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31、白衣公子

　　“可我有些害怕。”祁未暮道，“或许这种熟悉感只是海马效应。”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若是错了，道歉便是，畏首畏尾可不像你。”

　　祁未暮拳头紧了紧，万般犹豫之下，还是抬起了手，在那门上轻轻扣响，而后等待。

　　屋内没有回应，一片寂静，祁未暮再次扣响，依旧无人答复。

　　顾不上那许多，祁未暮径直推了推门，赫然发现门并未上锁。踏入房门的那一刻，那种熟悉感再次升级。

　　屋内摆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一张床榻，其余便是些杂物，无甚特色。

　　此刻那床榻之上睡着一个人，即便门被不速之客推开了，他依旧没醒。祁未暮大步上前，本欲叫醒那人，却在见到那人面容之际，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分明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此刻那人正酣然入梦，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就像是平常的祁未暮睡着了那般。他与祁未暮长相一致，就连右边眼角下那颗并不起眼的泪痣都与祁未暮完全一致。

　　祁未暮伸手想将那人唤醒，手却穿透他的身体，什么也不曾碰到。祁未暮吓了一跳，不由倒退两步，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另一个他”。

　　“卿……卿宸。”祁未暮的声音在发颤。

　　“我在。”卿宸沉声道。

　　祁未暮指着床上的人，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如你所想，你心中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卿宸道。

　　祁未暮心中的答案吗？那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奇怪的村民，熟悉的地方，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说明一个事实——祁未暮曾在这里生活过，他穿越到了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时代。

　　可是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为何会出现两个他？床上那个他又为何触碰不到？

　　“我不理解，为什么？”祁未暮问。

　　“床上这个人就是你，你曾在此地生活过。”卿宸十分笃定地说道，“同一个时空无法出现两个你，如果出现了，则由更为强大的那一个占据主导。这些日子你已开始修炼，自然更为强大，而这个睡着后没有意识的你便成了虚幻，无法触碰。”

　　“你早知道对不对？”祁未暮问，“可这不是虚无之中吗？怎么成了我经历过的往事？”

　　“虚无不代表虚假，你活了无数年，便有无数年在无时不刻地发生事情。”

　　“可为什么我不记得天上出现过十个太阳？我为什么不记得与后羿曾同处一个时代？”

　　别的或许会忘，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绕是时间流逝，祁未暮怎么可能不记得？

　　“因为你睡着了。”卿宸答道。

　　经此提醒，祁未暮猛地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确实一觉睡了几个月，从初冬至孟春。便是这一回吗？如此酷暑，如此大事，他怎么可能一觉睡过去？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睡这么久而不转醒？如果我现在出现，会不会影响他？”祁未暮所指的“他”，无疑就是床上正在熟睡的那一个祁未暮。

　　卿宸却只道：“再多不理解，也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祁未暮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多问，沉沉盯着床上的另一个自己，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当年他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阔步冲出房门，冲出院子，熟络地来到另一间茅草屋外。

　　两间茅草屋离得很近，不到十丈的距离，中间有一小片翠竹，翠竹下安放一张石桌。

　　看到这一幕，祁未暮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面具、人、棋、酒……

　　是什么？

　　祁未暮摇了摇头，敛去这些怪异，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他想开口喊什么人，却又没喊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屋子没有上锁，里面空无一人，祁未暮有些失落，倚在门口不知所想。

　　卿宸便问：“你想起什么了？”

　　祁未暮沉沉道：“这里面住的人好像对我很重要，但我想不起来了，方才我想唤他的名字，却不知他叫什么。”

　　卿宸问：“既然你说他重要，又为何会忘记他？”

　　祁未暮抱着头，蹲在地上，极为痛苦地说：“我不知道，我莫名睡了几个月，莫名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一切都是莫名其妙。已经过去好几千年了，我完全不记得了，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卿宸沉默，半晌才以一种低沉且悲凉的语气问：“那你又怎会记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住在这里？”

　　祁未暮回答不上来，只喃喃道：“大概因为他太重要了吧。”

　　重要到即便过去数千年，他也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在他生命中存在过，就像抹不去的烙印，也像印在了骨子里。

　　卿宸没再追问。

　　这时一个男人提了个水桶从门外路过，见了祁未暮，便冲他喊道：“哎，小祁，你回来啦？怎地好几日没见着你了？”

　　祁未暮赶忙迎上去，将方才的悲凉隐匿起来，笑着答道：“这几日出了趟门，今日才回来。哎，对了，你可知这家主人去了何处？”

　　那人答道：“你是说阿丑啊？连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毕竟他可不爱与村里人打交道哩！”

　　祁未暮笑着点头回应，即使仍有很多疑问，他也不再多问。正当他琢磨着这个叫“阿丑”的人时，刚走出去几步的男人又回过头来，说：“对了，昨日一早，我看见阿丑往后山去了。”

　　“哦，谢了。”

　　祁未暮当即便往后山而去。后山在何处他不知道，但肉眼可见的山只有一座，往那个方向去应该没错。

　　“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叫阿丑这么奇怪的名字？”祁未暮问卿宸，好在路上无人，否则他便成了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或许生得丑。”卿宸答道。

　　“听方才那村民说，他不爱与村里人打交道，难不成就是因为长得丑而自卑？那又怎会与我相交甚密，就因为我们是邻居？”祁未暮始终无法释怀那座茅草屋的主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可即便隐约觉得分量很重，他还是把他遗忘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后山本应枝叶扶疏，可如今放眼望去皆是枯枝烂叶，有生命力的植物不多了。

　　祁未暮沿着一条小道蜿蜒而上，一眼便可将林间事物看得真切，并无“阿丑”的身影。

　　寻了好些功夫，祁未暮终于见得一处山洞。他并未多想，当即便走了进去。山洞不浅，越往内走，越是昏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祁未暮打了退堂鼓，他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忽然跳出来一个什么玩意儿，直接将他当场送走。

　　可也正当他想折身离去时，前面却有一道昏暗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这是他的第一想法。他也不再犹豫，继续往山洞内走，直到他见到一盏油灯，和一个盘腿而坐的白衣男子。

　　男子着一身白色绫罗长衫，长发如墨，垂于腰间，看起来仙气飘飘，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脸上戴了一张瘆人的面具，教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要让祁未暮相信这人便是阿丑，打死也不可能，除非那面具底下是一张被毁了容貌的脸。

　　“不好意思啊，我无意冒犯，只是寻人路过此地。”祁未暮看着那男子说道。等了半晌男子不答，他便又道：“那什么，我这就走。”

　　他转身刚走两步，又觉得不妥，便折身来到男子面前。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那男子的手臂，并未将之唤醒，反倒觉得这人身上冷得可怕，没有一丝温度，在这四日当空的天气里，委实有些奇怪。

　　“醒醒，你怎么了？”祁未暮唤道。

　　“卿宸，你看这人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死了吧？”

　　卿宸也不答。祁未暮有些恼火，便抓着那人肩膀，继续试图将之唤醒，却始终无果。

　　他将手放在那人面具上，想将面具揭开看看情况，万一死了，说不定就是一个面色铁青的鬼呢。可手刚放上去，便听那人开了口：“住手。”

　　他的语气与他身上的温度一样，冷得可怕。

　　祁未暮吓得跳了起来，一下子弹开，抵至墙壁，指着那人问道：“你是人是鬼？别装神弄鬼！”

　　那人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冷深邃，看向祁未暮时，不由让后者打了个寒颤。

　　“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说了我只是寻人路过。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见了您嘞！”

　　祁未暮说罢，仓皇逃离。来到山洞外，祁未暮低声唤卿宸，可始终不得回应。

　　“死卿宸，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哪有你这样的系统？”

　　“在背后骂人可不是好习惯。”

　　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将祁未暮吓跳起来，他躲在一棵枯树背后，指着那白衣人说道：“你你你……你跟出来干什么？”

　　“这路是你家的？”

　　好像不是……等会儿，这声音不对啊，方才因为惊恐，祁未暮没有深思，但现在细想，眼前这男子的声音除了比卿宸冷，分明就与卿宸一模一样！

　　联想起之前卿宸附身长离的事件，祁未暮便问：“卿宸？你不会是卿宸吧？”

　　对方冷哼一声，道：“祁未暮，你还真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