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情敌》莞尔浅唱

24、线索（二）

　　“姐姐不邀请我上去吗？把姐姐安全送到家我才能放心。”奥迪车内，金煜看向李天凉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金公子平时也这样送小妹妹吗？总感觉有些不怀好意。”李天凉带着微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看向驾驶座上的金煜，继续道：“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如果需要用这个时间点到我家参观的方式作为感谢，那就下车吧。”李天凉故意把“这个时间点”加了重音。

　　金煜抓了抓头，笑着摇头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我知道我们初次见面的地点和我们认识的方式都让你觉得我是一个行为举止轻浮的富二代，初印象这种东西也很难改变，”金煜摊开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他脑海中正在回忆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震惊的表情，又说，“我怎么会想到在舞池里热舞的辣妹能在台球桌上赢了我，而且揭开面具竟然是天美娱乐的高层，现在我们所在的公司还成为了竞争对手。但是我想重申一遍，我对你是认真的，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深深吸引。”

　　李天凉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金煜的表白，她没有丝毫震惊，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所以这个时间点还要跟我上楼吗？”李天凉问道。她就像一个情场高手，对金煜这个追求者的告白始终采取一种含糊不清的态度，总是转开话题，可以说是灵活运用了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的四不原则，换做任何一个像金煜这种条件的富二代早就应该转移目标了，但金煜却偏不，李天凉对他的这种态度，反而让他觉得是种考验，就像天使投资人考察创业者、猎手等待猎物，要有足够耐心才会有收获。

　　“不了，我还在努力挽救在你心中的形象，等你的答案。”金煜无奈苦笑，他心里明白这是李天凉表示拒绝他上楼的要求。

　　“那谢谢，再见了，祝金公子晚安，好梦。”李天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车门。

　　金煜的车没有发动，李天凉也没有走，她上前一步敲了敲车窗玻璃，金煜才得到命令般驾车离去了。

　　天府国际小区是精装交付，天府国际2幢1601和位于楼上1701的沈秋音家布局几乎一模一样，李天凉从电梯走出直奔1601室按动密码锁，屋内漆黑一片，她打开灯，换上拖鞋，径直向客厅茶几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走去，笔记本上插着一个小小的U盘。

　　“你说这个金煜是不是个恋爱脑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里才有长着恋爱脑的霸道总裁。”

　　突然从阳台传来的男声把李天凉吓了一跳，她转身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蔡真正一手握望远镜一手掀开窗帘。

　　“他自负而已，觉得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我只是吊足了他胃口。你怎么还不走？还不开灯，吓我一跳。”李天凉嘴上抱怨手上动作没有停，按动启动键，打开了电脑。

　　“姐姐，你是不是有别的相好了？这么晚喊人家过来送U盘，送完就叫人家走，也不留人家休息，人家可是要生气的呢。嘤嘤嘤。”蔡真夹着嗓子，掐着兰花指，迈着小碎步移动到了李天凉身旁。

　　这一靠近，又把李天凉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干嘛画眼线！刚吃了小孩？嘴涂这么红干嘛？”

　　“有这么吓人吗？金煜是不是我刚那个样子啊？”蔡真眨巴着眼睛，卷曲的睫毛根根分明。

　　“大郎，该吃药了！这面容，幸好没开灯。谁给你化的妆？”李天凉开启了吐槽模式。

　　蔡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显然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你老土了，方思雅说是最近最火的男团舞台妆，她和她常去的造型工作室的老师教我的，我自己亲自动手化的妆，还不错吧。”

　　这叫我如何评价，不像男团像太监？“卸了吧。”李天凉无奈道。

　　蔡真没有卸妆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上一张张翻动着的照片，突然李天凉按动笔记本键盘的手停滞了，屏幕静止在一张照片上，照片正中正是乔装成长发服务生的李天凉。

　　“曹小丽的微单拍到你了？”蔡真问。

　　李天凉再次按动键盘，向后退了一张照片，又连续按了五下，屏幕上的五张照片连贯成了系列动作。

　　退回去的第一张照片，一名神色有些紧张的女子在照片中间，似乎是刚从酒店大厅出来，乔妆的李天凉进入了照片中。

　　第二张照片，李天凉在照片中间，照片一角拍到了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的半个身子，李天凉正走向酒店大厅，而男子正从酒店大厅里向外张望。

　　第三张照片，三人同时出现在了照片里，女子在照片的右侧，李天凉和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在照片左侧。李天凉进入酒店大厅，而男子正欲离开酒店。

　　第四、第五张照片，男子匆匆从酒店大厅里出来，在最后一张照片的一侧留下了背影。

　　虽然是夜晚，但酒店大厅内及前廊的灯光明亮，照片拍摄的还算清晰，李天凉又将照片翻回了第一张，仔细辨认后道：“照片里的这个姑娘叫王蓉蓉，10月17日晚她离开酒店后意外身亡了。今天，我从一个警察朋友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他正在调查王蓉蓉的死因。”

　　“你怀疑黄正勋？”蔡真问道。虽然男子戴着的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住了他全脸，要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通过外形辨认出他，但照片出自曹小丽的微单，蔡真不难猜出拍摄的人是黄正勋，作为调查过黄正勋的人，他觉得黄正勋这种夜场聚会咖不到大火烧家或者约到姑娘是绝对不可能提前离开聚会现场的，他离开聚会十有八九是尾随他前面出来的姑娘，但黄正勋是否有胆子杀人？又为何需要杀人？蔡真没有和这个人直接接触过，他并不清楚。

　　思索片刻，李天凉看向蔡真道：“有这种可能性，现在这个照片是很重要的线索，还有照片拍摄者曹小丽。当晚黄正勋后面去了哪里，她为何没有拍到？很大可能黄正勋上了一辆车，她跟不上了。”

　　蔡真：“你准备怎么办？”

　　“这周边监控关闭，照片我也不能交给警方，我们小心黄正勋这个人吧，不是他杀的人，他也逃不了干系，不过让他塌房彻底滚出娱乐圈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啊。”

　　蔡真点点头，补充道：“老老实实做人本来可以满载荣誉隐退，偏偏要在坐牢还是死刑之间选择，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么晚了睡客房吧，明天上午联系慈华康复中心，下午我们一起去一趟。”说完李天凉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蔡真看着李天凉关上房门，感慨道：“好好的姑娘谈谈恋爱多好啊，为何总是这么大怨气。”

　　李天凉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黄正勋、虹达娱乐、明珠传媒、顾明珠、顾舟瞬间在李天凉的脑内串成一条线，她握紧了拳头，撕裂成片段的回忆夹杂着仇恨涌上心头。

　　出租屋的门被打开，房东大妈领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孙秘书，正在客厅玩闹的两个女童停止了玩闹，怯生生地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房东大妈招呼两个女童过来，询问大一点的女童道：“姐姐，你家大人在家吗？”

　　姐姐点点头，看向关着门的房间。

　　孙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两块进口巧克力，一块给了姐姐，一块给了妹妹，然后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房东大妈叮嘱姐姐道：“叔叔跟你们父亲谈点事情，你好好跟妹妹玩。”接着，房间里传来了孙秘书的声音。

　　“少爷，老爷说了，玩够了就赶紧回家，现在回去，您还是有继承权的。这个李小姐，老爷不满意，两个女儿您可要可不要，家里已经给您安排了门当户对的亲事，老爷只给您最后一次机会，希望您考虑清楚。”

　　“老头子能拿我怎么样？”男子的声音激昂。

　　“少爷，您这是要一辈子住这样的房子，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姑娘在一起吗？少爷，您考虑清楚啊，惹恼了老爷可能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啊。”

　　听孙秘书分析了利弊，男子连声音都变得妥协：“知道了，谢谢你，孙秘书，我送送你吧。”

　　男子走出房间送孙秘书到门口，幼小的女童抱住他的小腿。

　　孙秘书道：“少爷，您好好考虑，家里还有孩子，就不用送了。”说完，他招呼房东大妈一起离开了出租屋。

　　男子看着脚边抬头看向他的女童，年轻时顾舟的面容在李天凉的眼睛中逐渐清晰，突然他抬脚，将幼时的李天凉重重揣在了地上，随即女童哇哇啼哭了起来。

　　姐姐立即过来扶起妹妹查看，男子转身回了房间，甚至不屑多给幼小的女童一个眼神。

　　晚上，屋外狂风大作，接着下起了大雨，客厅传来喋喋不休的争吵声，房间的被窝内，幼小的李天凉蜷缩在姐姐的怀抱里瑟瑟发抖。

　　顾舟：“我让你不要生，你偏偏要生，又生了一个没用的女儿，现在我爸把我生活费都给停了，我快活不下去了，我管不了孩子，我们分开吧。”

　　李一：“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甚至为你终止了学业，你说分开是不是？好，从今往后两个孩子都姓李，和你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一冲入房间抱起幼小的李天凉，拉起大点的女童，气冲冲走出出租屋。

　　身后传来顾舟愤怒地咆哮：“都给我滚！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两个哇哇哭泣的女童紧紧依偎着母亲，李一一路走来头也没有回，在狂风暴雨中一辆辆满载的出租车从她身边驶过，过了许久她都没能打到车，幼小女童的额头变得滚烫，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