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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宫保鸡丁 ...

  •   关九把上一桌的菜做完,瞄了一眼排好的订单,转身从烹饪台上选出提前切好的配菜。

      宫保鸡丁,一道南北通吃的著名家常菜。

      各大学校公司的食堂、各地饭店、乃至工地门口的小摊车盒饭里都有它的身影。

      关九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宫保鸡丁是如何演变的,在她那个朝代,宫保鸡丁算得上是酱爆鸡丁的变种,原本算鲁菜。

      一道好吃的菜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传到各个地方,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有各的口味。一道菜到了新的地方,遇到新的厨子,总会出现变化。

      在关九看来,没必要拘泥于正不正宗,只要好吃就够了。

      因此在师傅李德元和擅长川菜的申御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把两盘菜都吃了,连带着把做法也学了。

      虽然后来因为没在两大御厨之战里坚定站队而被师傅骂了半个时辰,端茶倒水哄了半天才哄好。

      但某位挨骂的小厨子坚定自己的看法:两样都好吃!

      起锅热油,腌制过的鸡肉丁下锅打散,炒到变色盛出。

      留底油,爆香香料,下鸡丁和配菜,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关九连炒两锅,一锅川式,一锅鲁式。

      外行看起来感觉两个菜都是一个流程,只不过配料略有不同,而内行才知道这其实算得上两个不同的菜。

      材料不同,手法也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鲁式讲究急火爆炒,因此比川式做法更快出锅。

      两盘宫保鸡丁先后上桌。

      “荷叶糯米鸡需要蒸,请您稍等片刻。” 经过林老板初步培训的易昭南说话越来越正规。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菜。

      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一盘颜色红辣椒多,另一盘里的辣椒更像是点缀。

      古斌把注意力挪回眼前的宫保鸡丁上。

      翠绿的黄瓜丁、橘红的胡萝卜丁、嫩白的葱段、艳红的辣椒段、饱满的花生米均匀地散落在繁多的鸡丁中,微微发橘的酱汁裹满每粒丁,整盘菜色彩缤纷,让人馋虫直冒。

      刚出锅的宫保鸡丁很烫,古斌咽了下口水,夹起一块鸡丁吹了吹才送入嘴中。

      第一个感觉是少许的辣,随后是微微的麻,然后明显的咸甜味冲击着味蕾。咀嚼一下,鸡腿肉又鲜又嫩,这时才吃出一点点酸味。

      肉香与五种味道以绝妙的比例交融在一起,初尝觉得层次分明,再吃几口所有的味道似乎融合成一种醇厚浓郁的独特风味。

      难以单独形容,‘宫保味’大概是对它最精准的描述。

      古斌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宫保鸡丁可以这么好吃!

      只有这种美味才对得起它闻名各地的名声!

      黄瓜丁软中带脆,胡萝卜丁甜味突出,葱段甜中带辣……

      嗯?

      白色的丁不单是葱白,还有脆甜脆甜的马蹄!

      古斌灵光一闪,先吃一口马蹄再吃一块鸡丁。

      果然,马蹄衬得鸡丁更嫩更滑,口感超级棒!

      他立刻拿起随着菜一起送来的勺子,舀上满满一勺,一口塞进嘴里。

      每一种配料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脆,而夹杂在其中的鸡丁嫩滑得不可思议,丰富的口感让嘴根本停不下来,只想一直吃!

      古斌的第一口献给了鸡丁,林汉岷则夹起了一颗花生米。

      来关记酒家之前,他想证明再好吃的菜也不过尔尔,不值得林奶奶和田山看得那么重要。

      口腹之欲比不上烟酒,也比不上钓鱼。

      这是他的想法。

      然而刚才的两杯冷饮让林汉岷动摇了,他收起对这家小店的轻视,咬开花生米。

      经过翻炒的花生米不仅很好去皮,还带着炒制的香气,再丢进油里炸至金黄。

      脆、香、酥,再加上酱汁的辣和麻。

      林汉岷突然想喝酒了,但店里没有卖,只好就一口热乎乎的白米饭。

      真好吃啊!

      在鲁式宫保鸡丁里只起辅助作用的麻与辣在川式做法里大放异彩。

      一入口就是明显的辣,辣得让人不自觉分泌口水,随后是刺激舌根的麻,然后才是甜。

      当然,这是与鲁式做法相比的辣。和其他川菜比起来,宫保鸡丁讲究的是红而不辣,辣而不猛,即使是不太能吃辣的人也能尝试这道菜。

      林汉岷一筷子夹起鸡丁与花生米,扔进嘴里。

      鸡肉嫩滑,花生香酥。

      再猛扒一口白饭。

      香啊!

      林汉岷吃的起劲,端起盘子把宫保鸡丁盖在饭上,随意挑掉几段辣椒,捧着碗大口吃起来。

      刚擦去的汗又冒了出来,可这次是爽快的,舒适的。

      不知过了多久,筷子尽力驱赶着碗里仅剩的几粒白米饭,碗底映出缩小的人脸,林汉岷才恍然发现他吃完了一整碗饭。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吃宫保鸡丁的快乐不比抽根华子少。

      坏了,原来他才是没见识的那个人!

      不可思议的林汉岷克制住再吃一碗的念头,拆开不知何时送上桌的荷叶糯米鸡,陷入一场新的盛宴。

      “嗝。”

      古斌打了个嗝,看着林汉岷吃完糯米鸡,不禁感叹。

      老当益壮啊。

      林汉岷擦擦嘴,没忍住也打了个嗝。

      两人对视一眼,熟悉的默契又来了。

      “小伙子,你那份……怎么样?” 林汉岷看了眼古斌面前只剩一点汤汁的盘子。

      “我的建议是,如果您和我一样不能天天来这儿吃饭……” 古斌诚挚道,“那就打包一份。”

      过了一会儿,两人各自提着一兜子菜走出店门。

      林汉岷骑上自行车:“小伙子,有机会咱爷两下次再一起吃饭。”

      “没问题。” 古斌也骑上车,摆摆手,“我去拿喝的了,回见,大爷。”

      店外饭搭子二人组分别,吃饱喝足的林汉岷慢悠悠地骑着车回家,不知想到了什么,临到家门口一个急刹车,连忙拿出手机。

      对面接的相当快,嘴里像是吃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的:“林哥,有什么事找我?”

      多半是荷叶糯米鸡,林汉岷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有东西要放你那儿。”

      “我五点出来送文件,能顺路回家,东西多不?”

      “四份荷叶糯米鸡和一个炒菜。” 林汉岷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边明显的吞咽声。

      突然感觉放在田山家里也不是很保险……

      但林汉岷选择相信自己的战友,定好五点半接头,他看了看表。

      三点半。

      闲着也是闲着,林汉岷溜达到河边看好友钓鱼。

      “老林你不是不来了么?你今天不来可真是亏了,刚才有人钓上来一条十五斤二两的大草鱼,就在你常坐的位置上!你证明自己证明成功了?要是不成功,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国强盯着河面上的浮标,嘴巴突突突。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汉岷没接话,蹲下来看钓鱼。

      马国强扭头看了一眼:“你们一家出去吃大餐了?剩这么多菜,看来味道不咋样啊。”

      想到关记酒家门口的长龙,人生经验让林汉岷选择含糊其辞:“就那样吧。”

      能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

      钓鱼佬的心机无人知晓,另一边,店内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小九,绿豆沙要卖完了。” 刘曼梅从店的后门进来。

      关九动作不停,用起锅铲如臂使指:“您看冰柜里还有没有,没有就不卖了。”

      前厅,有客人对正在收桌子的易昭南问:“怎么不给宫保鸡丁做个木牌?”

      关九没给宫保鸡丁定制菜牌,只是在下面的小黑板上加了一句‘今日推荐:宫保鸡丁(鲁式/川式)二十五一份’。

      “今日推荐和菜单上的菜有啥不同吗?我吃着感觉一如既往的好吃。”

      没吃完饭的新食客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碗中饭,老熟客们支起耳朵,打听情报。

      易昭南擦完桌子:“关老板说,今日推荐上的菜不一定一直卖,之后会经常换。” 就没必要再订一个木牌了,省钱。

      刚刚被宫保鸡丁俘获的食客开始担心了。

      “我刚明白宫保鸡丁的好,不要把它从我身边带走!”

      “做人不能太喜新厌旧,希望关老板多爱一爱宫保鸡丁。”

      “多久换一次?我要趁宫保鸡丁还没下架多吃几次!”

      易昭南摇摇头:“老板没说。”

      什么时候换新菜取决于关九的练厨进度以及她什么炒腻了宫保鸡丁。

      最近某只厨子专注于练习整鸡脱骨,死在她刀下的鸡凑出一本族谱都绰绰有余。

      这意味着会产出很多不太美观的鸡肉,而鸡丁就是这些鸡肉最好的归宿。

      由此可以预料,鸡肉将成为关记酒家最近一段时间的主打肉菜。

      小饭店门口的小灯笼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短短一小时,关九又让十多只鸡体验了一次骨肉分离,易昭南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无聊。

      毕竟步骤都是一样,而且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一只脱骨鸡和上一只没什么差别。

      脱好骨的鸡整体瘪瘪的,像被戳漏、但还余着一点气的气球,不好看,却非常完整,一眼就能辨认出它生前是只鸡。

      然而关九看了两眼,似乎还是不满意,又提溜出一只放血脱毛过的鸡。

      她剔骨的速度很快,抽骨时干净利落,明明是一项不算优雅的工作,她做的时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哪怕重复着机械的步骤,依旧目光如炬。

      练厨不光要练,练的时候还要思考。

      就像学生做题一样,光用题海战术是不行的,归纳总结才是关键。

      鸡的胖瘦、大小、脂肪厚度等等因素都会影响脱骨,关九有经验,但欠缺手感和熟练度。

      她追求的不只是脱骨鸡品相的完整度,还有脱骨速度。

      某只御厨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等关九脱完骨,易昭南才提醒:“老板,有人找你。”

      “应该是白果来了,你去开门带他们进来。”

      关九没忘记白果要来拍视频的事,从脱骨鸡里挑出最好的三只切丁,准备一会儿炒菜。

      白果白刚虽然不是关记酒家的第一批客人,但凭借着高强度的刷脸、令人震惊的食量以及打广告能力,成功在厨子这儿挂上号,已经算熟人熟客了。

      “关老板下午好!我带了东西来,可以进后厨吗?”

      一胖一瘦两姐弟往厨房探头头脑,易昭南已经坐回她的专属凳子上喝起绿豆汤了。

      关九点点头,两人颇为雀跃地进了后厨。

      后厨是一家饭店的核心,保持整洁是基础。

      每次营业结束后关九和易昭南会一起打扫,一天两次小清理晚上大清扫,一尘不染夸张了点,但肯定干净如新。

      唯一比较血腥的就是料理台,台子上十几只鸡的尸体排排坐。

      整整齐齐的。

      “这是……要炸鸡排?” 白果谨慎地没去碰后厨里的东西,绕到关九身边。

      “没,只是练练手。宫保鸡丁吃甜的辣的?”

      白果看出来菜板上的三只是给他们预备的:“两只甜的一只辣的。我还带了白果,可新鲜呢,关老板你拿着吧。”

      白果带白果。

      关九一时没反应过来,白刚以为她不好意思,说:“关老板你千万别客气,我姐特别讨厌白果,一看见她爸妈带回家四斤,直接就拎出来了,你不收她多半就找地方扔了。”

      白果企图用吃醋的方式掩盖挑食的真相:“我妈有我这个白果就够了!”

      这一袋子白果又大又饱满,外壳光滑洁白,扔掉怪可惜的。

      关九舍不得好食材,说:“那我给你们做个甜点。”

      “我来帮忙!” 易昭南飞快嘬完最后一口绿豆汤,从椅子上弹起来。

      刚当服务员的时候金钱使她积极,现在吃饭是第一生产力!

      白果味甘苦涩,可以化痰止咳、补肺通经,营养丰富,许多滋补菜品会用到它。

      但白果本身是有毒的,毒性大多聚集在果肉中间的白芽里。白果芯不仅有毒,味道更是苦涩,于医于食都应当去除。

      关九将白果洗净,顺便挑去坏果,起锅烧水煮至半熟捞起,然后教易昭南在保证白果完整的前提下剥壳去皮再去芯。

      “白果大头朝上,力气别太大,芯子用手一挤就能挤出来。”

      易昭南“啪唧”捏碎一个。

      “老板,我真没使劲!”

      关九:……

      白果白刚从前厅拉了两张椅子,加入去芯大军。

      白果挤了半天,快把手里的白果挤变形了才挤出一个,白刚倒是有着和体重不一样的心灵手巧,一挤一个准。

      关九转而教两个手残用牙签去芯。

      牙签从大头中心穿过,便能带出白果芯,同样省时省力。只不过没有挤出来的那么完整,上下都有一个小洞。

      问题不大。

      牺牲了十多颗白果,两人总算摸到诀窍,关九放心地去炒菜。

      快炒完的时候,白果去前厅录开场白,易昭南和白刚一边对白果千年杀一边闲聊。

      白刚嗅了嗅空气中辣中带甜的香气,说:“你们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

      “你怎么知道?” 易昭南好奇。

      虽然店里生意一直很好,但这几天好得有点离谱了。

      好到关九又去找林老板买了一批碗筷外加一个放碗筷的柜子。

      “嗐,马上要开学了。” 白刚叹了口气,“一上学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排队吃饭了,所以我同学都赶着开学前最后几天来吃,完全不管零用钱的死活。这还是人在越城、假期经常来的,再过一两天,回老家的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们肯定更忙。”

      易昭南拿着牙签的手微微地抖。

      白刚给了个同情的眼神,端着刚出锅的宫保鸡丁往外走。

      在他看来,易昭南可以向关老板提出涨工资的诉求了。

      菜上齐,白果咽着口水对着手机介绍宫保鸡丁,关九提前说过一遍鲁式川式的区别,方便她拍视频,白果再复述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白刚负责后期剪辑,固定好机位打上光,就去另一张桌子上快乐干饭。

      易昭南化打工魂为食欲,一手一杯绿豆沙准备吨吨吨。

      老板说了,除了客人点的菜,其他的她可以随便吃,属于员工福利。

      “别喝太多,会闹肚子。” 关九把去芯的白果扔进锅里煮,接着走过来抽走一杯,她也听见了白刚的话,“最近太忙,给你加工资。”

      “老板,我不想加工资!”

      这是关九没想到的,看易昭南的样子也不像是推辞。

      总不能真的爱上了端盘子,视端盘子为自己的毕生事业?

      在宫里她们这些人不要赏赐就是求主子恩典,关九由己推人,说:“那忙完给你放个假?”

      “我不放假也行。” 易昭南一脸认真,“我想让老板给我做个菜,行吗?”

      易昭南在她这儿打工这么久,关九差不多摸清了易昭南的口味。

      没有忌口,口味重,爱吃辣,而且特别能吃辣。

      川式宫保鸡丁里的辣椒段她挑都不挑的,直接拌饭一起吃。

      关九准备一日三餐加宵夜时有考虑易昭南的口味,但可能是不敢麻烦她,在她问想吃什么的时候,易昭南总是说“老板做的都好吃”。

      这还是易昭南第一次明确提出想吃某个菜。

      关九觉得应该满足自家优秀员工的小小要求,她也希望易昭南能自在些,没必要太拘谨。

      “想吃什么菜。”

      “伤心凉粉!”

      关九愣了下。

      坏了,是她没听说过的菜。

      “你……形容一下这个菜?” 关九问。

      易昭南亮出一口小白牙:“我能借老板的手机用一下吗?”

      她是有手机的,只不过那个二手机前几天被她摔了一下,变得特别卡,随便打开一个软件都要几十秒,打算发工资后换个新的。

      关九递过手机,好奇地看着易昭南下了个新软件,然后搜出一个视频。

      一个教人如何做伤心凉粉的短视频。

      视频节奏相当快,bgm乱响,调色也怪,厨师的手法也很业余,从做饭环境到内容都有些土味。

      如果让白刚来看,这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随处可见、带着点小音符app特色的美食小视频。

      它寥寥无几的点赞数也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这个小视频却为某位古代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关九所处的那个朝代,一个好菜谱是一位厨师、一个家族、乃至一家酒楼的立身之本,凭一道绝学菜当上员外郎的故事她打小就听过!

      哪个厨师不是把自己的菜谱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嫡亲后代或者关门弟子有机会学,其他人想也别想。

      举个例子,擅长做川菜的申御厨,他做拿手菜怪味鸡的时候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就怕被别人偷学了去。

      被这样的想法影响着,关九从来没在网页上搜过菜谱。

      然而现在她不仅知道了别人的菜谱,还能看到别人做菜的流程!

      甚至可以暂停重复看!

      有一瞬间,易昭南感觉到关九火热至极的视线。

      比那天看搅拌机的视线还要炙热。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物,这个手机说不定能烧出个洞。

      易昭南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哆嗦。

      伤心凉粉看着……有这么好吃吗?

      关九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还有其他……做这个菜的视频吗?”

      “在这里搜索,然后会弹出很多相关视频,点开一个可以一直往下滑。” 易昭南也没想到她一个乡下人还能给城里的老板讲手机app怎么用。

      她往下滑了一下,又出现一个崭新的视频。

      自家老板的视线温度再次上升,手机也许能直接烧没了。

      看完两个截然不同的视频,关九克制地拍了拍易昭南的肩:“一定给你做出来,去外面歇着吧,后厨热。”

      等易昭南一脸懵逼地离开,独自留在后厨的某只厨子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没有聚焦,视线涣散。

      又过了片刻,关九忍不住握紧手机,在原地小小地蹦了一下。

      现代社会下的世界……真宽广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宫保鸡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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