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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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有人找你，说想找你谈点事！”
易昭南呲溜一下溜进后厨，关九起身准备出去，困惑地看着她对着厨具左挑右拣，最后掂量了一下新买的砸肉锤。
对上关九迷惑的眼神，易昭南露出一个大山村民特有的纯真而朴素的笑：“万一要用到呢。”
关九：？
她带着大大的疑惑，走出后厨，看到了前厅里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男人个子很高，利落的黑色短发，左耳的银质耳钉闪烁着微光，长着一张关九忘不掉、可以直接和金钱划等号的脸。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店里，他看向关九，略显意外地扬了扬眉梢。
“你是来要赔偿的？”
“你是这家店的厨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静默，片刻的安静后，男人刻意摆出来的正经态度一收，轻笑一声：“我没那么厉害，靠一串手机号找到你在哪。”
关九对现代通信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这人说的话能不能信，眼下债主上门，她看起来淡然自若，实则严阵以待：“坐下来说吗？”
男人拉开椅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关九放在椅背上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部分关节侧面有一层薄茧，手背上能看到些许的伤痕，像是被热油溅到产生的烫伤。
两人坐下，店内很安静，只有易昭南洗碗唰唰唰的声音。
知道她记挂着花瓶的事，男人开口道：“那个花瓶送去鉴定了，赝品，不值钱。”
最后三个字让关九高高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回到肚子里，紧接着她又有点小小的愧疚。
对面的男人被她撞了，花瓶也碎了，还查出来是赝品……
好惨啊。
关九带着补偿的心态，问：“大概多少钱？”
男人看了她一眼，真不知道这姑娘是较真的性子，还是不赔点什么不安心。
“我两千淘来的，专家说这花瓶看着真，其实早就烂大街了，连价都懒得估。你要给，两百块的鉴定费我们一人出一半。”
要是花瓶的原主人听到这话能气得心梗，他砸了上百万换来的青花瓷，被人说成烂大街的赝品！
但不知情的关九信以为真，一边为自己的小金库不用出血感到庆幸，一边暗自感叹玩古董真可怕，起身从收银台里拿出一百块。
男人很随意地收了钱，看得出来他并没把这笔债务放在心上。
“你是这家店的厨师兼老板？”
他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不管做什么问什么，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也可能是刚消除掉一笔债务的缘故，关九对这个过于好看的人没那么抵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来店里吃过饭，感觉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厨师，想请你复刻一桌宴席，听说过金汤宴吗？”
关九摇摇头。
她所在的朝代和现代差别相当大，不去谈论历史社会等方面，在厨艺一道上，除了八大菜系是一样的，很多有名的小菜系或者代表宴席两边都对不上号。
至少网页上搜不出来。
男人并不意外，金汤宴是一位老厨子的独创宴席，听过的人少之又少，他拿出一份文件：“这上面记录了金汤宴的菜名和简单的做法，你能试着做出来吗? 报酬好商量。”
关九对没听说过的菜特别感兴趣，接过文件。
这份文件应当是某个人的手抄笔记的复印件，文字是竖排的，纸页的褶皱也被印了下来，年代感扑面而来。不过对某位古代人来说，这样的排版反而更顺眼。
上面一共罗列了五道菜。
金汤炖燕窝，金龙戏明珠，金汤浸苏眉，金菊豆腐汤。
每道菜的做法只是简略提了一两句，比如用了什么材料，味道如何，能让人大概脑补出这些菜的模样。与其说是一份菜谱，不如说是一份菜品目录。
关九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道：“我现在做不了。”
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男人问。
得等她把刀功练到原来的水平，关九想了想：“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而且我没尝过这些菜，做出来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菜。”
如果没有更详尽的菜谱或者例菜试味，单单对着两行字，两位厨师可以做出截然不同的味道。
“没关系，你认为能做的时候尽力一试就好。” 男人似乎并不怀疑一家苍蝇小馆的厨子有没有做高难度宴会菜的能力，她说有，他便信了。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关老板？”
“关九，七八.九的九。”
“关九。” 男人重复了一遍，好像觉得她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很好听。”
关九没觉得多好听，她是阿娘生的第九个孩子，于是叫关九，比不上教书先生给二哥哥起的名字那样暗含深意，映着阿娘的心愿。
“谢淮之。” 男人说出自己的名字，“金汤宴的事情有劳你帮忙，想好报酬了吗？”
谢淮枳?
淮橘为枳。
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九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她脱口而出：“橘子？”
一霎那的怔楞后，谢淮之眼里的笑意明显了许多：“淮枳的淮，之后的之，和橘子还是有点差别的。”
好尴尬。
“哦。” 关九桌下的手捏了捏衣角，她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报酬……等我做出合格的金汤宴再谈吧。”
事关厨艺，某位御厨相当谨慎。万一收了人家的钱，却做不出他要的菜，不就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对了，做菜的食材由你提供。” 关九突然想起来，补充一句。
光看菜名就能发现一桌金汤宴成本极高，燕窝、海参、苏眉鱼……
样样是她目前舍不得下手买的高级食材。
谢淮之仔细打量了关九一眼，长发一丝不苟地盘着，眉眼清丽，素颜朝天，像高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这姑娘一说起话做起事来，憨憨的实诚劲儿就直望外冒。
他存心逗人：“你要多少份能做出来？”
关九没看出这人故意的，以为他担心花销太高，到时候菜没到手，贵重食材流水地送到她手里不见踪影。
“至少三十份。” 关九提前打上预防针，“这些菜少不了高汤蒸煮勾芡，步骤繁琐，我得一点点试火候和调味。”
纸上列出的五道菜没一道是简单的，关九本身是做宫廷菜出身的，扫一眼菜品介绍，就能看出这些菜背后有宫廷菜的影子。
宫廷菜的特色，食材珍贵，耗时长，做工细，讲究慢火细做。
其他的不说，单说金汤这一样，她不用看菜谱都能想出来有多麻烦。
厨师做菜少不了翻车，哪怕是御厨，想做出一道新菜，也会遇见各种问题。除非关九撞大运，和那位厨师思路完全一致，否则不试上几十次是找不到门路的。
厨师的探索欲让关九想获得更多的信息，努力做出一桌金汤宴，就像游戏迷遇到新出的游戏，激情满满，不攻克下来浑身难受。
她答应谢淮之的请求，不全是为了报酬，更多的是出于对未知菜品的渴望。
关九解释的认真，谢淮之莫名感觉自己在欺负人。
等她说完，他问：“我的手机号你应该留着吧？”
见关九点头，谢淮之满意地笑了笑：“需要食材，随时联系，无限量供应。”
那还问她多少份干什么？
关九纳闷，但她没问出来。
谢淮之没待多久，离开前留下一份金菊豆腐汤的详细菜谱。
说详细也没有多详细，只多了一副金菊豆腐汤的插画和几句批注，菜谱似乎是残缺了一半。
研究了十分钟，关九把菜谱收起来，进了后厨。
还在勤勤勉勉刷碗的易昭南冲她亮出一口小白牙，砸肉锤已经被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一切正常。
关九没再多想，实在有些累了，回阁楼上休息。
她不能花太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上，眼下经营好饭店早点还债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坐上车、刚离开老街附近的谢淮之接到自家大姐谢淮宁的电话。
“淮之，你上次说遇到一个适合拍《仙途》的好苗子，仔细说说，我这两天抽空去找人谈谈。”
“姐，你不用找了，我今天正好碰见她。”
“你觉得她怎么样？” 谢淮宁相信谢淮之的挑人眼光，但凡是她弟弟挑中的人，或多或少都藏着一点爆红的潜质。
“人家有自己的追求，多半对演戏不感兴趣，而且她也不适合进娱乐圈。” 不知道谢淮之想起了什么，略微弯了弯唇角，“荀导演的事我找到突破口了，你就别操心了。”
“还是你有办法。” 电话那边的谢淮宁紧皱的眉稍稍松开，“这两三年内把这位大导演请来，万英才算有了一根定海神针。下个月的集体大会——”
谢淮之立刻打断她的话，刚刚的靠谱消散得一干二净，每个字都透着吊儿郎当的纨绔气息。
“别，姐，我可不去。我只想当吃吃喝喝玩玩的富二代，给你跑跑腿义不容辞，让我开会不如直接让我听老爷子念叨。”
谢淮宁的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橘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