡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卿宸轻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祁未暮又问：“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该不会便是与毒雾有关吧？”

　　卿宸不置可否，只答道：“我有责任与义务让世界恢复如初，回到正轨。”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自身？”此时的祁未暮还不太理解卿宸的行为，毒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完全可以坐视不理，但他却选择了挺身而出。他所付出的一切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寂寂无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心怀天下的大善，还是疯。

　　“一副躯体罢了，不重要。”卿宸轻描淡写地答道。

　　“疯子。”祁未暮低声骂道。

　　“不过，”祁未暮接着说：“既然你要疯，我便陪你一起疯。卿宸，我这辈子没对什么人什么事上过心，但现在我宣布，我会对你想做的事全力以赴。”

　　祁未暮终于知道，卿宸不是没有感情的系统，相反，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纯粹。这一刻的祁未暮想，以后无论怎样，他都要站在卿宸身后，以他不死之身的优势，与他一起在这世界力挽狂澜。

　　卿宸笑出了声，道：“谢谢。”

　　“我可不是白做的，你得给我弄好吃的，吃饱了我才有力气。”

　　“好，没问题。”卿宸温柔说着，又伸手揉了揉祁未暮的脑袋，说：“现在可睡得着了？”

　　“大概能吧。”

　　“那便睡罢。”

　　“你睡觉也不摘面具？”

　　“我睡着了你打算偷偷摘下？”

　　“我是那种人吗？”

　　“你觉得呢？”

　　“不想理你，睡了！”

　　祁未暮终于不再失眠，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翌日清晨，祁未暮迷迷糊糊地抱紧了什么，打算继续睡。等会儿，怀里抱的这玩意儿怎么冰凉凉的？

　　胡乱一抹，他好像摸到了自己的喉结，还蠕动了一下，不对，他刚刚没吞口水。往下摸去，像是硬邦邦的胸肌，用力一抓，明显比他的结实。

　　不对不对，怎么感觉背后也凉飕飕的。一股危机感袭来，祁未暮猛地睁开眼，赫然与卿宸那双清冷的眸子相对。

　　哦，是卿宸啊，那就好。

　　不是，是卿宸啊！好个屁！他现在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卿宸，哪里好了？死定了……

　　“早……早啊。”祁未暮打了个招呼，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早？你看看什么时辰了。”从卿宸的话中，听不出他心情的好坏。

　　被人摸了喉结，摸了胸肌，那人的腿还像八爪鱼一般搭自己在身上，卿宸的心情还能好的话，大概就不是卿宸了。对于这一点，祁未暮很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是有了，可祁未暮偏偏没有实践能力，比如现在趁着卿宸还未发火，赶紧撤。

　　“我身上可凉快？”卿宸问。

　　“凉快啊，活的空气调节器。”

　　“那你可要一整天趴在我身上？”

　　“那怎么可……”话说到一半，祁未暮看了看自己的姿势，霎时明白了卿宸之意。他像是触电般弹起身子，缩到床的最里面，离卿宸远远地。

　　“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卿宸却不说话，兀自下床，穿好衣服后出了房间。祁未暮见卿宸消失在视线内，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祁未暮还坐在床上发愣，便听闻门外后羿高声喊他的名字。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答道：“马上就来。”

　　祁未暮穿好衣服后，走出房门，被天上的两个太阳刺得睁不开眼，不过再怎么也比昨天四日同升好。

　　彼时后羿正背着弓箭笔直地站在院子正中央，而卿宸则抓了一把簸箕里的粮食喂鸡，丝毫没有要理会后羿的意思。

　　祁未暮走到后羿身边，看了看他背上的弓箭，说：“你连弓箭都准备好了？”

　　后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昨夜连夜做的，还有些粗糙。”

　　何止粗糙，箭上甚至还有毛刺，别说太阳了，怕是连只鸡都射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