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隐柒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肖雯昕捂着额头，看着室内的光也有些昏暗。叹一口气，看样子是睡过头了。
　　唤来下人，洗漱完毕，从侍女口中得知冷言沨和冷言沐都在大厅那里谈话。
　　* * *
　　冷言沨摇了摇折扇，满面笑意的看向冷言沐。得知冷言沐的答案这实在是让冷言沨感到欣慰的事情。看着肖雯昕来了，起身快步走到肖雯昕身边，冷言沨带着关心的笑意，柔声问道：“身体可还好？沐儿说你身子不舒服，要不在休息会儿？”
　　肖雯昕有些猝然……心中只得苦笑一声。
　　当自己努力逃脱过往，想要爱上冷言沨的时候，冷言沨在逃。而现在自己快要有想逃的冲动了……
　　扯了抹笑容避开冷言沨的眼神，望见冷言沐的双眼沉静如深海。
　　“嫂嫂，身子可是好些了？”冷言沐柔声问着。
　　肖雯昕坐到椅子上，笑容中多少带有苦涩，微微颌首。冷言沨也转了过来，心情是大好。肖雯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着问道：“你们兄妹俩是说到了什么开心事？”
　　冷言沨笑了笑，俊逸的面目上满是悠闲舒悦的神色。冷言沨不答，肖雯昕便也不问了。
　　“这…是什么时辰了？”肖雯昕望着外面的天色已然泛着黄晕。
　　“反正是该到吃饭的时辰了。”冷言沐带着些调皮的笑意。
　　“哈哈。”冷言沨在一旁瞥见肖雯昕有些无语的表情，不由笑出声来。肖雯昕转头‘狠狠’的看了一眼冷言沨，冷言沨赶忙闭嘴，眼神转开，拿起一旁的茶杯，喝茶。
　　“真是失礼了，沐儿难得过来一次，我竟然让你这样无趣的呆了一下午。”
　　冷言沐闻言，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轻声说道：“哥哥府上这么多好玩的事物，况且听见了一个故事一整个下午都在想着呢，怎么会无趣？”
　　肖雯昕愣了愣，决定缄默不言。
　　冷言沨一下转过来，问：“什么故事？这么有趣么？”
　　冷言沐不理他那发光的眼神，拿起茶杯轻抿，淡淡说道：“女孩子家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也要听？”
　　“啊……”冷言沨无奈叹了口气，不问了。
　　“好了好了，也该吃饭了。”肖雯昕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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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的别院，诗若捧着碗饭，就很恍惚的往嘴里送。先生拈给她的菜，她看也不看，和着抛向嘴中。
　　先生受不了了，放下碗筷，问道：“小丫头，你干什么呢？”
　　诗若闻声一愣，有些苦恼的看向先生：“少了一个人好不习惯。”
　　“……”先生摸了摸她的头，无奈说道：“沐儿也就回去几天。”
　　诗若嘟着嘴，闷声说道：“是啊是啊，我也知道才几天……可是……就是受不了嘛……”
　　先生沉声半晌，淡淡说道：“你就这么依赖她？”
　　诗若闻言，埋着头不说话。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语气带着无奈，可是依旧是好好听的嗓音。听见这样的声音，不管是怎样糟糕的心情都会随着清流冲走。
　　诗若抬起头来，可爱一笑。先生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道：“在这宫中若是依赖一个人，可是代表着把生死的交托于她了哦。”先生微笑的脸，美丽如同百合花。温柔好听的嗓音如同上好的清茶沁人心脾。话语却是让诗若呆愣那在那里，眼角莫名的泛起晶莹的泪花。
　　“沐姐姐……也是说过。”诗若低着头咬住嘴唇，声音闷闷的。
　　先生不在说话，拿起碗筷，顺便拈了一份菜放进诗若的碗里。
　　冷言沐不在，诗若便扶着先生上床。先生摸着手腕间的木珠，手猛然捏紧，半晌才松开。
　　白嫩的手心间几个月牙痕迹。先生望着手掌，叹了口气，这一不小心就将情感爆发出来，这可实在让人觉得头疼。
　　看着枕边的发带，颇为有些恍惚，想着若是以往，冷言沐是会收好放到台前。那么……刚刚为什么没有叫诗若去做……
　　啊……这实在有些奇怪的想法。或者有些危险的想法。
　　* * *
　　冷言沐回到丞相府，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看着它冷言沐不由挂起轻柔的微笑。这是冷言沨让肖雯昕给她的，实际上就是两人共同置办的。
　　十五岁的生辰么……
　　冷言沐笑容依旧，可眼中的柔情却隐去几分。
　　既然活了十五年，那更当明白这世间凡事。
　　明日就要回宫，那今日就得做一个了解。
　　原本阡陌错杂路最终通向的也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充满荆棘而出口却是光明大道，一条是平坦无阻尽头却是断崖的绝路。
　　冷言沐瞅着大堂没人，便问一旁的下人：“我爹在哪？”
　　“老爷在书房，说是小姐回来了就去书房找他。”
　　冷言沐微微颌首，看样子她爹已然料到她是有话对他说了。
　　推开书房的大门，冷然诚手拿一本书，昏黄的烛光映着冷然诚的脸显出一派苍老柔和的脸。鬓间发白的须发有些杂乱。冷言沐鼻头有些发酸，走到前面，轻声唤道：“爹。”
　　冷然诚抬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微笑应着：“沐儿。回来了啊。”
　　冷言沐走到冷然诚身后，双手附上他的太阳穴，轻按。
　　冷然诚闭上眼睛，舒适的一声叹息：“每次都会感觉好舒服，却也有大半年没有享受过了。”
　　冷言沐在后方也不开口。
　　沉寂了好半天的场景显得静谧却又柔情。
　　“爹认为皇后娘娘最大的想法是什么？”
　　冷然诚一愣，有些奇怪冷言沐的问题。
　　“这个女子的野心不比男子小，怕是要做那摄政皇后了。”
　　冷言沐沉寂一会儿，心中轻叹一口气，又说道：“那爹可是认为她已经是达成了？”
　　“……”冷然诚沉默不答，算是默认。
　　“既然如此，那爹可是认为娘娘的念头在这上面也就止住了？”
　　“……”冷然诚不语，寻思其中之意。
　　冷言沐不由轻蔑的勾起一抹冷笑。这些男子便是天生只能居于人下，更是无法与那天女相斗。
　　“沐儿……你的意思莫不是！？”冷然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身子一抖。
　　“皇后娘娘可谓是聪慧睿智的女子，她便是有那指点江山决断命运的气魄……”
　　“沐儿！”冷然诚喝然打断她。
　　冷言沐吸了口气，接着说道：“若是这样的女子身后还有一个被她私自称为导师的人呢？”
　　冷然诚一下，站起来，身后的冷言沐不由得倒退几步。冷然诚转过身，眼神有些发亮，带着惧意：“沐儿……你说什么……”
　　冷言沐站定，冷着脸说道：“皇后娘娘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天下间最聪慧的人。她在背后帮助皇后一步步登上那最高的阶梯。”
　　冷然诚木然，瘫倒在椅上。闭上双眼，满是沉痛。
　　大堂顿时充斥着慑人的冷寂。冷言沐恍惚间想到先生那冷然的双眸，在那午后的日子里那双眼眸一闪而过的悲痛。
　　“这实在是很好的情报，沐儿，你去休息吧，明日还得回宫。”
　　“……”
　　冷言沐躬身做福，随后出去。
　　房内的桌上，摆放着两个锦盒。
　　冷言沐轻轻抚摸，突然哭了出来。这便是她的命运么。她无法像冷言沨那般对待自己的亲人，可是，她又能怎么做？
　　* * *
　　冷言沐回到宫中，看着那院门。只是这么几天，便恍若过了好几年一般。
　　进了门一抹粉红色身影便闪过，扑向冷言沐的怀中。冷言沐重心不稳的向后晃了两步，差点摔倒。
　　“沐姐姐！沐姐姐！”
　　冷言沐挣脱不开，没办法，给了诗若两个栗子，诗若一下跳开，摸着额头。
　　“沐姐姐！你干什么打我！”诗若瘪嘴，想她念了冷言沐这么久，回来就吃了两个栗子。
　　冷言沐摸着刚刚打她的那个地方，柔声说道：“对不起哦，小诗若。我那时条件反射的自卫嘛。”语气中隐不住的调笑。
　　“……”诗若无语。
　　“好了，我先去见见先生吧。”
　　诗若点头离去。
　　冷言沐推开房门，床上便传来窸窣的声响，冷言沐立在那里，等待先生起来。突然里面传来瓷器碎掉的声音，冷言沐一惊，快步上前。
　　“站住……”先生的声音沉闷，有些痛苦。可是话才刚说，冷言沐已然站到了床旁，看着先生嘴角的血丝，和雪白的床铺上一滩鲜艳的红血，愣住了。
　　先生皱了皱眉，左手抓住床栏，满脸痛苦的神色，抓住床栏的手也用力收紧，甚至能听见木头的‘叽叽’声。
　　“先生……”冷言沐身子也有些颤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说不上的一种感觉。就是觉得先生这样苦痛的神色让她也觉得痛。
　　先生想要斥退冷言沐，可是身子的疼痛容不得她开口透一丝气，咬紧嘴角，渗出的血顺着流下。突然感觉被人拥入怀中，身子更加紧绷。
　　“先生……不要咬嘴角了……咬我肩头可好？”冷言沐轻柔的声音让先生忍不住应着她的话。
　　先生捏紧双手，不动，僵直着身子，想要推开冷言沐。
　　“先生……”冷言沐握住先生的右手，那攥紧的拳头渗出温热的暖流，冷言沐眼角都有些湿润了，怀中的先生身子不住的发颤，这让冷言沐很害怕。
　　冷言沐突然觉得肩头一疼，有什么东西深深嵌入肉中。冷言沐强忍住，眼角的泪也滑落。先生的手也抓住冷言沐的腰。冷言沐觉得她快疼死了，她从来没想过先生的力气会这样大，恐怕自己的肩头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可是她不想逃开，只是双手用力的抓住先生，这也是为了排除这慑人的疼痛感。
　　过了好久……先生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冷言沐觉得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了。先生慢慢离开她的怀抱，重重的喘息几声。
　　淡淡说道：“谢谢。”
　　“……”冷言沐愣了愣，也不说话，眼睛瞥向那躺在地板上的瓷碗，里面倒出的褐色液体已经没有冒着热气了。
　　“我现在浑身无力，帮我换下衣服可好？”
　　冷言沐看着先生额头上冒着的汗珠，面色也比平日要红润许多，凌乱的头发和微开的衣襟，那染在上面的鲜血刺眼却又像一朵曼珠沙华般吸人眼球……
　　先生察觉到冷言沐没动，转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冷言沐，冷言沐却已经转过身了。冷言沐在衣橱里找来一套白衣。
　　用手巾擦着先生的脸，先生闭起眼，嘴角也全然无弧度。
　　有些颤抖的解着先生的衣裳。速度奇慢，可冷言沐却快不起来……
　　“等等……”先生突然说道。
　　“什么？”冷言沐奇怪的抬头看着先生沉重的脸，心中那羞涩奇怪的思绪已然全无。
　　“我自己来吧。”
　　“……是。”冷言沐有些松了口气一般，可是隐隐却也觉得舍不得。
　　诡异的想法。
　　冷言沐退出去，看着镜前那把木梳，嘴角勾笑。

作者有话说

　　这实在是一篇慢热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