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32、疯子后羿

　　祁未暮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从枯树后走出来，一巴掌拍在卿宸臂膀上，说：“大白天的，你别吓人行不行？”

　　可刚拍完卿宸的肩膀，祁未暮又不淡定了，他惊恐地指着卿宸，问：“你身体怎么这么冷？洞里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是不是附身在死人身上了？”

　　“是啊。”卿宸云淡风轻地答道。

　　“……”无语过后，祁未暮不淡定了，咆哮道：“你好歹骗一下我啊，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是怎么回事？你附身在尸体上啊喂，这么淡定是几个意思？有没有搞错啊！”

　　卿宸伸手拍了拍祁未暮的脑袋，一股冰凉席卷祁未暮上空，还真别说，单看这天气，现在的卿宸真凉快，像是不耗电的空调。

　　“你离我远些！”祁未暮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卿宸说：“你若是害怕，我出来就是。”

　　祁未暮又不干了，赶忙阻止，道：“别，你就这样待着吧。”

　　卿宸上前几步，凑近祁未暮，面具底下勉强可见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他道：“看来比起怕尸体，你还是怕孤身一人多一些啊。”

　　祁未暮被看穿了，但还是嘴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得快点找到后羿，解决这里的问题才是。话说回来，你附身这人会不会就是阿丑啊？”

　　“回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那这人真的死了吗？”祁未暮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泛起一丝悲凉。如果此人真的是阿丑，那祁未暮便再无机会询问有关以往的一切。

　　许是看出了祁未暮的难过，卿宸便道：“或许没死。”

　　祁未暮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指着卿宸脸上的面具，说：“那可否将这面具摘下，让我看清他的长相，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呢？”

　　“那你可否想过，你自认识此人起，他便戴着面具，你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他既不愿以真容示人，又何苦探人隐私？”

　　“这……好像也不无可能。好吧，不看就是，我们这就回村求证。”

　　二人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斜斜挂在了西边，少了正午时分的炎热，便有不少人出来活动了。

　　甫一至村口，便见许多人提着水桶快步往村外走去。其中一个汉子朝二人打招呼，“小祁，阿丑，你们回来啦？今日可有去打水啊？快些去罢，这人可多得很哩！”

　　祁未暮答道：“我这就回家取桶，你且先去着。”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卿宸所占的身体便是阿丑，那个让祁未暮内心波动的人。可是阿丑怎会一个人在那山洞里盘膝而坐，以前在这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祁未暮为何会沉睡那么久，以至于错过了十日当空，羿射九日的重大事件？

　　疑点重重，这当中必有蹊跷，祁未暮如此想着，便与卿宸一道回家取桶，准备随着人群去取水，顺便多了解这里一些。

　　祁未暮决定将这里当做暂居之地，一边寻找后羿，一边搞清他曾在此地发生过的事。

　　取水地位于村外数里的一处小山坳，从前此地荒凉，鲜有人至，更无水井。就在天上太阳开始混乱，地面水源迅速枯竭，人们绝望地四处寻找水源时，天空出现一群喜鹊，扑腾着翅膀飞过。

　　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竟还有喜鹊结伴而行，人们诧异的同时，跟随喜鹊而去，便寻到了山坳里的这眼水井。

　　山坳之中湿气很大，植物生机勃勃，挤满了各色小动物。

　　这井成了方圆几十里内仅有的水源，每日前来取水的人络绎不绝，为此官府派了人看守保护，以保证水源的安全。

　　而怪就怪在，这莫名出现的水井像是取之不尽，即便取水人多，但就是见不到底。人们谣传这井底住了雨神，是上天垂怜派来护佑百姓的。也正是因为这些传说，渐渐地，人们取水前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叩拜井眼，再取井水。

　　祁未暮和卿宸一人拎了个木桶前来取水，彼时队伍一望无际，只能遥遥望见山坳正面，确实绿意盎然。

　　“你说我造的什么孽？在3001年受罪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穿越，还要受这折磨。”祁未暮随口抱怨道。

　　卿宸看了看紧贴自己的祁未暮，问道：“你干什么？”

　　祁未暮答道：“发牢骚啊。”

　　“你发牢骚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祁未暮看了看自己贴着卿宸的姿势，讪笑道：“这不是因为你凉快嘛，空调先生。”

　　卿宸摇了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任由祁未暮贴着自己而站。也不知是不是阿丑身死之故，即便如今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卿宸依旧能保持一袭白衣飘飘然，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令人向往，为此也引起了不少男女的注意。

　　见惯了光怪陆离之事的祁未暮倒也不觉奇怪，只道这阿丑原来大抵就是个修道者，所以才会这般不惧酷暑。

　　队伍徐徐向前而行，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也写着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土坡之上，一个汉子光着膀子，将麻布上衣系在腰间。彼时他正眺望西落的四轮太阳，似乎一点都不惧怕那落日余晖。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体型健硕，肌肉发达，古铜色的皮肤更显得他充满力量。他的脚边放了一个木桶，但却不急于排队取水，而是望着落日发呆。

　　此人引起了祁未暮和卿宸的注意，祁未暮便问身后一名妇人：“这人在做什么呢？”

　　那妇人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人，说：“别看，那是个疯子。”

　　祁未暮又问：“他怎么就疯了？”

　　那妇人道：“他媳妇儿明明是受不得穷跑了，他非要说她飞去了月宫，还整日嚷嚷着要把月亮射下来，要把多余的太阳射下来，你说这人……”

　　妇人的话尚未说完，祁未暮便已经把桶扔在自己所站位置，朝土坡上那人跑了过去。

　　卿宸还站在原地，看好祁未暮的木桶之余，还望着爬土坡的祁未暮笑得弯了眼。

　　不怪卿宸嘲笑，只因那坡土质疏松，祁未暮每爬一步就滑，整个动作就像是在狗刨。但他好歹还是爬上了土坡，来到了那男人身旁。

　　男人侧过身来打量了祁未暮一番，而后问：“你上来作甚？”

　　祁未暮笑盈盈地说：“我上来看看你在作甚。”

　　那男人也不藏着掖着，甚至在听闻祁未暮的话之后，颇为兴奋地指着天上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太阳，说：“我在想能不能把它们射下来，这样天下就恢复安定了。”

　　“能的！”祁未暮不假思索肯定道，“一定能！”

　　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被人肯定，男人怔怔地看了祁未暮好半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须臾之后，他一把将祁未暮抱住，不无激动地说：“谢谢你，谢谢！”

　　这男人身量高大，起码有一米九，并不矮小的祁未暮在他面前，弱得像个小鸡仔。

　　祁未暮被搂得喘不过气，不远处的卿宸不淡定了，好在这时候男人放开了祁未暮。

　　“你是第一个与我一样有真知灼见的人。”男人夸赞道，随后指着太阳，又说：“我不但要把它们射下来，还要想办法把月亮射下来。”

　　祁未暮见他满脸放光，便问：“月亮又没招惹你，你射月亮干什么？”

　　那男人闻言，眼中的光消失，转而变得悲戚。他说：“嫦娥飞上去了，我想把她救下来。”

　　嫦娥！

　　祁未暮难掩激动，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问道：“所以你就是后羿，对不对？”

　　“你认识我？”后羿显然有些诧异，但旋即又释怀道：“他们都说我疯了，你也一定听说过此事，才会认识我。可我知道我没疯，这些太阳祸乱人间，我便将它们射下来，怎会是疯了？”

　　“没疯，你没疯，你比谁都清醒。”祁未暮难掩激动地安慰道，“天下之大，只有你能将太阳射下来，我相信你，你一定会给百姓带来希望，日后被万民敬仰。”

　　后羿憨憨一笑，道：“我倒不期望被人敬仰，就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时候也不早了，我该打水回家做饭了。”

　　后羿说着，便提上桶往土坡下走，祁未暮赶忙跟上。

　　下了土坡后，祁未暮将后羿拉到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桶挪开，让后羿站了过去，并说：“我今日不打水了，家里还有一些，我的位置便让给你。”

　　“那怎地好意思？你辛辛苦苦排了这么久的队，这使不得。”后羿说着就要出来，却被祁未暮拦住了。

　　“能为日后的英雄服务是我的荣幸，你就站着，等打完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射日大事。”

　　后羿也不再推辞，应下了。

　　祁未暮倒是高兴了，可在旁人看来，疯子后羿成功地将他带疯，两个人疯到了一起。当然，祁未暮才不甚在意。

　　一直排到晚上，祁未暮等人才进了那山坳口，一股凉意袭来，好不舒适。凭借天上那轮明月，可见山坳绿意盎然，与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宛若两个世界。

　　据说水源充足，按理说从扔桶下井，到提水上来，顶多也就一分钟的事，可偏偏远远不止。也是进入山坳之后，祁未暮才知道打水速度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