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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合花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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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商宁开始瞎打听。
“太子妃,这东宫当真没有别的女子了。”千书怕商宁不信,举三指发誓,“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殿下他心里真的只有太子妃你一人。”
商宁听完不厚道的笑了。
容畔他心里只有一人不假,不过那个人可不是她。
不过,听千书这意思,他应该是不知晓容畔和沈屹关系亲密。
也是,毕竟这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商宁不是多事之人,她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为了能全身而退,她决定豁出去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可无论商宁怎么问,千书都不肯告诉她有关沈屹的事情,“太子妃,你千万别在殿下面前提沈太医,要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怎么会,商宁觉得容畔会特别开心。
如果她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对外宣示主权,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她的,这样就没人敢跟她抢了。
当然了,容畔这种就算了。
太离经叛道了,搞不好会天下大乱。
为了不让千书起疑心,商宁装作不耻下问。
千书,“吃醋。”
“……”好吧,商宁再次被惊住了,她以为容畔只是单纯的欣赏沈屹,没想到他们俩感情都这么深厚了,连提一下名字都不可以。
真是城中戏一场,山民笑断肠啊。
这人心比山川还要险恶,知人比知天还难。
话说,能把容畔迷成这样,看来这个沈屹很不简单啊。
下次有机会,她得向他取取经。
“没错,你说得特别对。”商宁假装认同,心里却开始发愁。
依容畔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做事态度,真不知何时她才能从这个火坑里跳出来。
俗话说时不待我,只争朝夕,看来她得好好想个办法帮一下他们。
商宁还要再细问时,殿门突然被打开了,沈屹出来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这两人为什么会有感情了。
一个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高贵清冷。
一个五官俊雅,秀骨清像,风度翩翩。
你保护长安,我保护你,啊啊啊,这深情隐忍又克制的爱简直好磕到上头。
为了日后行事方便,商宁厚着脸皮跑过去和沈屹打招呼,初次见面,第一印象,特别重要。
沈屹低头没说话。
容畔倒先不开心了,他看着商宁露在外面纤细瓷白的手腕,眉头一皱,眸光一沉,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挡的严严实实。
“……”商宁满脸问号,不知容畔又抽什么疯,想了想,终于明白容畔这是在吃醋。
哎呀,真酸。
因为容畔的小心眼,直到沈屹离开,商宁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不仅如此,容畔还严厉的骂了她一顿。
切,她哪有穿衣不得体啊,她不就是把袖子卷上去了吗。
没办法,谁叫容畔是太子,商宁有求于人,不听也要听,于是,她又回去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
看着身上衣服颜色与容畔相近的天水碧襦裙,商宁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她对着容畔没有一点好脸色,“你这个小气鬼,讨厌鬼,我不就是想和沈屹说一句话吗,你至于这么的不近人情吗?”
“商宁。”容畔放下手里的奏折,眉眼冷如利剑,突然质问她,“你来找孤,就是为了和孤吵架?”
“……”呃,还真不是。
该死,光顾着逞口舌之快,都忘记来干嘛了。
商宁笑了笑,赶紧把鸡汤放在了容畔面前,解释,“太子哥哥,刚才就是个误会,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这鸡汤是我亲手做的,可好喝了,太子哥哥你快尝一尝。”
话落,容畔突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商宁,眼睛深了深,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语气淡淡,但带着温柔,四目相对,容畔深邃的眼眸,仿佛天上星星,璀璨耀眼,商宁心口似羽毛飘过。
过了好一会,她才眼睛一眨,梨涡浅笑道,“太子哥哥。”
容畔手一顿,勺里的鸡汤立刻洒了出来,他把鸡汤推到了一边,微微侧着头,淡然,又像是故意道,“这鸡汤你做的?”
“……”还真不算是商宁做的,但鸡却是她亲手杀的,没有鸡,哪来的鸡汤啊,所以权衡之下她还是昧了良心,“当然是我做的,我现在不仅会做饭,而且做的还很好吃,不信你去问问阿晋。”
“阿晋?”容畔语气很是慵懒,不知为何,商宁竟然有点紧张,想来可能是因为撒谎导致的心虚。
你看,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否则良心会第一个不饶你。
“对啊。”说完想到什么商宁突然碰了碰容畔的胳膊,揶揄道,“太子哥哥,我忘了你和阿晋不合来着。”
阿晋,名江晋,济阳候江予之子。
因为江晋从小喜欢舞刀弄剑,加上他和商宁都有一个大将军梦,所以商将军和济阳候商量过后,就把他放在身边养着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江晋和容畔从小就互相看不上,见面必掐,这些年积怨已久,两人关系差到了极点。
“呵呵!”容畔突然轻笑出声,随后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从今日开始,孤的晚膳就交给太子妃了。”
“啊???”他在说什么,商宁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她呆呆的张开了嘴巴,再一次确认了一下,“你在说笑?”
“你说呢。”
“……”商宁说是在开玩笑,可看容畔这无比认真的神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他这是真的让她去给他当厨娘。
商宁嘴角不由得一抽,做梦,她才不干呢。
先不说她会不会做饭,就说这东宫典膳局现有数百人,她要是过去了那他们干什么?闲着?这不是抢人饭碗吗?
断人财路,可犹如杀人父母。
容畔这个狗男人真是一点都不会做人,越想越气,商宁的小火苗顿时窜到了头顶上,“想吃,下辈子吧。”
说完容畔神色骤变,面容好似蒙上了一层冰霜,看着特别冷厉无情。
商宁心里后悔不已,赶紧与容畔拉开距离。
她真是昏了头。
难怪容畔会生气,她这身份怎么能口出狂言啊,还好旁边没人听着,要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咱就是说礼部侍郎这双眼睛不管用直接捐了算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合的八字,竟然说她和容畔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她呸,他们确实是天生一对,不过是天生不对付。
趁着容畔没发火,商宁赶紧认错,“太子哥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抄写一百遍心陀罗尼经来赎罪。”
说完她开溜了,打不过就跑,一点也不丢人。
差一步就离开的商宁背后突然落下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你可知若孤死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吗?商宁肯定知道啊,因为她对这罪大恶极毫无人性的制度颇多怨言。
不过事不过三,这次她可不敢再嘴硬了,商宁转身,实话实说,“在容国,太子若是驾薨,除正妃外,其余妃嫔无论是否生育,皆要以身殉葬。”
“所以你才肆无忌惮。”
这一句语气十分肯定,商宁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才嘟囔道,“我可乖了,只是不听你的话。”
“是吗?”容畔突然笑了,拿出一份圣旨,商宁不明所以。
他道,“过来。”
声音不怒自威。
商宁听话的走到他面前,“干嘛?”
“打开。”
“哦。”商宁把圣旨铺展开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的火气又再一次压制不住了,直接把圣旨摔在了容畔面前,“容畔,我跟你是不是有仇?”
这东宫商宁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瞧瞧,这叫什么狗屁话,什么叫“太子薨,太子妃殉,合葬皇太子园陵。”
合着他到哪都得拉上她是吧?
大哥,不就是不小心打扰了你俩的好事,至于和她决一死战,拼个鱼死网破吗?
说实话,为了搞她,容畔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冒着生命危险跪在兴庆宫外求皇上赐婚。
人都道最毒妇人心,没想到容畔的心比妇人还毒,大婚当日她都说了很多遍不会再逃跑了,结果他还是封了她的武功,给她下药,让她不省人事的睡了一日。
她说的就这么不像人话吗?
容畔,既然你不上道,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啦。
“太子哥哥。”商宁突然嘴角上扬,“我突然想起来姑母今日找我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商宁刚转身就迈不开脚了。
“表妹所求之事,太子哥哥答应了。”
“真的?”商宁惊喜的叫出了声,随后一脸紧张的看着容畔,“那晚膳?”
“御厨。”
“谢谢太子哥哥。”
只是她还没高兴太久,容畔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从上往下直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但天下之事没有不劳而获,想要得到必定要有付出,所以表妹只要在今日把这本书给抄完,太子哥哥立马解除你的禁足。”
“你……”商宁从小生活在军营,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老粗,最烦的就是读书写字了,刚才的自罚完全是迫不得已。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容畔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了还要这么欺负人,简直就是恶霸行为,好气,好想骂人。
但……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完事她肯定得后悔。
为了自由,商宁再忍。
不就是抄书吗,她抄就是了,反正容畔又没说她怎么抄,到时候她可以找彩剑她们帮忙,“容畔,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孤说话,一言九鼎。”
“行。”商宁欢快的接过书,想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尽情放飞的自己,心里非常的开心。
在她沉浸在满腔热血之际,容畔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温润如玉讨人喜欢,商宁心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容畔身子懒散随意的歪靠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指着对面的案桌,“在这抄。”
“……”商宁好不容易升上来的旖旎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你狠。”她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心里扎了容畔无数刀。
商宁知道容畔这个人向来狗的很,但她没想到他这么的狗。
她以为容畔会让她抄孙子兵法、史记之类的,结果他竟然让她去抄写班昭的《女诫》。
《女诫》全文约两千字,可是专门用来教导女子做人道理的一本书。
难道容畔这是在变相的骂她不是人?呵呵,商宁乐了。
她要是不是人,那他就是比鬼还可怕的丧尽天良的魔鬼。
商宁随意翻了翻,一点想看的欲望都没有,这书谁爱抄谁抄,反正她是不抄。
这次跟赌气没关系,而是底线,这本书可是女子的噩梦,她才不学。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人家班昭写这本书的本意是要教导自己家女孩子的家规,商宁又不是班家人,所以更没必要让这些要人命的言论来荼毒她的眼睛。
就这样,在商宁宁死不屈的事实下,她又被容畔给关了起来。
没有自由,没有钱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
商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然后赵嬷嬷还日日在她耳边唠叨。
真是的,你以为她想这样招人烦啊,她也没办法好吧,如果容畔现在给她和离书,她立马有多远滚多远。
但容畔并没有,所以商宁只能对赵嬷嬷的话充耳不闻,可赵嬷嬷不接受,这不,她又换了新的让人难受的方法。
逼商宁喝各种药膳汤。
商宁一肚子气,她真是不知道赵嬷嬷为什么要这样做?
虚不受补,她没生病,补太多反而适得其反,所以这几日她都在流鼻血。
商宁反抗,但赵嬷嬷却拿皇后来压她,在长安,商宁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她不能不听皇后的话,因为不孝才是最大的道德污点。
可日日这样折腾,商宁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皇宫的四方天地让她心力交瘁。
长安的一切让她难过。
她看不见将来在哪儿,她像溺水之人孤独无助,她想家的念头愈来愈强。
她也越来越不喜欢容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