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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抓只野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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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井口,每一个人打水之前,都要虔诚跪拜,磕上三个响头,高呼:“雨神保佑!”
祁未暮还在看热闹,便听卿宸喊道:“祁未暮,过来。”
祁未暮跑过去,问:“怎么了?”
卿宸将手中的木桶交给他,说:“你来。”
而后不等祁未暮答应,卿宸已经将他拉到了自己所在位置,而他自己则走到一棵树下站着,像是个局外人。
所以要磕头的事就让他来是吧?好你个死卿宸!祁未暮愤愤地想。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祁未暮打水,可他实在不想对着一口井磕头,便站在那儿犹豫不决。
看守的官兵不耐烦道:“一桶水三个头,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
“对啊对啊,赶快!这是神明的馈赠,千万不可不敬!”身后有人附和道。
顺应时势,入乡随俗,祁未暮明白这个道理,只好将水桶放下,并不虔诚地对着水井磕了三个头,有气无力地高呼一声“雨神保佑”,却不见树下的卿宸已经笑弯了眼。
等祁未暮提着用三个响头换来的水走到卿宸面前时,沉着脸没好气地说:“好你个狡猾的家伙,水给你,你自己提!”
卿宸倒也不推辞,接过祁未暮手中的水桶,而后说:“方才的头磕得不错,下次多磕一些。”
“你!”祁未暮挥着拳头想要打人,这时后羿来了。
“祁公子,谢谢你给我让位置,还害得你自己都没打到水。这样罢,这桶水你我一人一半。”后羿说着,就要往祁未暮的空桶里倒水。
祁未暮拦下他,说:“不碍事,我与卿宸今晚用一桶水足够了,明日再来就是。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做饭吧。”
“也罢。”后羿道,“祁公子住在哪个村?我明日来寻你,共商射日之事。”
“我在上竹村,你往村尾走,便能见着我的茅草小屋。”
“知道了,我明日一早便来寻你。”
约定好之后,后羿提着水离去了,只是人们眼底对祁未暮的同情之色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他要死了似的。
卿宸提着装满水的桶走在后面,祁未暮则提着空桶心情愉悦地走在前面,月色之下,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卿宸望着祁未暮的背影,面具底下的双眸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祁未暮却不知,只一味沉浸在找到后羿的喜悦当中。
“卿宸,你说如果明天便能将太阳射下来,我是不是就能跟后羿讲一讲我此行目的了?那这一回会不会太顺利了些,连只妖怪都没遇上呢!”
“那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回去?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祁未暮想到了还在门外的世生局工作人员,赶忙道:“才不呢,我还要留在这里查清当年真相。”
卿宸显然看明白了他的想法,便道:“你以为躲得过去吗?”
祁未暮顿住脚步,折身走到卿宸面前,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让我一回去就已经过了一两日吗?”
卿宸道:“没有。”
“好卿宸,你再想想,帮帮我呗!”祁未暮哀求道。
“有求时好卿宸,无欲时死卿宸,祁未暮,你的心是黑的吗?”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顶好的卿宸,句句发自肺腑。”
“即便你这么说,我也无能为力。”
祁未暮霎时变了脸,道:“没用的废物系统。”
“废物?祁未暮,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是当真不怕死吗?”卿宸的语气冷了下来,一股威严油然而生。
祁未暮又打了个寒颤,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时,余光瞥见旁侧枯树林里有个什么东西闪过,还搅动枯叶沙沙作响。
“嘘!”祁未暮朝卿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蹑手蹑脚地往枯树林中走去。
天色虽昏暗,但祁未暮明显看见杂草之后有个东西在动。他轻声问卿宸:“会不会是什么妖怪?”
卿宸摇头,也不知表示不是还是不知。
祁未暮仗着不死之身也是艺高人胆大,从地上捡了根枯树枝,便往那杂草丛轻手轻脚地走去。
近了,越发近了……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躲在草丛里便不动了。祁未暮见状,一棒子砸下去,而那草丛里的东西与此同时也蹦了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混乱,双方明显都吓了一跳,同时叫喊,其中一个是祁未暮发出的人类尖叫,而另一个是……鸡叫?
咯咯咯……
扑腾翅膀的不是鸡是什么?
“小东西,大晚上的躲在这里吓唬人呢?”祁未暮骂骂咧咧地就要去抓鸡,鸡当然不能乖乖就范,于是这枯树林里,一场人鸡追逐赛便拉开了帷幕。
一号选手祁未暮仗着腿长优势,一个健步,抓住了鸡尾巴。二号选手鸡先生也不示弱,仗着会飞的优势逃离了一号选手的魔爪。本局双方打平,不分胜负!
场外的观众卿宸:早知祁未暮抓鸡这么好玩,便该多给他营造机会。
祁未暮追得紧,鸡也不甘示弱,扑腾着翅膀卷起地上的沙土残叶,呛得祁未暮睁不开眼。
“我今日非得抓住你,一半炖汤,一半烧烤!”祁未暮愤愤道,似乎早已忘了自己会法术这件事。
经过一番缠斗,鸡到底还是被抓了。祁未暮抱着还想逃跑的鸡,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走到卿宸面前,不无得意地说:“今晚有口福了。”
卿宸在见到这鸡模样时,神色不由一凛,问祁未暮:“你不觉得这鸡长得有些奇怪?”
祁未暮低头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眼刚抓到的鸡,但见它毛色暗红,尾巴羽毛细长,确实与一般的鸡不太一样。
“这应该是只野鸡。”祁未暮得出结论。
卿宸:“……”
祁未暮又装模作样地高呼道:“谁家的鸡啊?有没有人来认领啊?”
等了不到两个呼吸,祁未暮又对卿宸说:“看吧,我就说它是野鸡。”
所以无主的鸡就叫野鸡?卿宸无奈,伸手温柔地从祁未暮头上摘下三片枯叶,两根鸡毛,又理了理他的头发,说:“走吧,回家。”
卿宸是兀自往前走了,祁未暮却还抱着鸡愣在原地。卿宸他……
直到卿宸出声唤他,他才反应过来,提起地上的空桶,大步追上卿宸。
因祁未暮屋子里还躺了另一个祁未暮,故而两人回的是阿丑的屋子。卿宸将水放在门口,祁未暮则径直去了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
“卿宸,你说这鸡拿来怎么吃呢?炖汤吗?有些浪费水。炸鸡?厨房里好像没油,唔……怎么做呢?”
卿宸见他一脸苦大仇深,刚想答话,又见他打了个响指,满眼放光地说:“有了!做叫花鸡。”
卿宸分明见他说完后喉结蠕动,咽了咽口水,卿宸神色一慌,不由得自己也咽了咽口水。
祁未暮没在意卿宸的异样,拿着刀就朝缩在角落的野鸡走去。
“你当真要吃它?”卿宸问。
“那是当然。”祁未暮不假思索答道。
可很快,兴致勃勃的祁未暮就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满脸颓丧地看着卿宸,问:“卿宸,你有没有什么杀鸡的法术?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学会做叫花鸡的法术?”
卿宸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又解释道:“老实说,我不会杀鸡,也不会做叫花鸡。”
卿宸道:“天意让你不杀生,就此作罢便是。”
“今晚就这样,”祁未暮叹了口气,道:“明日我去村里找人杀。”
卿宸无奈扶额,夺下祁未暮手中的刀,扔在一旁,而后捏了捏祁未暮的脸,说:“整日只想吃,不怕长成胖子?”
那一刻,祁未暮只觉心都跳漏了一拍,心尖一颤,一种异样升腾起来。
“对了。”祁未暮生涩地转移了注意力,而后冲进屋子,片刻后出来时,手中拿了一根布条。
在卿宸的注视下,祁未暮走到鸡的面前,一把将之按住,而后将布条的一端系在鸡脖子上,又将另一端系在一根柱子上。
“……”卿宸无语,问道:“你不怕它被勒死吗?”
“怎么会?我系得挺松的啊,狗不就是这么栓的?”
“系松了你不怕它跑掉?”
“那我系紧一点。”祁未暮说着就要动手。
“系爪子,笨蛋!”卿宸大抵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回了屋。
待祁未暮把鸡拴好,也屁颠屁颠地进了屋。他见卿宸已经斜靠在了床上,便道:“那什么,我今晚在你这里将就一晚吧,好不好?我保证睡觉不打呼,不磨牙,不梦游,总之不会吵到你。”
祁未暮明知卿宸在附身实体以前,与他无时不刻地待在一起,岂会不知他的睡觉习性,但他还是如此多余地解释了一番,与其说在说服卿宸,倒不如说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
他尴尬什么呢?
卿宸不知祁未暮所想,只懒洋洋地抬眸,道:“你家就在隔壁,为何不回去?”
祁未暮讪笑道:“我家睡了一个,总觉得看着另一个我瘆得慌,还是你这里好。”
卿宸轻笑道:“我如今这具躯体还是个死人呢,你不怕?”
祁未暮想了想,坚定地摇摇头,说:“不怕,男子汉大丈夫,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我想要更多地了解阿丑,只有与他多相处,才能唤起我的记忆。关于这一点,你一个外人可没资格拒绝。”
“我是外人?”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狡辩……”
“罢了。”卿宸打断他的话,又问:“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想怎么睡?”
“当然一起睡啊!”祁未暮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