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限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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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白一口吃掉半个，享受地眯起眼睛，咽下绿豆糕又喝了口茶。
“经典的京式绿豆糕，不加油脂，和苏式绿豆糕比起来略干，但绿豆味浓，糕体松软，吃不腻。”
绿豆的清香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特别适合当作夏日清口的小食。
一向更喜欢苏式糕点的李老板也吃了两块，干是有点干，这是不加油脂的糕点不可避免的问题，但味道确实好。
现在这种正宗的京式绿豆糕已经很少见了，一是口感偏干、不符合当前市场主流，二是保存难，三是制作难、配方难得。
配方不对，做出来的绿豆糕能干得噎死人，任你绿豆香再浓也没用，没人爱吃噎嗓子的东西。
种种原因导致京式绿豆糕退出大众视野，这让燕京人齐飞白相当难受。
怎么能每次提起绿豆糕，所有人想到的都是苏式做法呢！
当天晚上，蹭完饭的齐飞白大笔一挥，写了一篇《论南北绿豆糕》，把这篇和上次写的京酱肉丝点评一起发到大眼珠上。
他是一个特别爱吃的人，经常到处探店、拜访名厨与老饕交流觅食心得。由于《百味》时常一两年没个踪影，就有忠实读者怂恿他开个账号记录下平日的点评，省得他们觅食的时候没头绪，就算找不到好店，替他们扫扫雷也是好的。
齐飞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点评，上到知名酒楼下到路边摊，不分价位，只要有打动他的地方，都会随手写上两笔。
日久天长，在他完全不走心地经营下，大眼珠账号竟然挂上了v牌，拥有小十万的粉丝。
老粉丝知道这是齐飞白的马甲，新粉丝只把他当作美食博主界又一颗冉冉升起的中年星星。
齐飞白把两篇点评放到账号上就没管了，继续钻研棋谱，争取下回二连胜压林老板一头。
然后这两篇点评被正在遍地搜罗大厨的杜助理看到了。
“燕京人今儿吃点嘛”，《百味》创始人之一齐飞白的大眼珠账号，参考价值：高。
查清账号背后的人，杜助理果断把两篇点评塞进文件夹，连夜加班后发给自家老板。
经过数次筛选的文件夹并不厚，只囊括了几家饭店，无一不是知名老字号酒楼，传承历史加获奖荣誉能写满一页纸的那种。
而在一群地位超然的酒楼里，冒出一个格格不入、简介只有两句话的小店。
关记酒家。
翻看文件夹的人挑挑眉，杜助理极其优秀的工作能力让他相信这家店的出现并不是失误，看完点评，他做出决定。
明天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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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手机响啦！”
易昭南端着两摞堆得高高、快超过头顶的盘和碗，走进后厨。
随着打工时长的增加，她洗碗端盘子的功力有着肉眼可见的进步，从正常飞跃到优秀中的优秀，关九觉得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变成店里的一项表演节目。
易昭南放下盘子，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叮叮直响的手机。
关九在听到易昭南那句话时就放下了手里的活，颇为紧张地接过手机。
最近几天她一直等着花瓶债主来收债，欠着数量不明的债，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做饭都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然而迟迟不见对方打电话过来。
他总不能把这事忘了吧？
“关老板好！我来预约啦，下周三我可以去店里拍视频吗？” 白果活泼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了出来。
关九心神稍定：“没问题，想吃什么。”
闲暇之余关注过白果发的视频、对各大视频网站毫无了解的某只厨子被以万为单位的播放量震住了，加上竟然真的有人看完白果的视频来店里打卡，关九选择保留白果的绿色通道。
“我想吃翡翠虾球和荷叶糯米鸡！尤其是翡翠虾球，老板你能多准备点吗？之前有粉丝大晚上私信我翡翠虾球的照片和我炫耀，馋死我了！”
第一次探店后，白果被得到消息的果爸果妈揪回家里，本打算严刑拷打、责问她为什么从大厂裸辞的果爸果妈看到宝贝女儿瘦出尖的下巴，默默咽下话，直接拉着白果去做体检。
体检后果妈带着白果出去旅游，直到昨天才回来。
“我整整一周没吃过关老板做的饭了，再不吃一顿就要饿死了。” 白果开始卖惨，“我刚刚让米缸……就是我弟白刚，胖胖的那个，让他去店里买饭，估计半小时就到。今天的荷叶糯米鸡可不可以不限量，五份真的填不饱——”
她还没说完，关九听到另一道女人的声音：“果果，那一盆小酥肉呢？”
白果抹掉嘴角的渣渣：“我刚吃了，酥肉现炸现吃特别香。”
“我炸出来留着晚上涮火锅的！我出门买个藕的功夫，你把那一大盆都给吃了？！”
尽管白果扣住了收音筒，但关九还是听全了果妈的怒吼。
显然，白果口中的‘饿死了’和她想象中的‘饿死了’差距很大。
中间至少差一整盆小酥肉。
经过宫廷专业训练的关九不会笑场，假装没听见，淡声道：“糯米难消化，一顿五份不能再多了。”
挂掉电话，关九继续回后厨忙碌，前厅的客人们和白果一样，正在为新推出的限量规定哀嚎。
“我家四口人，怎么算五份里的最后一份也轮不到我头上。” 被媳妇派来买饭的大哥几乎要掉下眼泪。
“一份现在吃，剩下四份分两天吃，也就是说我大后天得再来排队。” 一个人喃喃自语地算着，拨出电话，“喂，小张啊，是我。大后天你有空没，有空的话咱两倒一次班……”
有人拦下易昭南，满脸带笑：“小南，我朋友马上到店，算上他的份，一起打包带走。”
有的顾客立刻活学活用，打电话叫人充数：“老刘你在干啥……别在家里躺着了，出来走动走动，我刚给你发了个地址，你快过来。”
多数人想尽办法企图多买一点，剩余的一小小搓人并没有这个烦恼。
要么是能天天来店里吃饭、类似孙大爷的食客，要么是不需要分享给别人、自己又吃不了太多的人。
比如赵乌，他从北漂到南边打工，身边挑不出一个亲朋好友，不用应对给他给她还是给自己的修罗场问题。本身又因为长期不规律的饮食有胃病，糯米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实在不能多吃。
因此，赵乌的一句“两份打包”在一群绞尽脑汁的顾客耳中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且……具有诱惑力。
排在赵乌后面的人眼睛蹭的一亮：“小兄弟，你帮我买三份，我给你钱行不行？”
“不行！” 旁边的大哥眼泪一收，大声道，“我出四份的钱，卖给我！”
“诶，你这人知不知道先来后到啊。”
见那人年龄比自己大一些，一看就是结婚了的，大哥声泪俱下：“哥，我上有老下有小，天天从媳妇那儿领零花钱，为了多吃一次糯米鸡，两天没抽过烟了……”
大家吵吵闹闹的，争这三份的归属，赵乌一脸懵逼，易昭南见气氛并不紧张，也由得他们去。
最后还是舍得下脸的大哥抱得糯米鸡归，在一旁美滋滋地打电话：“林哥，我一会儿去找你，你帮我存点东西……不是酒，但我照样不能带回家。”
带回去按照家庭地位分，这三份糯米鸡还是轮不到他吃。
坐在角落目睹全程的柯清润忍俊不禁，她们班的物理杨老师也是妻管严，有什么不敢让老婆发现的，不是藏在学校里，就是藏在崔组长那儿。
她对面的客人吃完离开，一位新顾客坐到位置上，意外瞥到的柯清润愣了愣。
原因无他，这人长得……未免太过好看。
五官轮廓利落分明，眉目俊朗，浅棕色的瞳仁里似乎始终带着笑意，他的目光随意一扫就让与之对视的柯清润心跳加速。
柯清润粉过不少明星，自认眼光挑剔，而眼前的人完全不输任何一位顶流。
直到荷叶糯米鸡上桌，骤然浓郁的荷叶香才把她离家出走的魂儿勾回来。
想到自己一直盯着陌生男人看，柯清润有些羞赧，悄悄望了对面一眼。
那人好似没发现她的花痴举动，看着墙上的菜单，食指不紧不慢地点在桌面上，似乎在想吃什么。
不看那张脸，他的表现和普通人没两样，悠闲自在地坐在苍蝇小馆里，等着点餐上菜。
柯清润松了口气，没被发现再好不过。
换个地方遇见这人她会相当紧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在关记酒家，事情就不一样了。
柯清润的注意力从对面的人移到荷叶糯米鸡上。
再好看的人也不能耽误她吃关老板做的饭！
上班时没时间来排队，偶尔一杯养生粥都是用学生的爱换来的，馋的她天天潜伏在关记酒家的话题楼里望图止渴。
人民教师柯清润拆开荷叶包，在内心发出最真挚的呐喊。
放暑假真好！
为了能在下午三点准时关门，两点三十是客人们加菜下单的最后时限，关九完成新下的订单，坐在后厨专用位上放空大脑。
生意越来越好，订单多，可厨子就一个，关九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同时起两三个灶已经是她的常规操作了。
一边炒着京酱肉丝，一边热着翡翠虾球的锅，还得抽空拌个凉粉，荷叶糯米鸡倒成了最不费心的菜。
四个小时下来，不仅身体累，脑子也累。
哪怕是嗜厨如命的关九也觉得累。
当上御厨后，就算她把每天排的满满当当的，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休息时间还是充足的，琐碎小事也有人帮忙分担。
易昭南只能帮她洗碗端菜，后厨全靠她一个人。
其实关九可以选择砍掉一部分订单，那样就不会这么累。
可一想到欠着的债，她坐立不安，觉得在后厨耽误一秒钟都是浪费。
欠债欠的不只是钱，时间越长，欠的人情越多。
而且等天气转凉后，不能再让易昭南打地铺睡，至少要租间离店面比较近的公寓……
没钱不行啊。
关九拍了拍脸，提起一口精神气。
按现在的进度，再坚持两个月就能基本还清了。
某只厨子在后厨进行自我心理暗示，前厅用完餐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三点一到，易昭南和最后一位顾客一起踏出店门。
“欢迎下次光临。” 易昭南说完，转身把门上‘正在营业’的木牌翻了过来，准备回店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
“打扰了，请问你们店里的厨师还在吗？”
易昭南扭过头，顿时愣住了，好半天才道：“在的。”
男人很有礼貌地浅浅一笑。
“我可以见见厨师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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