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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杏儿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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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惊雷炸响,商宁被吓醒,她抬眼看去,漆黑一片,她赶紧闻了闻,香味虽淡,但却一直萦绕在她身旁,她恐惧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她动了动,发现身下软塌软软的,像陷入棉花里,超级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商宁紧紧抓着被子。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越下越大,那似鼓点般的声音听的商宁心里很烦躁,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她眼眶立马湿润。
许是她动静太大容畔立马醒了,他快步来到商宁面前,见商宁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娇弱的犹如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花,彻底慌了心神,“商宁,哪儿不舒服?”
看不到容畔还好一点,容畔这一出现,商宁多日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轻咬下唇,眼泪不争气的往下落,说话又口无遮拦起来,“容畔,你这个坏人,你哪里是我表哥,表哥才不会欺负我,骂我。
你就是个恶霸,我要和你诀别,老死不相……”
商宁话还未说完就被容畔冰冷无情的训斥声打断了。
“够了,孤不想听。”
她都这么难受了,他还凶她。
商宁苦闷的像泡在坛子里的醋,不停的往外冒酸水。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会过得这么辛苦,像容畔这种没人性,自私自利的表哥商宁才不要。
“你就是坏人。”
商宁爆脾气立马上来了,她这一激动下腹突然一股热流涌出,紧接着钻心般的疼痛遍布全身,她没忍住,直接在床上打滚。
目之所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容畔散发寒意的身形晃了晃,顾不上喉咙腥甜,焦急的大喊,“传御医。”
疼,好疼,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商宁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浑浑噩噩中,她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风景优美、山清水秀、花香馥郁。
枝繁叶茂的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绿油油的果子,一阵微风吹过,清新优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终于回家了,商宁开心的飞了起来。
正当商宁肆意的驰骋疆场时,一个激灵,她立马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花纹繁复的精致罗帐。
商宁心里怅然若失,她坐了起来,腹部酸痛不止,下面垫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磨的她很不舒服,她刚要掀被,彩剑和赵嬷嬷就进来了。
商宁无力回应,只能虚弱的望着她们。
三人相视,彩剑脸彤红,赵嬷嬷一脸欣慰,商宁一脸茫然。
赵嬷嬷盛了一碗东西给商宁,商宁凝眉,没敢接,赵嬷嬷自知太着急给商宁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立马强颜欢笑的哄商宁,“太子妃,你别害怕,这次不是药膳汤,而是缓解你腹痛的桂圆莲子羹。”
“是吗?”商宁再三确认后才端起来喝,很香,很甜,很软糯,不一会儿她就把一碗全吃完了。
赵嬷嬷十分高兴,“太子妃,老奴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你长大了,这几日你受苦了。”
“???”
商宁才十三,离及笄还有两年,这长大从何说起。
等赵嬷嬷全部告诉她后,商宁羞红了脸赶紧躲进了被子里。
原来来了初潮就算长大了。
商宁今日才知道女子长大要流这么多血,还要每月都流,这太可怕了,怪不得达奚百安一直说不想长大。
这世间,女子本来处处是劣势了,讲三从四德,恪守妇道,结果还要每月忍受这种折磨,这女子一生似乎太过沉重了。
不,历史虽然漫长,但总会有意外发生的。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商宁偏要在这万恶传统礼法的束缚之下,为女子正名。
商宁鼻间香味浓郁,她一看才发现是睡在了床上而不是软榻,她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人性。”
女医看过后让商宁卧床静养,那这段时间她就不能出去了,如果不出去她的逃跑计划还怎么实施啊。
时至今日,商宁才真切的体会到她师父沈兆清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的愁肠百结的心情。
赵嬷嬷见商宁一直望着门口,顿时喜眉笑眼。
商宁和容畔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二人脾气秉性她太了解了,一动一静可谓是郎才女貌,如今却弄的跟仇人似的。
她始料未及。
如今甚好,不枉费她一番苦心,“太子妃,太子昨日照顾你一夜,等你彻底睡熟了他才肯离去,太子是真的很疼爱你,你往后可要乖一点,莫再对着太子使小脾气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商宁才不相信容畔会这么好心。
依他的心狠手辣,指不定心里又憋什么坏呢。
商宁一点都不领情,她撇嘴,反驳道,“我才没有,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的。
嬷嬷,我跟你说,你们都被容畔给骗了,他就是个恶霸。”
一抬头,眼神便和门口金冠华服的容畔撞上,商宁突然浑身乏力,紧张还有点心虚,她立马换了笑脸。
容畔看着笑靥如花的商宁,眉眼诸多无奈,片刻,他把东西给了赵嬷嬷,转身离去,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
赵嬷嬷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包的都是商宁爱吃的藕粉桂花糕,来自民间的五福斋。
说千百句不如亲身体会。
这次赵嬷嬷只道,“太子妃,这东西最近不要吃得太多,不然会引起腹胀。”
“哦。”商宁不知为何,心情有点郁闷。
这一低落情绪直到容畔不在东宫她才彻底好透。
永宁殿。
彩剑一听商宁大胆的计划,吓得立马跪下了,“太子妃,奴婢求求你别再折腾了,你忘了你前几日胡作非为被皇上皇后撞见,把太子打了一顿的事吗?”
“……”
商宁,当然没忘。
因为这事,她可是在宫里一战成名,不仅半年俸禄没了,而且禁足又多加了一个月。
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商宁是真的没想到那日帝后会屈尊纡贵的来看她,要是知道,她肯定老老实实的在永宁殿待着,哪敢伙同祝迎翻墙啊。
关于容畔这个狗男人受伤这件事,不得不夸一下他现在表面功夫做的真是越来越好了,为了堵住她的嘴,不惜把罪责全揽了下来。
天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太子,于是容畔就因管教不严之罪被皇上打了三十大板。
他是习武之人,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有点严重。
商宁知道有错,所以那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容畔。
她发誓,这真的是她第一次那么有耐心。
容畔因她受伤,她用心照顾他,那他们之间就扯平了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商宁可不能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后半生埋葬在这。
商宁知道事情真相,彩剑不知,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商宁还是找了个令彩剑比较信服的理由,“彩剑,你家主子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哪能困在这深闺中自怨自艾。”
委屈的话语再配上无助的表情,商宁简直弱小的就像一碰就会化掉的雪。
如果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被她这副纯良的模样给骗到,但彩剑可是自小和商宁一起长大,太知根知底,表面人畜无害实则腹黑强势,所以最后彩剑还是无情的伤害了商宁,“太子妃,奴婢肯定心疼你呀,但真金不怕火炼,奴婢觉得我们还是老实在东宫待着最好。”
“不行。”逗她玩呢,距离容凝的生辰还有两个月,也就是说商宁还得再待两个半月,这不是要她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彩剑。”商宁突然严肃的看着彩剑。
别看这家伙是她的人,但现在已经被容畔给策反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容畔喜欢她”这种荒谬的话来。
她呸,容畔喜欢的是她吗?他那是变着法的喜欢整她。
真是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立马换个丫环。”
容畔是不待见她,但她有把柄在手,所以她该有的体面他一样也没少。
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你看一向表面做得好的人,都很十分阴险狡诈啊。
最后,在商宁的威逼利诱下彩剑还是含泪答应了。
这一次,商宁如愿的和沈屹说上了话,可沈屹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简直让她想骂人。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得罪了她,还想让她当垫脚石,想都不要想。
商宁突然慈眉善目,沈屹更加不安,完全不知这位小祖宗意欲何为。
“沈太医。”商宁突然叫了沈屹一下。
“臣……”沈屹话还未说完就“扑通”一声晕倒在地,商宁立刻上前给彩剑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一掌干得太漂亮了。
“……”
彩剑拿着男子外袍欲言又止,商宁可没空搭理,她现在忙得很。
商宁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临走前她直接把容畔最喜欢的《万里江山图》拿走了,反正用着沈屹的脸,她才不怕容畔找她算账呢。
出了东宫,商宁拿着画直奔当铺,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
虽然这段时日她也挣了不少,但没人会嫌弃钱多的。
语塞的是,掌柜看过后居然认为这幅画是赝品,不值钱。
商宁立马笑了,真是瞎了他的狗眼,这《万里江山图》可是书画至宝,为陛下所作,该画以精致的工笔记录了天下建筑和民生,人物描绘细腻,景致千姿万态,意态灵动,山水气势磅礴,用料极其昂贵,千年不褪色。
她这右下角可还有陛下亲盖印章,怎么可能有人敢伪造,不过印章商宁提前做了手脚,所以暂时看不到。
容国律法,私卖御赐之物是死罪,商宁就算再怎么想要自由,也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掌柜,这画要是假的,本公子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你放心,今日我所当之千两,他日肯定会有人出十倍价钱来赎回,所以这笔生意你稳赚不赔。”
“这……”掌柜左看右看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画是好画,就是不真实,一幅赝品价值十万两,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啊。
这时,一位男子跑过来在掌柜耳边说了几句,掌柜立刻瞪大了眼睛。
商宁气呼呼的根本没往心里去,她再次不耐烦道,“掌柜的,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可走了。”
“要要要。”掌柜立马小心翼翼收好画。
看着手里白花花叮当响的银子商宁无所顾忌的笑了。
想想,其实当容畔的太子妃也挺好的,除了没有自由,其他什么都有。
可她这个人,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自由。
所以容畔,拜拜了您嘞!
商宁刚离开,里间立马走出来一位让人嫉妒容貌极其妖冶的男子。
一袭红衣,头戴玉冠,尤其眼尾一点泪痣,美得摄人心魄。
所有人眼中皆是惊艳。
萧宥临置若罔闻,手持折扇,眸光幽深,紧盯着商宁离去的背影。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见到了她,只是,情执已断,往事皆散。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想到什么,萧宥临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容小暥,这次,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