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温暖而爱》文飞飞

12、我在这里（2）

　　晚会很顺利，只是因为奖品出了小小的纰漏，但不妨碍一团欢乐的气氛。百合轩的自助餐，兼顾了营养和美味，还有最后一个大奖的抽奖环节，一切就会完美落幕。角落里，路羽欢安静地坐着，她今晚的任务已经结束，只是忽然有些头疼，想来是气氛过于热烈，耳畔一直的欢歌笑语，让她浑身不适应。她也只是芸芸众生，却难敌欢乐喜庆如此的气氛。
　　她喝完杯里最后一点红酒，收拾了一下纸袋，一年又要翻过去，永远过去。
　　“羽欢，一会完了我们部门的人都要去K歌，你也一起去。”抬头，莫好站在她边上，她化了浓妆，灯光里，明艳动人。
　　“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吧。”
　　“罗蔷姐让我务必要把你叫上。”莫好笑得心无旁骛。
　　“晚上我还约了人，真是不好意思。”路羽欢从来不是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莫好低低地说：“罗蔷姐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路羽欢笑着等她说话。
　　手机恰到好处的响起来。纪子翼有时候与她似乎心有灵犀。
　　“快结束了吧？”
　　“嗯，你在哪了？”她一边问，一边对莫好歉意微笑。
　　莫好笑着走开了。
　　“你在等我电话？”纪子翼很得意。
　　“我不想吃完饭后又去半夜K歌，所以，你来接我正好。”她素来坦诚。
　　忽然她听见大家的欢呼声，乔宜城手握信封，正念出今晚大奖的号码：“29号。这位幸运得主要请我吃饭了。”他站在台上，灯光明亮，笑容儒雅，一旁的罗蔷长裙拽地，风情无限，他们在大家的欢呼声里相视而笑。路羽欢对着电话忽然无语，她定了定神，跟纪子翼说：待会见。
　　竟然没有人上去领奖，旁边的小雅忽然叫她：“欢欢，你看看你手上的号码，刚刚我给你发的时候，好像是29号。”
　　她惊了一下，从包里翻出已经被她准备丢弃的号码，那上面，29号红色耀眼。
　　她以为她一直是个与任何奖项无缘的人。她在集美三年，连安慰奖都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拽着号码，愣神之间，小雅和一边的人都已经欢呼了：“路羽欢，是路羽欢。”
　　她迟缓的站起来，迎着中间的道路，走上领奖台。深呼吸，抬头时，目光清明，她对乔宜城点头致谢。然后，接过他的信封，对着台下，快乐的摇了摇手。他们的奖品，是一台双开门的LG冰箱，信封里的购物单，还是路羽欢亲自放进去的。她想，她可以送给□□，她一直嚷嚷如果怀孕了，要换个大冰箱。
　　她欲走下台去，一边的罗蔷忽然说：“是不是要让得大奖的人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啊！”她脚步一滞，似乎谁得奖，都只是致谢而已，她怎么要表演了。抬头看向一边的罗蔷，她风姿卓越，对她浅笑。而下面，大家掌声雷动。
　　路羽欢从来是个气场惊人的女子，但是，已经很多年，她没有在任何场合表演任何节目。
　　她顿了顿，站在台前，说：“我讲个笑话应景吧。”她正要开口，身后，一个男声堪堪响起：“我记得路助理会弹钢琴曲《Playing Love》，大家或许都看过《海上钢琴师》，里面这首曲子，路助理弹得与原声有得一拼。今天既然有这个机会，大家是不是借机一饱耳福。”
　　没有人留意，为什么乔宜城会知道路羽欢会这个曲子，大家只是拼命说好。
　　乔宜城已经拉了路羽欢的手，他的身侧，三角钢琴优雅的敞开在那里。
　　路羽欢脸色苍白。她看见罗蔷微笑的样子分明有那么点难堪。
　　乔宜城放开她的手，她微微凝神，抬头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说：“我弹得最好的曲子是“A Goodbye To Friends”。”
　　她的手指覆上琴键，优雅的声音如水一样美满开去。
　　乔宜城站在边上，看她神情庄重，脸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眉目清朗。他别开脸去，因为这样的情景，粲然生光，以至于他刻意闭了下眼，却看见罗蔷正怔怔看他，于是微微一笑。他知道，路羽欢在和他告别。他们的前程往事，也许永远成为秘密。
　　或许之前还无人知晓，路羽欢有如此才情，今夜，却足够惊艳。一曲完毕，偌大的厅里，竟然沉寂之极，然后，大家缓过神来，大声叫好。
　　罗蔷说：“天籁之音，看来，这个奖品，我们路助理得了，是我们的福气。”
　　路羽欢微笑站起，致谢，款款下台。她知道，如果她继续在集美呆下去，必然逃不开很多人的关注了。她不想花心思去猜，到底是罗蔷希望她锋芒毕露，还是乔宜城想让她在众人前与他做最好的告别。
　　她回到位置上，一切纷纷扰扰，与她无关。小雅和边上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乎这回才真正注意到她的绝色倾城。
　　餐厅门口，纪子翼长身而立，对着她的身影，浅笑开去，目若朗星。
　　现在的路羽欢，离场时，已是万众瞩目了。纪子翼在门口替她戴上手上挽着的围巾，只觉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
　　她坐上纪子翼的车，手机里，是莫好发的短信：“刚刚不方便给你说的那句话：乔宜城不会轻易放弃在落魄时帮助过自己的女人。”
　　她手指轻动，信息瞬间就被删除了。她想，她终于看开了，也不是那么艰难的告别。
　　身侧，纪子翼伸手过来，覆盖住她微凉的手指，他轻轻拍了拍，然后拉过她的手放在胸口说：“我一直都在这里。”她抬头对他笑笑，闭了眼去，这样的夜，热闹的街，而她，像一个茧，裹住了一切纷扰，她只是努力，想一切别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