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30、后羿射日

　　祁未暮满腹狐疑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水壶想倒水，却发现水壶干得连丝水汽都没有。

　　一时间，祁未暮心里升腾起莫名的火气，便对卿宸道：“卿宸，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你先睡吧，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

　　“不是，什么意思啊？不对不对，你这回把我带到哪里来了？我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寒酸？你说清楚啊，你……”

　　如果系统有提示音，此刻必定会提示祁未暮一句：对不起，您的好友卿宸已下线。

　　到了翌日，不必任何人多加解释，祁未暮也明白了人们的怪异源于何处。

　　水是生命之源，可偏偏这个地方几乎无此源头，人们能够活下去都够呛，又岂能有多余的水用以洗澡？

　　无论是谁，但凡抬头，便能看见东方同时升起的四轮红日。

　　后羿射日！

　　祁未暮霎时明白了自己此行的目标，便是那射掉九日的神射手后羿。

　　如果卿宸早告诉他，他又怎会去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归根到底，还是卿宸的错。

　　“卿宸，你要怎么补偿我？”

　　“与我何干？是你急着要走的。”

　　“那还不是你……那你也得提醒我一声啊！”

　　“说吧，你想要什么？”卿宸问道，似乎妥协。

　　祁未暮想了想，说：“还没想到，想到再说。”

　　“过时不候。”

　　“你……”祁未暮无语，转而又问：“可是为什么只有四个太阳，还有六个呢？”

　　“可能还未出现吧，这需要你去弄清楚。”

　　祁未暮还待追问，便见昨夜那店主端着两个饼和一碟咸菜从他面前路过，目不斜视，委实有些傲慢了。他虽不像昨夜那样光着膀子，但也只穿了一件无袖的麻布上衣，堪堪够遮羞。天气炎热，大清早地，汗水便已经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祁未暮上前拦住他，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物，咽了口唾沫。虽然卖相对于祁未暮这个见惯了各色美食的人来说很不好，但也好过他那个时代的营养液。

　　祁未暮讪笑着说：“店家，也给我准备一些吧。”

　　见店家投来鄙夷的目光，祁未暮又补充道：“昨夜是我神志不清不懂事，你别见怪。”

　　店家神色这才稍有缓和，道：“那你且等一等。”

　　祁未暮应下，倒也没在意店家不太友好的态度。他走到驿站门口等待，顺便观察周遭环境。

　　大街主干道是一条硬得像石头的泥路，哪怕泼一桶水，也不能让路变得泥泞，只会很快渗下去，再顷刻干透。街上人来人往，踏起灰尘，这让人们看起来都风尘仆仆，黑色头发上也都蒙了一层灰。

　　街上男子的穿衣风格与驿站店家相似，遮羞即可，光膀子的也不在少数，整条街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祁未暮这样穿着整齐的男人。

　　祁未暮倚在门口，显得与这些人格格不入。他此刻身上尚且干净，虽只着一身藏青色布衣，但仍难掩盖他的气质，加之他本就生得好看，让不少人对其投以目光。

　　“卿宸，你说我要不要换一身跟他们一样的衣服，这才显得我不另类啊？”

　　“你干脆不穿，如何？”

　　“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完美的身材好久都没有外露，实在有些屈才……”祁未暮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干脆没了声，只因在这酷暑之下，他背后忽然凉嗖嗖的。

　　“那什么，光膀子可不文明，我会坚定杜绝！”祁未暮改口道，表现得满腔义愤填膺，背后的凉意这才散去。

　　他赶忙转移话题，道：“这里的条件比起我们那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话说回来，我刚在陈塘关被水淹完，又来体验干旱，你敢不敢找个正常点的地方让我去？”

　　“你再说，我下次把你扔火山去。”卿宸语气不改地威胁道。

　　祁未暮赶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他想，等吃罢早饭，他就去找后羿，争取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不是，他也不想回去啊！

　　这该死的进退维谷。

　　这时，店家端着两个饼走过来，递给祁未暮后，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等一下。”祁未暮叫道，那店家回过头来，祁未暮便指着天上，问：“请问一下，这天上怎么有四个太阳？”

　　那店家闻言，像是看傻子一般打量着祁未暮，半晌才问：“你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人不知道？”

　　祁未暮干笑两声，解释道：“实不相瞒，我脑子以前受过伤，总是不记事，经常睡一觉起来，就把前两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昨晚才会那般冒昧。”

　　那店家又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祁未暮，脸上神色这才有所缓和，甚至流露出一抹同情之色。祁未暮也不甚在意，只听他娓娓道来。

　　半个月以前，这世道便不太平了。第一天，天上同时出现两个太阳，在人们惊恐之时，第二天又恢复了平静。可人们还没来得及庆幸，第三天便直接挂了五个太阳在天上。如此毫无规律地往复，最多的时候，天上曾同时出现九个太阳，用顷刻间来形容大地水干的速度也一点都不为过。

　　除此之外，现在不是夏天，而是以往白雪皑皑的冬天。

　　“九个太阳，还有一个呢？”祁未暮小声嘀咕道。

　　店家没有在意祁未暮的嘀咕，只唉声叹气地抱怨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艰难时刻总会过去的。”祁未暮安慰道，同时看了看手中的饼，将之递给店家，说：“请你吃，钱我照付。”

　　这种情况之下，食物与水最为珍贵，像祁未暮这样的人，能不贪口舌之欲浪费食物就不贪吧，将之留给有需要的人也算善事一件。

　　理清状况后，祁未暮决定不再等待，以珍珠作为货币支付完费用后，便启程寻找后羿。临走时，他还向店家打听了一番，只是店家却道不曾听过此人。

　　此时的后羿还没有射日，自然也无名气，别人不认识他也正常，祁未暮如此安慰自己。

　　他昨夜栖身的小镇不大，在镇上打听无果后，他便沿着一条算得上官道的泥路而行。道路两边的草木都差不多枯死了，唯有那些稍大的树还在负隅顽抗。

　　“哎……”祁未暮长叹一口气。

　　行至午时，祁未暮来到一座村落，名曰上竹。村如其名，道路两旁皆种有翠竹，只是也因这鬼天气而失了神色，半死不活。

　　祁未暮打算去这村里询问后羿的下落。在村口，祁未暮遇上了第一个人，那是一名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不等祁未暮开口询问，那人便笑脸相迎，十分热情地说：“今日可比昨日热，赶紧回家去罢，我也得回家凉快去咯！”

　　祁未暮一脸诧异，愣神之际，那人已经快步走远了。

　　遇到的第二个人是个四五岁的小孩，仅穿了一件灰布小肚兜，就连屁股蛋子都还露在外面。

　　他见了祁未暮，光着脚丫子迈着两只肥嘟嘟的腿跑过来，一把抱住祁未暮的大腿，仰着头说：“哥哥，我今天中午吃了馍，你吃了啥？”

　　祁未暮愣了片刻，方道：“我啥也没来得及吃呢。小朋友，你为什么……”

　　他话尚未说完，便见远处一名妇女站在阴凉处，冲那小孩儿喊道：“铁柱！赶紧回来，这么热的天儿你跑出去干啥？”说罢，她还冲祁未暮笑了笑，像是在打招呼。

　　小孩儿松开祁未暮，屁颠屁颠地回了家。

　　祁未暮：“？？？”

　　待回过神来，祁未暮方问：“卿宸，这个村子的人都自来熟吗？”

　　卿宸答道：“你觉得他们是自来熟，可曾想过本身就熟？”

　　“你当真以为天上那四个太阳把什么都能晒熟？开什么玩笑！”祁未暮不以为意。

　　许是正值太阳鼎盛之际，酷暑难耐，祁未暮这一路没再遇上过别人。他一路行至村尾，被一座茅草小屋吸引去了注意。

　　小屋平平无奇，以常青树做篱笆，只是现在也基本枯死了，仅剩的几片顽强绿叶，也如那风中残烛。可就是这样一座茅草小屋，祁未暮在见到它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席卷心头。

　　他用力地拍着脑袋，试图让这种熟悉感更为清晰。卿宸问他：“你怎么了？”

　　祁未暮用一种难掩悲凉的语气说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卿宸沉默半晌，方道：“可要进去看一看？”

　　祁未暮思索片刻，终于还是走近了那篱笆门。门只用一根布条拴住，轻易便可解开。

　　庭院内没什么摆设，便是一张小桌，一个石磨，几个晒着粮食的簸箕，角落几株枯死的植物，再无其它。

　　也就是这几样东西以及它们的摆设，让祁未暮脑海中那种熟悉感更为强烈，以至于他忽然加快脚步，来到茅草屋下，站在门前徘徊不定。

　　“卿宸，你说我该不该敲门？”祁未暮虽这么问，但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他迫切地想知道这种熟悉感源于何处。

　　卿宸道：“你早有了打算，这么问我不过是想让我肯定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