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温暖而爱》文飞飞

14、曾经覆水难收

　　她觉得她也许是做梦了，梦里还是乔宜城。是断断续续的过往。她还很年轻，对一切充满自信。她正从图书馆出来。是黄昏，暗红的天际，三三两两的人群。情人坡上，最后的绿意也已经只留三两颗小草点缀。冬天已经来了，空气里都是彻骨的寒意。她的实习单位刚刚落实，虽然与自己的毛遂自荐没有多大关系，她也得知对方是看在她父亲的名气上接受她，但是能进到本市最大的设计院里，她难免雀跃。心情愉悦，连带着看一切都觉得风光无限。
　　乔宜城的电话过来，已经知道了她实习的单位，感受得到她的心情愉悦，约她晚上吃饭庆祝。他们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在一日日的熟稔里，倒也慢慢亲密起来。
　　广式菜的餐厅，精致而安静的包厢，她喝热过的牛奶，乔宜城跟她解说目前他的公司的一些项目工程，很直接的希望她毕业后去他们公司。他非常相信她的能力，虽然也不乏私心。
　　她觉得这天特别口渴，可能两个人说得话也多，所以很想吃西瓜。话梅粉西瓜提前上来，她用牙签戳起，还没来得及伸回手，乔宜城修长的手忽然覆盖过来，他说：“欢欢，做我女朋友吧。”他第一次约她就说过这种话，但是她没有答应。他们后来吃了那么多次饭，他也一直没有重提这个话题。因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如此认真说过这句话，路羽欢倒是怔了下。抬眼望他。
　　他的眼神极其认真，她才留意他今天衣着特别正式，似乎不是心血来潮，想来是有备而来。这样的男人，有儒雅的外形，稳重的性情，也算才华横溢，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吸引力。四周沉寂，房间里其实还有点冷，她忽然觉得热，她从来没有想过别人，却是考虑过乔宜城的，微微愣神，看他竟然有些紧张，不由就笑了，有点别扭的点了下头。他也笑了，眼神款款，她听见他叫她：欢欢，柔情似水。
　　忽然醒过来了。她的房间里，有黑色的大衣，她愣了一下，忽然看见纪子翼推门进来。见她吃惊，笑一下，放下手里打包的豆浆油条，先解释开来：“我早上给你电话也不接，按门铃也不开。以为你出事了。□□有你家钥匙，就去取了来看看。”
　　“你真聪明。”路羽欢无可奈何。
　　她身体竟然出了好多汗，才发现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纪子翼肯定看她发烧了，特意给她开的。
　　纪子翼说：“看来你上次服侍我时候，就想着让我还回来。”
　　他给她调好了柠檬水，加了蜂蜜，味道合适。她喝完后，忽然觉得好很多。
　　“我给你测过体温了，温度并不很高，不过，你体质也太差了，这都能烧糊涂，还说梦话了。”她房间里有自动测量体温的温度计，他竟然能找到。可见翻了她不少东西。
　　她皱眉，想着刚刚的梦，她有没有喊乔宜城的名字。
　　“你嘀嘀咕咕，我中文这么好也没听懂。”纪子翼看她尴尬，倒也不开她玩笑：“不过，你的蜂蜜水，我有先喝过。”
　　她好笑地看着他自然的伸手过来探她额头，他俯身过来的时候，带过来清凉的薄荷味道，她没有避开。

　　乔宜城多年以后，仍然会想起那个夜晚，他要求她做他女朋友，那时候她的神情静谧无瑕，澄透的眼睛望着他，听他说完，微微皱眉，却很快舒展眉眼，嘴角微扬，点了下头。他那时竟然紧张到十指冰凉。
　　两个人第一次牵手逛夜晚的T大，那夜晚有新月如钩。乔宜城以为，自己会一直牵着她的手，即使不能陪她一生一世，几十年总是可以的。他曾经因为遇见她，有过我生君未生的遗憾，那刻，却忽然觉得原来一切都不重要。他爱她，年轻，聪明，单纯，独立，骄傲，还有对他致命吸引的美丽。和她在一起，他烦郁的心神总是一扫而光，一切都有趣起来，即使和她一起画图看书，也是万事安好的样子，如此正好。晚上告别，他送她到宿舍楼下，帮她拉了拉围巾，她笑着伸手拉下他的手，竟然有点害羞。他低头很快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在三三两两打招呼的学生前，很快乐的笑着和她说，明天见。全然不顾周围的起哄声。
　　他天天抽时间去找她，即使出差，也尽量三天内赶回。拍各地标志性的建筑，带回来给她，和她讨论设计上的细节。她渐渐熟悉了他的房子，甚至偶尔在他那里做饭，他惊讶的发现，她竟然还会煲汤，而且味道不错。
　　他们这样谈着恋爱，甜蜜，温暖，一如所有开始爱着的人一样。乔宜悦有天周末去乔宜城家，忽然发现这个一直被她认为就算她儿子会打酱油也结不成婚的弟弟，竟然有一个他想结婚的女友了。她未免吃惊。从乔宜城和罗蔷两次确定关系，两次分手后，她这个弟弟有过好几个适婚对象，但他都不愿意结婚。这回，他竟然主动跟她透露，等路羽欢一毕业他希望他们就结婚。
　　他甚至到周末也不会来她家里蹭饭了，而且也不愿意她去他家里打扰他的生活。她在欣喜而立之年之后的这个弟弟能够开窍了的同时，又未免有点忧心：路羽欢甘愿那么早结婚给他弟弟生孩子吗？她倒想得更长远了。
　　过完年后，乔宜城接触了一个大项目，一个总金额有近三个亿的市政府文化工程。投标之后，他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只有一家公司和他有竞争的可能。每个部门都很忙碌，乔宜城多方通融，也是很忙碌。
　　论资质，这家公司和他的公司不相上下，只是他的公司近几年的工程项目，没有对方有品牌效应，最大的竞争力，是资金，对方实力雄厚。他考虑再三，权衡各种利弊后，还是想到了海湖集团。
　　联系罗蔷之前，他先去拜访了当时已经成为建设局一把手的李容汉。
　　那天，无法逆转的，是每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