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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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肖雯昕闷声说道，带有自嘲一般的笑意。她感觉到冷言沐浑身的僵硬，一种气息莫名的就冷淡下去。
冷言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什么？”
“我。”
“为什么？”冷言沐的声音有些愣愣的，不似平日柔和且睿智的语调。
肖雯昕抬起身来，离开冷言沐的怀抱身子突然有些发冷，瞥见对面的窗户打开。离开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子有些发冷，心也发冷。
肖雯昕严肃的说道：“我喜欢的是一个女子。”严肃的申诉这个事实，她总觉得冷言沐是不是没有注意到刚刚那段话的重点。
“嗯。”冷言沐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怎么感觉像是四两拨千斤……肖雯昕有些无力。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嫂嫂，只比我大四岁的好友。”温柔的语调，如沐春风的感觉。双眼透澈如同古玉，毫无杂质。
半晌，肖雯昕无力的倒在冷言沐的怀中，低声笑道：“沐儿，我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说说她吧。”冷言沐闭上眼睛。不是觉得很理所当然，这是一个很奇异的状况才是。她的嫂嫂一直爱慕着的人，是一个女子。她的眼神告诉冷言沐，她肖雯昕现在爱的人还是那个女子。不管怎么说，事实上这种事情与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她并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那个许言。呃…好像很奇怪的思维了。事实上都是与她无碍的事情。如果因为肖雯昕喜欢一个女子那么便逃离冷言沐是做不出来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思维。就像不存在误解，只是意见相左罢了。这是她的认为。
“嗯。”肖雯昕轻声应道，闭上眼睛，将那人从回忆深处唤起。
* * *
我那时才十五岁，刚刚从家中得知要与丞相的二儿子——冷言沨订婚。呃…那时冷言沨是有二十一岁吧。
陪娘去了万安寺上香。
回去的途中很神奇的便遇见了许言。当时觉得就像是看见了刚刚下凡的仙子。
一身雪衣，背上背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后来知道里面是放着的那把古琴。可是她是一个凡人，落魄到肚子发饿。这是她后来在听我描述她的时候对自己的解释。
我好不容易的央求才让她跟我上了马车，母亲也很友爱的递上了食物。
半晌她没有动，就像她一直没有睁开的眼睛。可是真的好好美的人，薄薄的嘴唇带着暖人心扉的微笑弧度，小巧挺立的鼻子，闭起的双眸，卷而黑的睫毛像张着翅膀的蝴蝶。完美的五官组合成一幅完美的面庞。肌肤似雪般白皙，或者说异于常人的苍白。有一丝羸弱的感觉。当时自顾自的想着这莫非真是仙人？我等凡夫俗子入不得她的眼？有些生气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话刚说完便被娘呵斥了。
她似乎听出了我语中不怀好意的语气。
可是她没有半点慌乱，一如她微笑的脸，沉静如水。她解释道：「不是不想，也不是对你们的轻视，而是我实在不好用这双污浊的眼睛给你们带来不祥，你们是好人。」
她无不郑重的语气让我一愣，可是我咄咄逼人。
她无奈的睁开双眼。整个人就是那画龙点睛，漂亮得不可言喻了。
可是双眼没有常人的明亮清澈，含着饱含生气的莹莹水光。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毫无焦距，如一汪死水。
在我发愣的时候，娘很抱歉的对她道歉。
她语气谦虚，但决然不是那种低人一等的谦卑。她说她该谢谢我们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愣，答道：「许言。」
许言……我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声。
娘亲有些生气了，呵斥道：「雯昕，怎么这般无礼！」
我慌忙回神，有些无奈的看着许言，为什么见到她我今日显得这般无礼……
许言说为了谢谢我们，便欲弹上一曲。因为她实在无其它珍贵之物可以酬谢了。娘起初都很推脱，表示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最终许言还是取出背上的琴盒，取出里方的琴。黑色的木泛着莹莹流光，古朴高雅。
是该怎样形容那琴音……
如畅流的溪水，缓慢且柔顺的灌进身心。就像那春风的柔夷拂过肌肤。
还有那双美丽无比的手。白皙修长，手腕也如皓雪般白嫩。
那优雅高贵的撩拨琴弦的动作给许言整个人铺上梦幻般的感觉，或许她真的是仙子呢……
一曲落罢，万物都安静无比。
震撼，所以人的思维已经转不过来，就那样僵硬的呆着。
沉思在莫名其妙的思绪中时，外面传来吵闹声。娘制止住我欲掀开帘子的冲动，自己小心的掀开帘子，面色骤然转阴。
「娘？怎么了？」
肖夫人转过身来，面色有些发白，许是害怕的感觉。
「外面有一伙江湖土匪，拦路抢劫……」
我一拍脑袋，这还是真是麻烦的事情呢。而且还真是讨厌的事。上香还愿根本没带上护卫，而且若是走正路回去便不会遇见这种事情，万安寺可是大多官家都会来的地方，一路上的治安是不错的。可是偏偏这次跟母亲走了一条小路，不过，若不是这样也遇不上许言了。
那么，怎么说都还是很好的事情。
我耳边传来如若蚊鸣的叹息声，低低的，如同在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
接着白色的衣袂飘然而出，我愣了一下，赶紧挑开帘子。
雪白的身影如舞蹈般在人群中舞动，只是轻轻一点足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转动的身影轻柔美丽。
就像一场异常炫目的表演，回过神时那群土匪强盗已经趴在地上。
许言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惋惜，说道：「晁日堂消失了，气节也是没了。」
……
许言重新回到车内，朝着我跟母亲施礼。母亲拍了拍胸口，笑着回谢许言。
「你好厉害！」我不由得发出感叹。
许言一愣，头偏向我所处的这边，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刚刚打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像眼瞎……动作那么畅快自如……
后来好说歹说求了许言做我的老师。现在还记得那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可是依旧那么美丽优雅。
后来我曾问过她，你到底是谁？你是江湖中人？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为什么目的？逃避仇家，还是为什么？眼睛……又是为什么会瞎？
面对这么多复杂麻烦的问题，许言只是微笑且来耐着性子，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解释。
她说：「我只是许言，的确是江湖中人，若是说逃避仇家也说不上，实在没什么人跟我结仇。」说道这里她楞了一下，语调变得深沉，淡淡说着：「家里赶了我，若那也是算不上仇家吧，眼睛……也是家人弄的啊……因为伤害了某个人，而受到的报应罢了。来到这里，只是偶然，偶然的途径。」
我听完脑子里一下懵了，什么也说不出，或许表情也是傻的可以了。随后她摸了摸我的头，微笑的回答了我一个没有问的问题。
「而我答应你，只是想要忘记过去，换一种方式过完我之后的生活罢了。」她说道。
我愣愣的抬头看向她，如果是要忘记过去，为什么要保留名字呢？我想着嘴里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许言愣在那里了，表情是从所未见的僵硬。好半天都是保持那样一副表情，随后她的身子慢慢靠近我，滑倒在我身上，嘴里喃喃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说着说着她哭了，闷闷的哭，只是抓住我的双臂。那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外力猛的攥紧，疼的快昏过去了。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许言很久很久以后才回答我……
* * *
“我与许言相处了两年多，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真的算是我一生中最缤纷的生活。好些时候都忘记了自己可是肖家的大小姐。更忘记了自己已许配与人……”肖雯昕靠在冷言沐的肩头，冷言沐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润感。只是轻描淡写的描述，冷言沐的心也不由得揪紧……可也更加好奇着，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许言将她的琴艺完全教授于我，可是我觉得我与她弹琴还是有很大的一段差距，不是技巧，她说那只是因为我没有受过尘世的洗涤，她说，她希望我就这样弹琴就好……或许便是她不想我经历她那一样的噩梦吧……噩梦，她是这样形容的……后来又说着，即便是噩梦，若是有再一次的机会，那么她依然选择沉浸其中……”
“两年多来，她只给我提过一个要求……她不希望我将她的存在告知于世。”
肖雯昕说道这里，冷言沐浑身一怔，有一种寒冷感向她袭来。身子都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肖雯昕感觉到冷言沐的不对劲，问道：“沐儿……怎么了？”
冷言沐好不容易压迫住自己的心绪，温柔说道：“没，我想继续听下去，可以么？”
“嗯……”
* * *
许言很嗜睡，每天清醒的时日就那么几个时辰。尤其到了冬日，就像要冬眠的动物一般，更加嗜睡。
留下的这几个时辰都与我相处在一起，所以这么几个时辰我也感觉十分欣慰。不过，在其余的时候总是喜欢偷偷看着许言睡觉。
高贵优雅如同一只雪狐卧在雪白的床铺上。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许言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
面对许言会紧张，看到她会心跳加速。原本可以用静雅贤淑来形容的肖小姐面对到许言便是撒娇装可爱的傻丫头。
弹琴的时候调子会带着不同的感情……靠着技艺强压下去，可是许言毕竟什么也感觉到了。
许言自然而然的避开我习以为常的撒娇行为，不在使用会引发我以往心悸的每一个亲热动作。即便是简单的摸头……
心好痛好痛，可是只能压抑……
在水里憋太久的气也会受不住的抬头而出，汲取舒心的氧气。
……
抱住许言，哭着告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许言的身子在发颤，可是她没有推开我……
后来感觉到脸上有水珠低下，抬起头看向许言，模糊的双眼中看见许言嘴角带着鲜血像雨滴一样慢慢滴下。
「许言！许言！」我害怕了，想着如果没说那些话许言就不会这样，那该多好。
许言的身子往下滑倒，我艰难的抱住她。
她仰起头，颤抖着双手抚摸我的脸，嘴角绽开一抹倾国倾城的笑。这一笑即便是万千花色也要羞愧低头。
像一株曼珠沙华。
可是我好害怕，这个笑容让我的心更加颤抖，许言口中的鲜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似乎就是冲过堤坝的洪水，不断袭来，止不住。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许言低喃说道，语气带着沉痛的笑意。她的眼中依旧没有焦距，可是慢慢浮现出明亮的泪花，就像最闪烁的黑珍珠。
「我已经把心交了那个人了，我可是还有心来分给你……还能爱你么？」许言低声笑着，却像那地狱的哀鸣。
「傻丫头，这样的你我可怎么放心得下……」
嘴角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襟。如红梅般点点映衬其上。
那夜过后，许言再也没有醒来。
「为什么呢？如果连名字也丢弃了……我便失去了与言最后的维系……那样的我更是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了。」
「言……就像我所信奉的图腾，如果失去，那剩下的只是迷惘……」
——许言。
* * *
肖雯昕不在说话了，呼吸由急促渐渐归于平静。冷言沐扶着她躺下，拭去她眼角的泪。退出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