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隐柒

4、第四章

　　第四章
　　冷言沐看着那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只是静静的进去，姿态无不显大家闺秀的优雅。
　　从帘外依稀可见的朱红宫墙，心里说不出是何般滋味。
　　冷言沐是重臣之女，就算选进宫内位置也不应当如此之低，只是个类似于高级宫女的才人。可是双方都明白这样的目的，没有任何人反对。
　　“冷姑娘，请下车吧，这里不能进马车了。”车外传来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让人只能感觉到阴冷。
　　冷言沐随着被挑起的门帘由扶着她的小宫女下车，一眼便是看见一位头发有些花白，面容阴冷，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般老者的和蔼可亲，而衣着显示出地位更加高的公公。
　　内宫总管，明埔。冷言沐心中得到的答案，原本她并不通晓宫中这些事，现在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来冷然诚所告诉她的。
　　“冷姑娘，随老奴来吧。”明埔的眼神就像黑猫般让人发寒，上下打量着冷言沐。声音就像生锈的金属，又带着十分喑哑如同夜间般诡异的声音，就只需开口便能让人感到浑身的阴冷。这个公公是皇后身边亲近的进言者，宫中的妃嫔，亦或是不服皇后的朝官，死的理由至少一半都是因为他。
　　“请公公带路吧。”冷言沐轻声说道，带着十足的恭敬之意，这如他所料般的让明埔嘴角抬起一丝看不出肌肉拉扯幅度的笑意。
　　迈着轻缓优雅的步伐，冷言沐静静的跟在其后。
　　朱红大门，雕花格笼。
　　这里是所有宫女所住的地方。冷言沐随着明埔走进这方，尚在里面的宫女奴婢们只是愣愣的看着她，眼中或有或无惊艳。
　　不需质疑，她们与冷言沐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暂时同处在一方角落里，可是冷言沐却依然像是拥有一方自己的领地，并且是与周围的黯淡无光完全对立的万丈光芒。与生俱来的高贵。
　　“参见公公。”所有人低头恭敬的看着明埔一行。明埔目不斜视，带着冷言沐走到里方。
　　推开房门是一间独立的房间，有独立的床铺。冷言沐自然知道，这是为她特意准备的。一般的宫婢何来这般好的待遇？一般都是五六个人挤在一铺。
　　“冷姑娘，这里便是您的居所了。”明埔转过身，恭敬的弯下腰。冷言沐忙施身回礼，莫说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臣女，就算做了不久后的才人也没理由得到明埔的礼节。
　　冷言沐忙躬下身子低头：“多谢公公。”
　　明埔嘴角挂起一丝笑容，扬了扬手中的拂尘，两手拱了拱：“冷姑娘言重了，就暂且委屈您住在这里了。若有什么事情便唤那小家伙吧。”说话间一个身型娇小的孩子低着头走进来，冷言沐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小小的身子有些绷紧。明埔的手正是指向她。
　　“这是？”冷言沐心中一冷。
　　“这是皇后娘娘给冷姑娘特地准备的侍女，冷姑娘以后的事情大可唤她。”明埔淡淡说道。
　　“那公公便替我多谢娘娘的好意，也多谢公公。”冷言沐微躬下身，低头做礼。明埔闻言挂起笑容，别有意味的说道：“冷姑娘言重了，皇后娘娘定会喜欢你的。”
　　冷言沐诧然道：“公公什么意思？”明埔却不答话，只说道：“娘娘还等着奴才去复旨，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冷言沐也不好多言，看着明埔的离去的背影将视线转向那个立于一旁的小小身影。那丫头宽大的袖口下双手紧握成拳，身子也是挺得直直的。冷言沐微笑着弯下身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却得不到对方的回答。
　　冷言沐有些无奈，伸出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逼迫对方的脸与她面对。
　　冷言沐看着那张脸着实愣了半天，映入眼帘的是张好似瓷娃娃一般的脸，肌肤白雪透亮，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倔强，视线却是斜斜的望着下角的地上。
　　“我又不会对你怎样，不必这样怕我。”
　　那丫头闻言一下子把视线对准冷言沐，眼睛顿时睁大，嘴巴都微微张开，面对冷言沐那微笑着的脸兀的有些发红。
　　“怎么？”
　　那丫头闻言立马后退一步，脸上也是红红的，十分可爱。
　　“我叫诗若……”声音很小，冷言沐觉得若是离她在远一点点恐怕都很难听见了。
　　冷言沐笑了笑，向前靠近了两步，诗若却又后退一步，冷言沐只得停住。
　　“诗若多少岁了？”
　　“…八岁……”声音还是小小的，冷言沐觉得应该是害羞吧。冷言沐拉住她的手，小小的，也很滑嫩，或许是刚刚入宫的人。诗若还是想要挣脱，冷言沐笑着说道：“别这么害羞，以后我们还得相处很长一段时日。你便叫我沐姐姐，可好？”
　　诗若看着冷言沐微笑着的脸，如沐春风，胆子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沐姐姐。”
　　“小诗若，真乖。”冷言沐一笑，摸着诗若的头，看着诗若颇为不自然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也发笑。
　　第二天接踵而至的便是封冷言沐为才人的旨意。
　　两日后
　　冷言沐晨日起来便发现阴了多日的天气好转，太阳高挂苍穹，的确是个好天气。
　　北姬璇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突然的来了，冷言沐本以为多时的准备早已就绪，可是在面对北姬璇的时候双手手心依然有些发寒。
　　外方突然传来的太监特有的声音，北姬璇在一众人的高呼千岁旋即走到冷言沐跟前。
　　“抬起头来，冷家的人当有直视我的胆量。”北姬璇的柔和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意味，面对跪在地上的这个少女勾起一抹笑容。
　　冷言沐闻言抿了抿唇，慢慢抬头望向这个大凌最崇高的女人。
　　北姬璇的手突然捏住冷言沐的下巴，端详半晌，纵然冷言沐心态多么好也不由害羞得心跳加速，脸上也爬上些红晕，北姬璇突然放开她，笑道：“果真是个漂亮美貌的女子。”
　　冷言沐低下头，淡淡说道：“谢娘娘谬赞。”
　　北姬璇凝目看了看她，说道：“明日搬来轩茹宫，明埔会为你准备好的。”
　　“奴婢遵旨。”
　　北姬璇说完离去，冷言沐紧绷的身子随之放松下来，看着湿润的手心，这时她才意识到这个人给她多么大的压迫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沐姐姐怎么了？”
　　耳边传来悦耳的童声，冷言沐微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诗若，笑道：“没什么……”
　　冷言沐看着窗外高挂的红日，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心中只问，父亲，我们真的能赢过她么……这样的女人……
　　第二日，冷言沐随着侍官来到轩茹宫，门口站着明埔，明埔微笑看着冷言沐。
　　“冷才人，请。”
　　“有劳公公。”
　　带着冷言沐来到轩茹宫的住处，此处比那方自然要好，她的房间不仅布置精美，琴棋书画样样皆有。
　　“皇后娘娘知道，冷才人是大家闺秀，也是才女，这些东西定然是要配置的。”
　　“……劳烦公公替我多谢娘娘。”
　　明埔却突然说道：“这次还是冷姑娘自己去谢吧。”
　　冷言沐诧异看向他，称呼的改变让她舒服了不少。
　　“公公这是？”
　　“娘娘召见。”
　　冷言沐随着明埔走进玉源宫的正门，抬头便是看着北姬璇端坐于上。看着冷言沐来了，北姬璇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冷言沐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冷言沐跪于地上，柔软的地毯让她感觉不到膝下的突兀感觉。
　　“起来吧。”此刻北姬璇的声音少了朝上的严肃霸气，多了分柔和。
　　“谢娘娘。”
　　北姬璇突然站起来，仔细打量了冷言沐，心中也不由得惊叹。
　　“果然是个美丽的女子。”
　　“……”冷言沐低下头不说话。
　　北姬璇勾起一抹笑容，唤走一些人，走到冷言沐身旁。
　　“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冷言沐一愣，随着北姬璇像前走了几步，停留在那副绝伦的刺绣屏风上。
　　“先生。”
　　冷言沐屏息看着那屏风，看着慢慢浮现的一个人影，心中的情绪跌宕起伏。
　　慢慢的黑影又侧身，而屏风的一边慢慢浮现一方白色的裙角，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冷言沐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诧。
　　那个被北姬璇唤为先生的人乃是一名女子，而且是坐在轮椅上，一身白衣，青丝只是几根雪白的发带随意绾起。
　　雪白的布缠绕在鼻翼上方，遮蔽了那双眼睛。露出的肌肤雪白透亮，薄而美丽的嘴唇颜色很淡，勾起一丝淡淡微笑的弧度。
　　“冷姑娘，你好。”
　　轻缓低柔的嗓音如上好清茶，滋润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