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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堂春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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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容锦见商宁一直走来走去,以为她身体有恙,非要叫太医给她看一下。
商宁拒绝了。
她皮糙肉厚的,那点伤吃过养息丹后就没事了,她主要是脸皮薄,不想丢人。
因为容畔,商宁这段时间吃的太素了,她无肉不欢,这一看到肉就停不下嘴,所以吃撑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商宁站起来跳了几下,“阿锦,真的没事,要不然我怎么能从东宫逃出来呢。”
这是实话,容畔这个狗男人估计是做贼心虚,所以东宫守卫特别的森严,没有他的命令,别说人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这次,她要不是易容成沈屹的脸,哪能逃得出来。
“那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容锦无奈,只能妥协。
两人准备妥当后,就正大光明的走了,有容锦陪着,一路畅通无阻,快到城门口时,马车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商宁心一紧,右眼一直在跳。
江都因为官府不作为导致致洪水泛滥,灾民情绪太大冲突频发,为了安抚人心,容畔已自动请缨前往现场救灾,没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不是他,那还会是谁敢拦宫里的马车?
万童下车,大声斥责了拦车之人。
他话落,车外呼啦呼啦的跪了一大片,少间,他才到车前禀告,“爷,是太子殿下回来了,他说找你有事。”
这下,商宁没法淡定了。
“没事。”容锦拍了拍商宁的手,信誓旦旦道,“酥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商宁心态这下彻底崩了。
容畔武功高深莫测,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她内力还在,那她和容锦加一起或许还能有点胜算,现在……表弟,咱还是老实一点吧。
容锦出去有多久,商宁在车里就有多煎熬,等待的过程太考验耐心了,可商宁打小就没耐心。
她刚起身,就见车帘被掀开。
熟悉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商宁立马坐好,一动不敢动。
她特别不想见的那张脸还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发束金冠,白衣胜雪,明媚的阳光照在他有点消瘦的脸上,衬的他脸色异常苍白。
奇怪,不是才出去十日吗,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视线上移,商宁吓得立马遮住了眼睛。
容畔伸手点了点,解开了商宁被封的内力,语气亲昵道,“商宁。”
“……”商宁更慌了。
在她印象中容畔对她说话一直都是很严厉的,可能因为她太不服管教了,后来她发现了他的秘密,那语气更是冷的像把刀子。
今日…如此反常必有妖,商宁慢慢的放下了手,紧张的道,“干嘛?”
容畔突然粲然一笑,漆黑幽深的双眸里带着商宁看不懂的深情,“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对,就是只为一人,终其一生的那种深情,这种眼神她在爹娘身上看到过很多次。
爹爹说,一个人只有面对心爱之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可容畔心爱之人不是她,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商宁心里有些发毛,为了掩盖住慌乱的情绪,她只能低头看着绣花鞋上的珍珠。
容畔看着十分安静的商宁,语气不加掩饰的宠溺,问,“你就这么不喜欢长安?”
“长安处处都要讲规矩,我很不喜欢。”
巫溪有爹娘,有阿晋,有商家军,有圆圆。
圆圆是商宁养的银狐的名字。
商宁在巫溪想干嘛就干嘛,可在长安呢,事事被压制,处处被控制,是个人都知道选巫溪啊。
“好,我放你回巫溪。”说完容畔从旁边拿出一样东西直接扔给了商宁。
商宁一把接过,是她的武器墨染,上好钢铁打造的金镶玉宝刀,她心底冒出了小小雀跃,顿时放下戒备,抬头确认,“你没骗我?”
“孤一言九鼎。”容畔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不和离。”
“……”商宁笑容瞬间凝固。
不和离那她回巫溪岂不是一直要一个人,这也太狠毒了。
“你……”商宁气得顿时哑口无言。
她小脑袋瓜转了转,打算以理服人,“容畔,其实我是没什么关系,但你要想想沈屹。”
“???”她的话听得容畔一愣一愣的,容畔不懂他为什么要想想沈屹,沈屹怎样与他有何干系。
容畔还要问,突然口干舌燥,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尽管容畔压低了声音,但耳边的咳嗽声还是听的商宁坐立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畔的咳嗽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商宁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容畔要做什么,纠结半天,还是打破了这场安静,“容……”
这时,商宁才发现容畔竟靠着车窗睡着了。
身子微侧,安安静静,呼吸绵长,商宁看着看着心里竟生出一丝悸动来。
这也太乖,太招人喜欢了。
平日里见惯了容畔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没想到他睡着的时候这么的惹人怜爱。
啊啊啊,天哪,她在想什么啊,美色果然误人子弟。
不是说好了,为了自由什么都可以舍弃吗?
如今正是个好时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商宁刚走两步,就见容畔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
这好像是生病才有的状态,她立马叫了叫容畔。
无人应答,商宁又大声试了试,“容畔,我回巫溪了。”
这时,容畔睫毛微微颤了颤,但眉头紧皱,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商宁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了容畔的额头上。
“……”这也太烫了,就像火炉一样。
太医过来,商宁才知道,容畔这是元气受损,内伤发热。
估计之前伤根本就没好透,这几日在江都又劳心劳力太过,身子这才垮掉的。
都生病了,还要逞能,商宁忍不住埋怨了起来,“千书,你们怎么不让他好好休息啊?”
“太子妃,殿下他执意如此,属下根本拦不住啊。本来殿下是想把伤养好了再回来的,可今日突然收到沈太医的飞鸽传书,所以……”
所以说最后是因为她,容畔才把自己作成这样的?
她在容畔心里有这么重要?商宁怎么那么不相信啊?
后来她信了。
这次商宁没走成,以后她也不会再走了。
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滋味太烦人了。
容畔没醒,睡三日了,一直发烧。
商宁很担心他,但又不敢去看他,只好偷偷躲在东厨熬药。
活了这么多年,商宁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她怕容畔会出事。
如果容畔真的出事了,那就是她的错,她估计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太子妃,殿下的药好了。”
“哦。”商宁回神,把药倒进碗里,不小心闻了一口,刺鼻难闻,她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恶心,赶紧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彩剑端水上前笑嘻嘻的小声道,“太子妃,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商宁专注喝水,没听清楚,“有什么?”
“有喜。”
“噗”商宁一口水喷了出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彩剑,“胡说八道,我都不和容畔睡一起,哪来的孩子。”
“……太子妃。”彩剑笑脸消失的无影无踪,“你在逗奴婢玩?”
“没有。”商宁坦然的陈述了一下事实,“我和容畔是成婚好几个月了,也睡在一个房里,但我们每天的的确确是分开睡的。”
容畔睡床,她睡软榻。
为什么会分配的这么不公平呢?当然是她技不如人,比武比输了呗。
还好,容畔的这个软榻特别的软乎,每天睡在上面就跟睡在床上一样,所以她也就欣然的接受了。
彩剑还是不相信,“太子妃,你真没骗奴婢?”
“嗯。”商宁用力的点点头,“你没看到我们房里另摆着一张软榻吗?”
“奴婢还以为那是你用来小憩的。”彩剑情绪低落,表情苦闷。
她们这么努力,还以为会有好消息,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等下该如何向于嬷嬷交代啊。
“你想多了。”商宁天天忙着逃跑,哪有空休息啊。
“……”
彩剑太苦了,立马躲到一边默默的哭了起来。
容畔又不爱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和她睡在一起,这么简单的道理,真不知道彩剑为什么不明白。
彩剑性格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似的,她不会知道的这么多,思考了一下,商宁才明白,肯定是于嬷嬷告诉她的。
于嬷嬷是容畔的奶娘,前段时间回老家了,昨日才回来。
于嬷嬷这一回来见她肚子没动静,肯定要着急上火的,只是可怜了她老人家,一股热情估计要化为一滩泡沫了。
为了以后能过好日子,商宁隐晦的给彩剑提了提,“彩剑,别白费力气了,我和容畔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可能有孩子,难道是有人不想生?
殿下这么喜爱她家太子妃,肯定乐意的,那就是太子妃不想生?
这怎么可以。
东宫如今只有太子妃一人,如果太子妃一直不生孩子,百官肯定会有怨言,到时候纳侧妃一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听闻江都郡主和国公府小姐已在回长安的路上,难道皇上是真的打算给殿下选侧妃?
这绝对不行。
女子一多事就多,太子妃生性纯良又不谙世事,哪里能搞得定这血腥的妻妾之争。
为了稳固商宁的太子妃地位,彩剑是不允许商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的,所以她决定和于嬷嬷联手。
彩剑坚定又认真的对商宁道,“太子妃你放心,我知道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商宁有点感动,她没想到彩剑会突然明白她的良苦用心,“这才是我的好彩剑,有些事我们既然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就好了。”
商宁看彩剑领悟的差不多,端着药走了。
容畔贵为储君,早就开始管国事了,他现在生病了,所以这些事又回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可能之前太过于懒散,这突然来了重担,他立马不适应了。
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根本没时间过来探望容畔,皇后虽然也担心容畔,但她还要照顾皇上,因此也来的比较少。
商宁不敢去看容畔,容锦又被容畔给打了,因此到最后能每日来的就只有容凝了,但容凝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唉,容畔在容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是个小可怜,商宁突然有点心疼他了。
容凝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商宁正要进去,两人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商宁后退一步,一碗滚烫的药就这样全部洒在了她的手上。
“嘶”商宁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松开了手,药碗掉在地上直接摔了个稀碎。
容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她见商宁双手起了水泡,又红又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宁宁,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啊?”
商宁立马笑道,“表姐,不疼。”
确实没什么感觉,就麻麻的。
“那么烫的药洒在手上,怎么可能不疼啊?”
容凝心疼坏了,赶紧让派琴心去找沈屹。
商宁没动,她看着地上的药,着急,也很手足无措,“表姐,容畔的药没了,你说他会不会死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药。”容凝气得戳了一下商宁的额头,“别瞎担心,皇兄已经不发烧了,沈屹说他这两天就会醒。”
“真的?”
“表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真是太好了。”商宁心中多日来的忧愁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于嬷嬷听见声音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见商宁的手吓得差点摔倒,幸好旁边有人扶住了她。
她立刻端了一碗凉水,“公主,先用这个冲洗一下太子妃的伤口,这样可减轻伤痛。”
“对对对,我都忘了。”
开始不怎么疼,可倒完水没多久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商宁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好在没疼太长时间,沈屹就赶了过来,他径直走向容凝,满头大汗,慌乱的语气中带着颤音,“公主,你哪里受伤了?疼不疼?”
“我没事。”容凝一把把沈屹推到了商宁面前,指着商宁手急切道,“沈屹,是宁宁烫到了,你快给她看看。”
“哦,吓死我了。”沈屹立马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两人这语气,这氛围,直觉告诉商宁他们之间有问题,可具体是什么大问题她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她大受震撼。
因为容凝幼时被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老太监关进过小黑屋,所以之后就对男子有了恐惧感,可今日她竟然不抵触沈屹,甚至对他还很亲近。
奇怪,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怎么不知道。
沈屹给商宁包扎完又把需要注意的地方和于嬷嬷说了,平淡的模样,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比容凝,真是天壤之别。
商宁更加怀疑了。
商宁以为沈屹还在为上次打晕他的事而生气,就没想太多。
看着沈屹满脸的憔悴,商宁心里其实是有点自责的。
容畔生病的这几日,都是他彻夜未眠的在旁边守着,他的这份深情商宁是真的有被感动到。
商宁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上次的事是她对不起他,作为补偿她以后会好好的去保护他们,“沈太医,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沈屹看着容凝,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红晕,小声道,“你知道了?”
“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商宁傲娇的对沈屹眨了眨眼睛。
“谢谢。”不知为何,沈屹心中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感觉在他身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容凝不知道商宁和沈屹在打什么哑谜,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没多问。
两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容凝盯着商宁的手反复的看,“宁宁,还疼吗?”
商宁摇摇头想说不疼,但不知为何神智越来越模糊,然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