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情敌》莞尔浅唱

23、线索（一）

　　“金董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感谢百忙之中抽空配合警方工作。”谢然带着一脸假笑，夸赞着已经坐到他对面的敲窗青年。

　　“谢警官过誉了，只是子承衣钵，接手了家父的部分产业而已。今天过来，也是看姐姐的面子，顺道送姐姐回家，难得姐姐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金煜看向坐在身旁的李天凉，露出微笑，气氛还算和谐。

　　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没想到金煜一个富二代在李天凉面前竟然是条随叫随到的舔狗，尊严何在？那我呢，算是个官二代吧，学生时代在李天凉的威逼利诱下，硬生生被训成了忠犬，这样想来也不能怪金煜没骨气，只能说明李天凉太可怕了。谢然心想。

　　李天凉已经介绍双方认识，她说谢然是她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家里人说两人年龄相仿，又算是表亲戚，都是一个人在市里工作，让互相照顾。明眼人都能看出金煜对他口中的姐姐带着爱慕，现在爱慕对象有个亲戚需要帮助，金煜自然得抓住这次表现机会，但他作为一名商人，似乎与生俱来带着不想与公检法打交道的心理。

　　“走，我们去我办公室聊。”谢然起身。

　　金煜看着他，并没有跟随的意思。

　　谢然补充道，“这里说话有些不方便。”

　　“谢警官，你是以警官的身份问询我，还是只是朋友想打听些情况？”金煜瞅了一眼窗外市公安局大门，又抬头看向谢然问道。

　　“当然是朋友，你如果觉得我的办公室不妥，也可以自己定个地方，近期约个其他时间也行。”谢然坦然回答。

　　金煜似乎有些顾虑，还在犹豫不决，他看向他的姐姐。

　　李天凉立即领会到金煜的意思，金煜在问：你的亲戚可信吗？

　　李天凉：“放心，他不是娱乐圈的人，而且未经你同意私自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谢警官不会知法犯法的。”

　　金煜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说道：“谢警官，我们车上说吧。”

　　金煜的座驾是辆奥迪豪华版SUV，后座宽敞，两个男人并排坐着，李天凉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金董，这个女生你认识吗？”谢然调出手机中王蓉蓉的照片递给金煜。

　　金煜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了谢然：“认识，本名叫王蓉蓉，是我们公司今年准备重点推的艺人之一。可惜最近遇到交通事故去世了。”

　　“交通事故是哪一天？”谢然追问。

　　“这个你们警方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金煜全身放松，靠在真皮座椅上。

　　谢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道：“10月17日贵公司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宴会一直到第二天也就是10月18日清晨才结束。王蓉蓉中途离场，遭遇了车祸。”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挺可惜的。”金煜漫不经心地回答。

　　“贵公司可以提供出10月17日出席庆功宴的人员名单吗？或者能请你回忆下当天参宴的都有哪些人吗？”

　　谢然明里暗里都在怀疑庆功宴与王蓉蓉的死有某些关联。

　　“所以你们是怀疑王蓉蓉离世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这太荒谬了。”金煜坐直了身子怒道。

　　“难道金董认为只是一场交通事故？”

　　“当然是，不然呢？你们刑警每天就在忙着调查这些交通事故？我市犯罪率已经这么低了。”金煜抱臂侧身反问，金煜的态度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谢然并不恼怒，可能是审问犯人时遇到故意想激怒警员的情况太多，他说话依然慢条斯理：“金董可能有些情况还不清楚，通过尸检我们在王蓉蓉体内检测到了甲ji苯bing胺，它是bing毒的主要成分。”

　　“她吸毒？那就好解释了，吸毒后致幻冲到路中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金煜双手抱臂又靠回了真皮座椅里，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金董，我还没说完，法医还在王蓉蓉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微小的针孔，法医判断王蓉蓉死前被注射了毒品，首次注射毒品后的致幻效应让王蓉蓉出现幻觉，冲上马路，导致了交通事故。”谢然右手绕过脖劲指了指自己的左后肩臂处，继续道，“这个位置再往下就是法医发现针孔的位置。”

　　金煜意识到王蓉蓉要想自己在谢然所指的位置完成毒品注射几乎不可能，所以王蓉蓉有极大可能性死于谋杀，是谁要杀一个刚刚准备出道的艺人呢？但处理这件事情内部自查显然比警方追查要好得多。

　　“应该是有人想要借这件事情搞公司！”金煜稍稍缓和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谢然叹了一口气，“金董，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吗？我们调查这起交通事故是因为收到匿名举报电话，如果这个举报人是针对贵公司，我觉得如果我是举报人应该会先给媒体打电话吧。现在，我们怀疑是在庆功宴上或者停车区域，有人给王蓉蓉注射了毒品。所以请你配合提供下参宴人员名单或者回忆一下当天赴宴的人员。”

　　明珠传媒在秋季举办庆功宴一直是公司传统，庆功宴有三个环节，一是公司董事会成员对今年为公司做出突出贡献的艺人进行表扬；二是宣布经过宣传照拍摄、面部微调、背景洗白、内部培训等系列操作，公司即将重点力捧的新人名单；三是同事之间增进团结环节，也就是吃吃喝喝环节。

　　出于艺人隐私保护需要，公司会要求承接庆功宴的酒店关闭场馆及周边停车场等位置的监控，会场内不允许摄影、拍照，一旦发现会有保安立即出面阻止及删除视频、照片。参加庆功宴的都是公司相关人员，公司高层、公司当红艺人、公司经纪人、公司新人等等，而且需要出示邀请函，至于有没有可能混入其他外部人员，可能性也并不大。

　　根据谢然的陈述，金煜意识到极有可能是明珠传媒的人害死了王蓉蓉，甚至还有可能涉嫌毒品交易，他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思虑片刻，他说道：“当天参会的董事会成员有顾董事长、顾明珠、我，高管有唐传龙、宁风、吴秀珍等等，几乎公司每个部门都会派人参加，公司艺人也来了好多，艺人还会带着助理，说一个你肯定认识的艺人吧，沈秋音。”

　　金煜发现谢然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沈秋音那天还喝多了，错过了易盛军导演电影的试镜，闹上了热搜。”

　　说到这里，金煜忍不住笑出了声，发现谢然皱起的眉毛抬了抬，意识到自己还在接受警察的问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你们这样排查几乎是要把公司全体人员都排查一遍啊。”

　　谢然没有接话，抛出又一个问题：“据你了解，王蓉蓉在公司有没有与什么人不合？或者与什么人关系比较好？”

　　金煜：“虽然艺人发掘和培养这块工作是我在主抓，并且每年年初计划要重点培养的艺人名单也会报我这里过目，但是我们这个行业不知道谢警官你了不了解，每年全国各地乃至日本、韩国、泰国等国家，各种渠道找到公司想要包装出道的人数近千，每年能够获得公司练习生名额的百人不到，真正能出道的也就二十人不到。王蓉蓉在这个残酷选拔过程中有没有与人发生过冲突，又是谁会认为王蓉蓉挤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出道位，我不了解，我也不可能去了解这么多人的人际交往情况。再说，王蓉蓉在公司接触的大部分都是挤破头想出道的新人，有时候你出道我就不能出道，都是竞争关系，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金煜的话句句在理，但谢然还是想再挖出点线索，他帮助金煜继续回忆王蓉蓉，“但是王蓉蓉获得了今年不到二十人的出道名额，你对她的情况没有任何一点点印象吗？说说家境这些情况也行。”

　　“你把手机里的王蓉蓉照片拿给我，”金煜坐起身，伸手向谢然索要手机。

　　谢然不知道金煜为何要再看照片，但他还是照做了。

　　金煜抓住手机，将照片对着谢然，道：“谢警官，这张脸的眼睛、鼻子、嘴巴、脸型好看吗？还有额头、耳朵？”

　　“挺好看啊，就是不太自然。”

　　金煜笑了笑，“她应该做了眼综合四项、耳软骨鼻综合、面部削骨吸脂、微笑唇、玻尿酸注射等等，满脸的科技与狠活，就是个换头人，整张脸每块皮肤都是黄金。她的脸还需要定期维护，王蓉蓉不去公司指定的医美机构做脸，整容和维护费用自然不需要公司出，应该是长期固定在一家机构做，你说她家境如何？”

　　“据我们了解，她父母是个体经营户，家里有两家小超市，但生意也并算不大。”

　　“她的其他情况我就不了解了，艺人的整容和维护费用要送到我这里签字，她的费用不需要公司出，她肯定是有其他收入途径。”

　　“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金董，后面再想起什么也可以通过你姐再联系我。”谢然伸手想与金煜握手，金煜假装没有看见，推门下了车。已经从金煜处获得了重要信息，谢然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推门也下了车。

　　金煜坐到驾驶座，拍了拍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李天凉，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姐姐，告诉我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李天凉睁开眼推开了越凑越近的金煜，这种抗拒反而激起了金煜的兴致，他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系安全带，说道：“姐姐，你答应我你警察表哥问我点问题就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的，你要不告诉我，我就带你去我家了。”

　　“姐姐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呢。”李天凉伸手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天府国际”。

　　谢然还没来得及和李天凉道别，眼前金煜的奥迪车已经一个急转加速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