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温暖而爱》文飞飞

13、情非得已

　　这个冬天很冷。楼下谁家的车子警报长鸣，半夜里路羽欢忽然醒来，头疼欲裂。想来是红酒喝多了。披衣起来去喝水，客厅的空气冰冷，以至于开了半天灯，这光也是让人觉着昏昏沉沉。她从来没有喝醉过酒，即使最难过的时候，她也不会借酒浇愁，但胃竟然这样不舒服。
　　她调了蜂蜜水，坐在沙发里慢慢喝，努力让自己不回忆。纪子翼送她回来很快就走，她什么话也没说，觉得很累，也许是因为酒的缘故。他嘱她休息，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也不多说，竟然还想着给她烧了开水。等待水开的过程里，她去洗手间，他倚在沙发里看报，安静沉寂。她自洗手间里出来时，他一脸专注，正对着她，似乎他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一样。见她出来，微微一笑，清润的黑眸里有异样的温柔。路羽欢怔了一下，她对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她从来以为，一个男人的气质，需要岁月沉淀，比如乔宜城。但是，纪子翼确实是天生优雅，她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候，其实也有觉得他气质远胜相貌，即使最尴尬的场合，这个人也是可以淡定从容。因为自身性格里过于清冷自律，所以，她反而有点点羡慕他的这种气场。她从来不喜欢男人太过俊美，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纪子翼的长相她反而疏远他。而岁月漫漫，当年微微青涩的男孩，现在已经淡定儒雅。甚至，让她有点点自卑。
　　水开了，他起身去给她倒水，出来时依然嘴角微弯，目色清淡，她却怦然心动。她想，原来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情感竟然也会如此不堪一击，她也会仅仅对一个人的长相就心生眷恋。他们没有联系的这些年，她和他都改变甚多。明明她知道，纪子翼必然是做了决定，才对她如此。早上，她还觉得，他笑里藏刀，这刻，却也愿意，他就这么在她这里呆上一宿。也许，真的是岁月日深，她寂寞到了荒凉，以至于，有人，她就觉得好，而这个人，偏偏还姿色上等。这么一想，她却开始恐惧这种忽然而至的情感。她很快打算休息，纪子翼安静离开。他们有时候还有相当的默契。也许，也会有那么一天，她会依赖这种温暖。
　　她睡眠不好的时候，总是努力让自己不要回忆。但是，这个夜晚，什么过往都铺天盖地。
　　对于乔宜城，即便她觉得亏欠，他也是不要她还了吧。
　　她闭着眼，说不出的寂寞，想起她弹完钢琴，一抬眼撞上乔宜城淡定清冷的目光，看见他微微的笑，但是那来不及掩饰的落寞悲伤，岂会是错觉。
　　罗蔷托莫好转告的话，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却明白，当初，原来能帮乔宜城的人，是罗蔷，也只能是罗蔷吧。
　　那个令乔宜城出事的项目中标时候，她的欣喜远远胜过乔宜城。她回头细想过多回，这就是她过于自信的下场吧。或者，乔宜城也终于明白，她爱他能给她的机会，甚于她对他的感情。
　　她这样胡思乱想，竟然坐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窗户外特别晃眼的亮白，一定是昨夜下了大雪。
　　腿脚发凉，喉咙隐隐地疼，她长久不发作的各种毛病，忽然都聚会一样来了。感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她觉得头晕目眩。

　　打电话去请假，也许，她离辞职也不远了。罗蔷会让她在集美呆这么久，若是用她试探乔宜城的感情，她已经成功了。
　　她想不明白的是，乔宜城和她的曾经，点点滴滴渗透的感情，在抽丝剥茧的过程里，却让她如此疼痛艰难。她不相信他对她没有了感情，以前不知道，现在却觉得，即使他还对她有感情，也必定于事无补了。她的领悟，比她预期早了两年。她任由自己去房间里昏昏欲睡。
　　如果可以，她是不是宁愿，从来不曾遇见乔宜城，遇见他，也不要沉溺进他的爱。世上最缺的，总是后悔药。
　　她窝回被窝补眠，陷入昏睡的那一刻，似乎听见门铃响起，可是，她觉得浑身无力，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