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荷叶糯米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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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心灵受创的厨子带着改头换面的帮工回到店里，立刻下厨炒了两个小菜，跑到五金店请教军师。
在宫里有李德元这个最受皇帝青睐的御厨当靠山，关九偶尔犯点错，上面的人都轻拿轻放，随便处罚一下意思意思。
后来她也成了御厨，以厨艺征服后宫内外，就再也没遇到过大大小小的绊子。
可现在她一没有师傅指引，二不熟悉现代法律，不想当冤大头的话只能从他人身上汲取建议。
尽管关九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不会借机坑她，但有备无患。
林老板听完来龙去脉，说：“如果那个人和你说那个花瓶是天价古董，要你赔偿，你叫他带着鉴定证明过来，其余的交给我。”
“谢谢林叔。” 关九感激，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报答。
她宫里生存的那一套在现代社会里完全不适用，左思右想除了钱，能拿出手的只剩下厨艺。
林老板笑呵呵道：“小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林叔肯定不会让人把你坑了。”
他打一开始就看出关九是个实诚娃，换稍微有点心思的人来，要么和骑电动的一样拔腿就跑，要么死咬着不松口，哪像她主动提赔偿呀。
但实诚有实诚的好。
转天一早，林老板看着眼前的豪华版每日早餐，心里舒坦极了。
瞧，实诚人虽然经常被坑，但有时也能不声不响撞出自己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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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配合，之后我们这边可能还有需要您提供信息的问题，希望您保证手机畅通，有任何进展我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程兴修将文件收进公文包，露出亲切的笑容。
对面的女人抹掉满脸的泪水，恨恨道：“你要什么马上联系我，只要找到那对狗男女出轨的证据，钱不是问题！我瞎了眼才会和这个白眼狼结婚，用我的钱去包养……”
自从接下这单生意，程兴修没少听类似的话。放在平时，良好的职业素养会让他听完雇主一长串的牢骚，充分满足雇主们的倾诉欲，这也是他建立起好口碑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今天不行。
程兴修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表，随后迅速又不失礼貌地找出一个合理借口离开。
出了精致大气的高档公寓，他开车直奔老街，在十点三十一分抵达关记酒家。
还没到营业时间，紧闭的店门口前已经排起了队。
程兴修快走几步，排到队尾，一手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一边听别人闲聊。
“你们来的也太早了，这天儿多热啊，不如晚上再来。”
“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忽悠我们，晚上来可不一定能吃上新出的荷叶糯米鸡！”
“这能叫忽悠吗，分明是我体贴。你明明就住这条街后头，走路三四分钟的功夫，还怕吃不上？”
其他人投来羡慕的眼神。
“住那儿有什么好的，房子又老又旧，建在河边上特别潮湿。隔音也不行，楼下咳嗽两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话的那人看似真心实意地抱怨老房子的种种不好，继续嫌弃道：“离关老板的店太近就更不好了，风一刮把香味全带过来了！回回香的我直流口水啊，不得不来这儿吃点，现在我小绿人每日步数涨了小一千呢。”
和关记酒家不在一个区、来回路程平均在半小时以上、两三天才有空来一次的众人：“……”
凡死了。
“要我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前几天晚上我偶遇关老板，她分给我一个葱油花卷！花卷那个软和哦，咬一口满嘴的葱香。可惜不上菜单，没机会再吃一次了。”
一次都没吃过的众人：“……”
一群人你凡一句我凡一句，聊得火热。
程兴修没加入这场凡尔赛大会，一是他只来过两三次，还不算熟客，没太多能炫耀的，二是工作时间外的他话很少。
但程兴修不讨厌这种颇为幼稚的攀比，他甚至觉得在这排队比坐在高档公寓的沙发上更让人放松。
等待的时间轻轻松松地溜走了，渐渐的，一阵香气从店里飘了出来，仿佛将人置身于清风徐徐的荷塘边，清雅柔和。
众人顿时凡不动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店门，心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到店里头。
十一点刚过，易昭南拉开店门，热情道：“大家久等了，请进！”
三十二个座位当即被占满，空荡荡的小店变得局促而热闹。
‘荷叶糯米鸡一份三十五’的小木牌挂在最后，但大多数客人看也不看，直接下单。
程兴修也是如此，进店后荷叶特有的清香更加明显，只是闻一闻，便让人心旷神怡。
酸梅汤靠冰凉甘醇的味道消去暑气，翡翠虾球以翠绿欲滴的外表镇压燥郁，而荷叶糯米鸡用香气制胜。
程兴修吃过荷叶糯米鸡，这是粤式茶点里相当有名的一道点心，但凡去吃过一次早茶，就能在菜单上找到它。
不过以早茶出名的食煌府并没有让程兴修爱上这道菜，荷叶的香气是足的，甚至比此刻店里的味道还要好闻，可真正吃起来荷叶味很寡淡，远不如香气诱人。
就像穿着光鲜亮丽的人，看着人模人样，扒下套在外面的皮，立刻露出不堪点评的内里。
当然，食煌府的荷叶糯米鸡没那么糟糕，但这种不好的联想和与预期差距较大的味道还是给程兴修留下了一定的刻板印象。
因此他谈不上多期待，紧赶忙赶地过来，只是想做第一批吃上新菜的客人，争取在下一次凡尔赛大会上崭露头角……
“咳。” 程兴修清了清嗓子，收回跑偏的思维，目光落在眼前的蒸笼上。
蒸笼是用去掉青皮的竹子编成的竹篾做的，纹路细密精巧，造型朴素古雅。
笼屉的盖子已经被人提前拿下，透过浅浅的蒸汽，能看到两枚四角圆润、中央鼓起的黛绿色荷叶包，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竹屉上。
看起来和食煌府的没什么区别。
程兴修的期待值基本跌到谷底。
算了，再好吃的饭店也会有一两道踩雷菜品，人均大几百的食煌府都在荷叶糯米鸡上跌倒了，就不要苛责这家小店了。
这么想着，程兴修用筷子将其中一个荷叶包翻过来，筷子尖挑起荷叶边缘，不紧不慢地拆荷叶包。
经受过食煌府香味冲击的程兴修可以慢条斯理地拆，他对面的客人就受不了了。
一桌子上四个人都点了这个菜，荷叶香扑面而来，谁忍得住啊！
“也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馅，忒香了！”
客人也不怕烫，径直上手，三下五除二剥开荷叶，像吃粽子一样把整块糯米移到碗里，再急匆匆地一口咬下。
瞬间，他瞪圆了眼睛。
不知道是太烫还是太好吃，短促的“唔”声后，他就不说话了。
在这之后，每有一个荷叶包打开，就有一位顾客放弃使用声带，选择让他们的嘴承担重任。
程兴修动作最慢，还没动筷子，但看到周围人埋头干饭、话都不说的样子，刻板印象有些许的动摇。
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好吃？
程兴修没有像对面的客人一样完全剥开荷叶，只掀开了最上面一层，黛绿的荷叶像碗一样拖着微棕的糯米，十分素净好看。
越靠近荷叶的糯米荷香越足，程兴修果断夹起最外层的糯米，打算让这一口决定整个糯米鸡的去留。
被荷叶牢牢裹住再蒸透的糯米软糯微粘，吸满了馅料的香气，程兴修根本吃不出来里面融合哪几种食材的味道，这些味道与浓浓的荷叶清香完美地交融，让人满嘴生香。
其实在很多精通饮食一道的人看来，荷叶糯米鸡里的糯米才是整道菜的精华。
蒸笼上锅后，锅内的水受热沸腾，产生大量的水蒸气，自下往上涌动。
这期间，包裹在最中间的馅料渗出的汁水全部被糯米吸收，可以说最不起眼的糯米承载了所有馅料的精华，单用一个香字已经无法概括它复杂的味道。
一筷子糯米，让程兴修愣了两三秒，等他回过神来，筷子只朝着糯米夹。
短短一分钟，最上面的糯米半点不剩。
荷叶糯米鸡好似被掀开盖子的宝箱，向外展示着深藏不露的珍宝。
最显眼的不外乎是那颗橙红的咸蛋黄和表面带着微微焦褐感的鸡肉，用筷子拨开，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腊肉、切成细丁的香菇、海米……
程兴修禁不住一样样吃过去。
咸蛋黄咸香绵密，鸡肉嫩滑，香菇肥厚，海米鲜美，腊肉醇香，白色的细丁是瑶柱……
等等，好像还混了点别的，脆脆的，带着点甜味。
具体是什么程兴修没尝出来，但他的大脑不经思考就弹出两个字。
好吃。
如此多的食材挤在小小的荷叶包里，非但没有产生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形成绝佳的风味。
单吃每一样都好吃，更别提吸满汁水的糯米了。
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美味！
程兴修是最后一个开吃的，等他拆开第二个荷叶包，不少人都吃完了。
“小南，再来一份！”
“这里五份打包带走！”
没吃完、嘴里塞得满满的人也在手舞足蹈地喊：“唔唔唔！”
易昭南记下单子，脆生生道：“关老板说了，糯米不好消化，一次不能吃太多，尤其是有胃病的人。今天准备了很多份，想吃的可以买回去，等饿了热一下就能吃。”
糯米看起来没多少，实际上是很占肚子的。
如果你趁它不注意硬往胃里塞，它就会趁你不注意霸占胃里的空间，直直顶到嗓子眼。
一位从面相上看十分彪悍的大哥扔出重磅炸弹：“来四十份打包！”
众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连正在干饭的程兴修都抬起头一睹大哥芳容。
四十份，就算一顿吃两份，也够吃二十顿了！
有人想呛声，视线扫过大哥满是纹身的壮实手臂，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
惹不起惹不起。
易昭南的脸上也闪过一刹那的呆滞：“四、四十份？打包的菜最好不要放超过两天——”
“我带回去给我兄弟们吃，用不着两天，那些小畜生们一顿就能把这些全解决了。”
要不是考虑到在座各位的心情，一百个他也能买走。
大哥虽然没把话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充分演绎了这个意思。
他要的数量太多，易昭南回后厨问了下关九，正在包荷叶的厨子手一抖，一颗咸蛋黄险些身死道消。
按照这个卖法……她准备的这些够卖到晚上吗？
宫里人讲究多忌讳多，上头的皇帝太后宫妃们要养生，也有食不过三、做事不能出格的规矩，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再喜欢她做的菜也不能吃太多；下面的太监宫女没那么多月例银子加餐；宫宴更不用说了，上多少菜、一道菜装多少都是有定量的，因此关九没遇到过这么……豪气的客人。
说到底，皇宫御厨更像是私家厨师，只服务于一小撮人，而现在关记酒家面向普罗大众，也没了各种条条框框，从而出现很多超出某只厨子想象的问题。
关九吩咐了易昭南几句话，然后放下手里的荷叶包，把预备留到明天的材料先泡上，防止晚上没得卖。
再怎么说，今天是荷叶糯米鸡上菜单的第一天，许多客人就是冲着它来的，不能让人家失望而归。
“店里的蒸笼不太够，您这四十个得分两批蒸，要等上十五分钟，您看成吗？” 易昭南回到前厅问。
关九的蒸笼是和林老板订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五金店老板连蒸笼的单子都接，蒸笼的质量倒是相当好，一共订了三十个，全用上也没法一口气完成这个大单子。
“没问题，我不着急。” 大哥擦擦嘴，没坐在位置上占一个座，起身站在收银台边上等。
后进店的、不知情的新客人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威慑力。
这、关老板新招的服务员挺、挺有气势啊！
有大哥在前做榜样，客人们纷纷加入外带大军。因为荷叶糯米鸡用料多又扎实，当成一顿饭吃也没问题，而且方便携带，大家的购买欲空前高涨。
人均打包两份起步，三份不嫌多，五份和家人朋友分一分也挺好！
程兴修也不例外，带着三份荷叶糯米鸡心满意足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荷叶糯米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