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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念香衾 第六章 ...

  •   商宁昏昏沉沉走了半天竟来到了一处宫殿。
      什么情况?她刚不是在里面吗?怎么突然跑到外面来了。
      商宁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推开了殿门,目之所及,她小脸唰的一下变白。
      原本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的东宫如今却是一片缟素。
      心口痛意蔓延,商宁头重身轻的走了进去,千书看见她立马大哭起来,“太子妃,殿下久治不愈,薨了。”
      薨了?
      商宁跌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刚才容凝不是说容畔已经没事了吗,“千书,你在骗我是不是?”
      “属下怎敢拿殿下开玩笑。”
      “不可能。”商宁大声叫着,怒道,“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不相信。
      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容畔那么狗的一个人,怎么着也得活到一百岁啊。
      可在看到盖着白布,安祥地躺着,身上没有一丝气息的容畔时,商宁的情绪才彻底的瓦解。
      她是讨厌容畔,因为他老欺负她,但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如果他们没有成婚的话,他们应该是容国关系最好、感情最深的一对表兄妹,毕竟容畔以前对她是真的好。
      原因则是容畔小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商宁路过看到像捞鱼似的把他给救了。
      救命之恩肯定要当涌泉相报。
      所以商宁每次来长安,容畔不管有多忙都会带她出去玩,给她买最甜的糖人,陪她看最美的歌舞。
      去年她过生辰,容畔还送给她一只特别漂亮的银狐。
      从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开始变了呢?商宁记得很清楚,是从她拒绝嫁给容畔的时候。
      他们既不两情相悦,又不情投意合,拒婚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但容畔特别不能理解。
      后来商宁终于懂了容畔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因为这事,他们见一次就吵一次,吵一次伤一次,时间长了就成了现在这样两看相生厌。
      千书对着容畔的牌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商宁哭着问他容畔临终时有没有说什么,千书突然对着商宁笑了,笑容里全是怨恨。
      商宁大惊失色,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就见千书拿着一把剑向她刺来。
      面目狰狞,语气恶毒,“都是因为你这个坏女人,殿下才会出事。
      他那么爱慕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商宁怛然失色,瞳孔骤然一缩吓的大叫了一声,“不要!”
      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张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俊俏脸,商宁立马大放悲声,紧紧的抱住他,“太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容畔身体一僵,任由商宁抱着,片刻后,才心疼道,“哭什么?手疼?”
      声音沙哑跟个老头一样,一点也不好听,商宁吸了吸鼻子,哭的更厉害了。
      “再哭,禁足。”
      “……”这下,商宁不哭了,异常的冷静。
      她也终于确定了刚才的事情就是大梦一场,容畔这个狗男人不仅没事,而且还醒了过来。
      商宁松开了手,几日没见,容畔好像更瘦了,衣袍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商宁鼻子发酸想哭,但又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哭什么?”容畔又问了一遍。
      “我梦见你死了。”
      “你就这么想我死啊?”容畔自嘲似的笑了,“但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才没有。”商宁立马否认。
      “放心,我好的很。”容畔看向商宁的手就像在看一件比较重要又棘手的事情,“商宁,是不是很疼?”
      商宁看了看肿的跟包子的手,立马哽咽道,“疼,火辣辣的疼。
      容畔,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受伤,所以你赶紧给我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得了。”
      “那你还是疼着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商宁火冒三丈,“容畔,你真的很狗。”
      “听不懂。”容畔咳嗽了两声,一脸平静,“商宁,以后在长安不准说巫溪话。”
      “……”好吧,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商宁憋屈,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最后她气还是消了,看在容畔生病刚好的份上。
      余光瞧见一片雪白,刺眼的很,商宁赶紧上前把容畔松开的衣袍牢牢的系紧,坦然叮嘱道,“天冷风大,穿厚点,注意保暖。”
      “……”如今才七月,哪里冷了。
      不是说秀色可餐吗?这事态发展的怎么和沈屹说的不太一样啊?
      绝望,心累,容言扶额,半天没说话。
      商宁见容畔神情有点失落,关心道,“容畔,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御医?”
      “……”容畔现在很不想说话。
      他轻轻的摸了摸商宁的小脑袋,无奈道,“不用。”
      “哦。”不知为何,商宁的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好,她不喜欢,她下意识的用手拍了容畔一下,控诉道,“别摸我头,会长不高。”
      容畔没生气反倒笑了,“嗯。”
      “……”是不是生病还没好啊?容畔今日怎么看着那么奇怪。
      真是的,有病就得治。
      通过容畔的讲述商宁才知道,她已经睡了半日。
      商宁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心郁气结是会晕倒的。
      呵呵,她就说为什么会做这么光怪陆离的梦,原来是日有所思,不过这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商宁现在还心有余悸。
      商宁跟容畔有怨没有仇,沈屹这次又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所以看在沈屹的面上她也得对容畔好一点。
      商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容畔,小声道,“太子哥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千万别讨厌我。”
      怎么会讨厌,喜欢还来不及呢。
      容畔语气轻柔道,“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我好像有点任性。”
      “孤的太子妃,生来就该任性。”
      这话真让人高兴,可商宁听着特别不舒服,她赌气道,“可我不是你的太子妃啊。”
      容畔又笑了,答非所问,“下次记得看路。”
      虽然是笑,但他神情黯然,看上去很难过。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商宁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容畔最爱的人是沈屹啊。
      提到沈屹,商宁顿时不开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如今又不想容畔和沈屹在一起了。
      因为容畔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开始羡慕嫉妒。
      商宁缩了缩脖子嘴里含糊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商宁不肯再说了,因为她在容畔深邃有神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
      喜欢,紧张,胆怯。
      每个都很陌生但又那么熟悉。
      商宁脑子里“嘭”的一声像断了一根弦,她拽紧衣衫,大着胆子问,“太子哥哥,我发现你今日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商宁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很奇怪。”
      她好像变了,变得开始在意容畔,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商宁愣神间容畔突然躺在她的身旁,商宁吓得赶紧往后稍稍,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子哥哥,你怎么和我睡一起啊?”
      容畔闭上眼睛,疲倦感特别强烈,“这是我的床。”
      “……额”话是没错,但她不是还在床上吗?做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究啊。
      算了,商宁这两天精神一直紧绷着,今日好不容易没事了,当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啦。
      软榻虽好,终究不如床。
      商宁立马凑上来和容畔商量,“太子哥哥,我今日能不能也在床上睡觉?”
      “商宁。”容畔眼睛深幽,翻起无数丝丝缕缕情愫,“你确定要和孤一起睡?”
      刚才确定,但现在不知为何她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有点不确定了。
      “我……”商宁渐渐受不了这样炽热的视线,她很想说“不”,但转念一想容畔又不喜欢女子,就算睡一起又怎样,她就当和圆圆一起睡好了。
      这样想,商宁又泰然的躺下了,“确定。”
      周围弥漫着熟悉的味道,商宁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容畔立刻睁开了眼睛,他侧身,鼻尖瞬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容畔眼里散发出疯狂的迷恋,他慢慢向商宁靠近。
      昏暗的烛光若隐若现,衬得商宁白皙小脸更加娇俏恬静,不知梦到了什么,她嘴角带着笑,让人移不开眼,容畔伸手戳了戳商宁的梨涡。
      脸上凉凉的感觉让商宁感觉特别不舒服,她皱着眉头,用手抓了几下,容畔勾了一下唇角,仿佛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开始变本加厉。
      商宁彻底恼了,哼了几声后突然拽住容畔的手,容畔发愣间商宁突然一个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她身子紧贴着他,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圆圆,你身上怎么这么硬啊?你的毛去哪了?”
      “……”容畔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燥热,感觉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他眼神一黯,嗓音沙哑低沉,“商宁,你先下来。”
      “不要。”商宁突然抬头,容畔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他用手推了推,商宁闭着眼睛突然来了一句,“圆圆,娘亲好想你。”
      然后她的唇就落在了容畔的额头,眼睛,鼻尖……,容畔喉咙发干,身子滚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商宁只觉周身的凉意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燥热,她不由的嘤咛了一声,容畔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自觉握紧,眼神仿佛要冒出火来,他突然一个转身把商宁带倒在床上,起身离开了。
      一月后。
      容畔的病好了,爹娘回来了,商宁的禁足也解除了。
      现在她这只自由的小鸟,想飞哪就飞哪。
      这不,她刚忙好就带着彩剑和千书出门了。
      商宁其实不想带着千书,因为那个噩梦吓得她还是留下了阴影,总觉得千书是能干的出来那种事的人。
      可容畔说,她不带千书,就只能待在东宫。
      商宁自由惯了,哪里待得住,而且她要做的事情也不能留在宫里。
      商宁知道容畔是在怪她前几日不该单独去找沈屹,可她那是为了撮合他和沈屹啊,没想到她忙活了半日两人都不领情。
      当好人太难了。
      奇怪的是,之前容畔对沈屹可好了,可自从上次她和容畔睡在一起后,容畔就像换了一个人,对她比对沈屹还好。
      商宁觉得她好像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但她又有一点开心。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思虑再三,商宁还是答应了,不过,她让千书离她远远的。
      千书自尊心有点强,以为是他不自己称职导致的,委屈的每日以泪洗面。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矫情成这样?商宁委实没想到,为了耳根清净,她只好把开导千书这个任务交给了彩剑,没想到最后把彩剑给搭进去了。
      彩剑往后看了看。
      只见千书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就像找不到家的孩子,看着让人心疼,“太子妃,你为什么不让千书近身跟着啊。”
      为什么?当然是不喜欢了。
      商宁不能如实回答,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我就是嫌人多。”
      “哦,奴婢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千书呢。”
      “没有。”商宁确实是不喜欢千书,不过她不喜欢的是梦里的千书,但那也只是梦,估计她过段时间就会忘记,但现在还真不行。
      商宁继续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身后跟着的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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