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绿豆汤和绿豆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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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林你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好地方都让别人抢了。”
林汉岷听到心痒痒的，但拒绝了钓鱼佬的邀请：“我今天不去。”
“你要带孙子？”
“不是，他们被小两口带回家了。” 林汉岷带上帽子，握住帽檐扭了扭，“我要去证明自己。”
钓鱼佬：“？”
林汉岷没解释，挂断电话骑上自行车进了错综复杂的老街。
金秋九月，这个词和即将迈入九月的越城一点不搭边，头顶的太阳照样散发着热滚滚的起浪，老巷子里的排队长龙除了比他上次见过的更长一点，同样没什么变化。
林汉岷停下自行车，一位背着包的年轻小伙和他前后脚停下车，两人同步锁车再抬起头。
诶，不对，好像有点不一样。
顶着刺眼的阳光，两人齐齐眯着眼睛往前看。
“他们怎么还折一个来回呢？” 林汉岷自言自语。
现在踏进这条巷子的人，不用问，百分之八十都是奔着关记酒家来的。
这些人没有直接排到队尾，而是队伍最前头逛了一圈才折回来排队。
“回来的人手上都拿着饮料，不过看着不像酸梅汤啊。” 古斌接话。
自从上次在旧书店里看到那壶酸梅汤，古斌念念不忘，喝过一次后直接成为酸梅汤的忠实粉丝。
为此不惜长途跋涉，在炎炎夏日暴骑一小时来买酸梅汤，来老街的频率也从一月一次提升到一周两次。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古姓顾客表示，就算酸梅汤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两人看了一会儿，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地朝队伍前方走。
走着走着，左手边长长的队伍断了一节。
挂着‘梅雨’牌匾的旧书店门前支起遮阳篷，篷下有两张桌子。
一张桌子上摆着三个保温泡沫箱和一个零钱箱，旁边立着关记同款小黑板，黑板上的字迹清秀娟丽，右下角贴着付款码。
‘酸梅汤十五一杯，薄荷绿豆汤五元一杯，绿豆沙十元一杯’
另一张桌子上铺着涉猎繁多的杂书旧书，同样立着小黑板。
‘租借一本五元，请保持书本干净，进饭店前归还。购书请进店，内有空调。’
古斌惊讶道：“梅姐，你这是……？”
刘曼梅坐在遮阳篷下，慢悠悠地打着竹扇：“小古来啦。我替小九代卖饮品，省得你们顶着大太阳排队口渴得慌。你们喝点什么还是看点什么？”
之前关九怕顾客们等的辛苦，时不时会提一箱子酸梅汤出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想提前买一杯解解渴。
现在生意好，店里她和易昭南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再考虑到让专门买饮品的客人排这么久实在没必要，关九渐渐萌生出把饮品单独分开卖的想法。
周三晚上她邀请林老板和刘曼梅过来吃饭，话刚开了个头，刘曼梅就主动包揽了这件事。
旧书店平时客人不多，刘曼梅清闲，两家店离得也近，搬点东西很方便。
有林老板调和，关九总算把谈好的分成塞给了刘曼梅，摆起关记酒家专属冷饮摊。
古斌认为自己是坚定的酸梅汤党，刚要开口就听林汉岷问：“这绿豆汤和绿豆沙有啥区别？”
刘曼梅拿出从两个箱子里一样拿出一杯。
五块钱的绿豆汤汤水碧绿清澈，颜色有点像冲泡出的绿茶，杯底沉着一层绿盈盈的绿豆，数量很少，不太符合关九用料实在的一贯作风。
这层绿豆与其说是食物，更像是装饰用的点缀。
“绿豆汤是绿豆煮出的水，煮的时间短，豆子不破只取其皮的药效，清热消暑最好不过。”
说完，刘曼梅拿起另一杯绿豆沙。
塑料杯里的绿豆沙色泽更深，稍有粘稠，看起来和粥差不多，一眼看去找不出一颗完整的绿豆。
“把绿豆熬到开花的是绿豆沙，消暑差点，但据说解毒功效很好，而且我觉得这个更好喝。”
以刘曼梅的经验来看，老一辈的人偏爱传统的绿豆汤，年轻人则更爱绿豆沙。
果不其然，林汉岷选择了绿豆汤。
“梅姐，四杯酸梅汤一杯绿豆沙。” 古斌说，“酸梅汤先放您这儿，我吃完饭再来拿行吗？”
刘曼梅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回书店一趟拿出纸笔，在两张信纸上写明绿豆汤和绿豆沙的作用，“啪唧”贴在泡沫箱最外侧。
两人拿着饮料回去排队，热得直冒汗的林汉岷直接撕开盖子，猛喝一大口。
绿豆汤清清淡淡，放的糖极少，一般人尝不出来，入口只能尝到纯粹的绿豆香。等汤水仿若无物地滑入喉咙，薄荷特有的清凉感直击心扉，让人暑热全消，头脑清明。
喝完心头燥热顿消，舌尖凉凉的，吸一口气都带着点凉意。
林汉岷赞道：“舒服，这才叫绿豆汤嘛！”
一杯绿豆汤让他想起过去的生活。
每到夏天，煮上一大锅绿豆汤晾凉摆在门口，街坊邻居谁路过都会喝上两口，当水似地喝。
太阳将落未落，大家打着扇子，喝着绿豆汤，聊些家长里短，惬意极了。
喝完剩下的绿豆拿去喂鸡鸭鹅也不浪费。
现在这样的光景少喽，连带着这样的绿豆汤也少了。
林汉岷的感叹无人知晓，一旁的古斌正在告解。
他绝对没有背叛酸梅汤，酸梅汤夏日第一饮品的地位绝不动摇，他只是买一杯尝尝味。
嗯，就尝一次。
偏粗的吸管毫不费力地戳开薄薄的塑料，古斌稍一用力吸上一口绿豆沙。
绿豆沙的稠度刚刚好，不会稠到吸不上来，也不会稀的像水。
关九喜欢的做法是泡发好的绿豆连着壳一起煮，煮到绿豆炸开出沙，豆壳会自然分离。离火片刻，将浮起的豆壳捞出再回锅煮，然后用粗纱布过滤即可。
这样煮出来的绿豆沙入口又柔又滑，却依旧能尝到一点沙沙的奇特口感，不至于沦为绿豆糊糊。
古斌的想法很简单。
这杯绿豆沙口感好高级啊！
没有他讨厌的绿豆壳，绵密又沙柔，细腻又不失咀嚼感。
再喝一口尝尝味道。
初尝冰凉甘爽，清爽的绿豆甜香直击味蕾，甜味恰到好处。多喝几口，回味能品出一点点柑橘的味道，和绿豆香交织在一起，和谐又清凉。
古斌专注地吸绿豆沙，排在前面的人围绕着绿豆沙和绿豆汤开启讨论。
“我喝出来了，关老板还放了桂花和陈皮！”
某陈皮党科普：“陈皮健脾祛湿，和清热化湿的绿豆一起煮效果更好，老广经典搭配。”
“原来是这样，奇怪，我之前也喝过陈皮绿豆沙，总觉得陈皮味道怪怪的，但这次我只感觉好好喝啊。”
“是啊，带着点橘子味，又沙又绵贼好喝。要不是喝太多对身体不好，我还能再喝两杯。”
“可能是关老板陈皮用的好？”
古斌又吸了一口，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极浅的桂花香。
香气浅淡，没能自己尝出来的他却莫名生出一丝直觉。
少了这点香，这杯绿豆沙也许就没那么好喝了。
另一人插话道：“没人觉得这个绿豆水也很好喝吗，特别凉爽！也不知道关老板能不能按锅卖，我想买一桶回家当水喝。”
“我妈喜欢熬这样的绿豆水，我出门前才被她盯着喝了一杯，喝起来没啥味啊，还有点生豆子的涩味。”
“我不许你这样说便宜又好喝的绿豆水！你快去买一杯，我给你占位置。”
“确实好喝，而且绿豆薄荷加点水，喝起来健康！”
一个空空的塑料杯被捏瘪，另一个塑料杯快要见底，它们即将迎来相同的命运，而它们的主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古斌率先开口：“……大爷，您能帮我占下位置吗？”
林汉岷沉默片刻，似乎进行了一番剧烈的心里挣扎。
“小伙子，你去买的时候帮我带一杯。”
顶着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小年轻说得对不对”的神情，林汉岷往古斌手里塞了十块钱。
古斌买完回来，两人各自捧着一杯，齐齐吸了一口，然后一同露出享受的表情。
真爽啊。
这绿豆沙也不是不行吧，嗯，挺好……不对，凑活而已！
他最爱的还是绿豆汤！
林汉岷这么想着，又吸了一口。
一天喝三杯冷饮是不是太多了？不对，还有一个问题，十二杯饮料他怎么带回家啊……
默默将‘夏日第一饮品’领奖台拉宽、同时为三杯饮品颁奖的古斌这么想着，也吸了一口。
不是他太海，实在是……
各有千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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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豆的清凉海洋中尽情畅游的一老一少进了店，幸运地坐在同一桌，成了面对面的食客。
易昭南给隔壁桌上完菜，跳了过来：“菜单在墙上，两位要点些什么？”
林汉岷脱下帽子扇了扇风，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荷叶糯米鸡五份，一份现在吃，四份打包。”
“好的，打包的菜结账时给您。” 易昭南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刷刷刷，“这位客人呢？”
古斌犹豫了下，问：“每日推荐里的宫保鸡丁还分川式鲁式？”
上次他来的时候，小黑板上还没有‘每日推荐’这一栏，没想到一下子多了两个菜，还好他习惯性地扫了眼菜单。
要不然就错过了。
易昭南脆生生地解释道：“川式偏辣，鲁式偏甜，看您喜欢哪个口味。”
“那我来份鲁式的。”
旁边的林汉岷不知道想到什么，也加了一份：“我要川式的。”
易昭南记下单子，一路风风火火地收盘放新餐具，把新订单送到后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绿豆汤和绿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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