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在这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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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路羽欢醒来时，手机时间正好七点整。窗户没有关严，空气里是冰冷的味道。她窝在被窝里，继续假寐，回笼觉隐隐而至。也有这样的时刻，她在某个冬天的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纪子翼的家里。窗帘是雨雾一样的灰，她摸到电子遥控，抬手间光线明媚。然后纪子翼敲门进来。或许因为夜里发热，他刚刚沐浴，白色T恤，白色裤子，半湿的发，脸色清润，门口的光影让她短暂眩晕，抬头时眯了眯眼。还是忽然惊了一下：一个人能在大病初愈的时候，还这样好看委实难得。恍惚里，竟然还想到所谓的白衣翩翩，美如冠玉之类是否如此。看他走过来，空气里有须后水的味道，他俯下身来，唇轻柔的落在她的脸颊。路羽欢抿唇微笑，伸手过去探他的脸，温度正好，如这房间里的地暖。
原来他们也有过这样亲昵的时刻。想起来还如此清晰的日子，却竟然是前程往事，这么久远。她想，若那个清晨，她就此沦陷，一切总是不一样吧。
她起床洗漱，甚是惊讶自己在这个清晨想起了那么远的事，而且是关于纪子翼，更奇怪如此清晰的记忆。她冲了个澡，吹头发时候，看尽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似乎夜里睡得并不好，她的眼睛下，甚至有淡淡的青色浮出来。下楼去吃早餐，小区对面是一家连锁豆浆店，生意极好，她爱那里十分醇正的豆浆和香软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很快上来，她只觉得现世如此安好。
有人在她前面坐下，点餐的牌子握在修长的手指里，悠悠朝她晃过来。她抬头，纪子翼正坐在她对面，眉眼都是温润的笑意。她却差点被豆浆呛着。
“晚上睡得不好？”他问她，手指伸过来，她往后避了下，还是凉凉地拂过她眼睑。
“天气太冷了。”
“为什么不开空调？不然环保期间，晚上和我睡吧，我家开地暖，一个人睡也是开，两个人也是开。”他又开始嬉皮笑脸。似乎昨天他们见面后，就等同于他们一直一起生活的熟络。
“我怕老得快！”
“哦！”他的油条豆浆上来，他皱着眉头，问服务生：“其实我想点咖啡！”
路羽欢差点又呛倒。年轻的服务员好脾气的笑笑：“没有，”手指对面，“那里有，不过要十点开门。”
“为什么会老得快，我觉得这么多年没看见你，第一眼再看见你的时候，跟我第一次看见你，除了头发长了，没啥区别。”
“哦！”路羽欢由着他胡扯，她知道，他以后说不定心血来潮都要来陪她吃早餐了。
“你有多喜欢我！”她问他，很直白。
纪子翼放下油条，用手比了比，然后笑着说：“等同我的生命。还有，我对路伯伯和施阿姨的感情，等同我父母。”他指她父母。
路羽欢别过脸去，看向门外，雾气迷糊了大玻璃窗户，她的眼睛竟然看不清外面清晨明媚的阳光。也有人，曾经对她说，我爱你，如同爱我自己。后来，他却与她毫无瓜葛。
“那么，你有多爱你的生命？”她用了爱字，低低垂眉，吹了吹已经只剩温暖的豆浆。
“我在，他在。我希望长命百岁。”他的成语词汇越来越多了，虽然貌似还是都很简单。
“那就清早不要喝咖啡。”她忽然说。用纸擦了擦手指，她起身欲走。
“欢欢……”他跟着立起来：“我送你。”
“不用，这边是单行线，我坐公交更方便。你也早点去你公司吧。”
“晚上和我一起吃？”他跟过来，半步之遥。
“……”
“不然，你请我吃晚饭？”可见他中文这几年确实还用得顺流，竟然可以用不同的句子说同样的意思。
“今天晚上我们公司要吃年夜饭。”她不小心说漏了嘴，也许太久没有对人说应酬的话，她句句真言。
“那带我去吧，你反正没有男伴。”
“我要负责安排游戏竞猜，我们也没有舞会。基本上，带家属的同事，都是带家里的孩子。”
“那你总需要有人负责送你回家吧？在哪里？”他锲而不舍。
“……”
“我认识你们前台小雅。”他有点无赖。
“百合轩。”她顿了顿，“不过，你想今天订包厢是不可能了。”她知道，纪子翼会干这种事，让他公司的一干人也晚上去那里吃年夜饭。
“你们公司真无聊，这么早就吃年夜饭，还要大半个月呢。”他朝她摆手，自然地转身去开车。
路羽欢无奈的摇头。她裹了裹围巾，天气似乎越来越冷了，今年过年也定然很冷了。她订了大年三十的机票，□□说，如果她到时候检查出来没有怀孕，就和她一起回东溪。
除去五一长假，她已经整整大半年没有见到父母了。她希望，那一天不要下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在这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