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昂贵的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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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吃饱喝足走出店门，看到还在排队的人，李天磊不由得感叹道：“这队排的太值了，再排上两个小时我也愿意！”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不但要点京酱肉丝，还要多多地抢翡翠虾球！
袁京认同地点点头。
在他们之后走出的客人看排队的人，神情隐隐带着些优越和得意，让被看的人一头雾水。
他们是第一批吃到翡翠虾球的人，后进店的人连虾球的影子都看不到！
袁京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暂停了袁母的肥皂剧。
袁母很不满：“诶，你干什么呢，要看球赛自己拿电脑看去。”
“妈，这两天我实习工资要发了，我带你和老爸去外面搓一顿。”
“行啊，儿子有本事了，带我们享受享受。” 袁母挺高兴，“别吃川菜就行，你爸最近上火嘴里长燎泡。”
“不是川菜，我刚发现的一个小店，感觉比春园的全素宴还好吃。” 袁京急需传播挖到宝藏的快乐，亮出手机，“您看这菜，样子一点不比春园的差。”
袁母确实被翡翠虾仁惊艳到了：“乖乖，这得不少钱吧。一顿下去，你算是白实习了。”
“您放心，物美价廉，请您二老吃完我还能剩不少。”
袁母好奇：“饭店叫什么名字啊？”
“关记酒家。”
原本打算抢过遥控器、继续沉浸在伦理故事中的袁母突然动作一顿：“哪个关？”
“关羽的关。”
肥皂剧失去了吸引力，袁母坐直身子：“店主是不是个年轻小姑娘？”
袁京疑惑道：“您怎么知道？”
“这事你别管，你告诉我她家生意怎么样，还有这菜是不是她做的？” 袁母一脸严肃，又似乎有点兴奋。
“生意好着呢，我回来时店外还排着队，整家店就她一个厨师。”
袁母一锤定音：“就去这家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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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零五分，关记酒家外的小灯笼准时熄灭。
易昭南收拾桌椅碗筷，关九在后厨准备明天早上要用的食材，顺便炒两个菜做顿夜宵。
因为正常人的常规用餐时间正是饭店的营运高峰段，所以干餐饮业的很少在正常餐点吃饭，要么提前吃，要么押后吃。
关九习惯在营业前吃，补充足够的能量才有力气连炒两个多小时的菜，往往营业结束后还得吃点什么填填肚子。
当厨师考验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体能。
这也是为什么女厨师总是比男厨师少，天生的身体机能差距决定了女厨师的弱势。想要达成和男厨师一样的成就，女厨师需要付出多得多的努力，还不一定能取得想要的成果。
所以当李德元说要收她当关门弟子的时候，关九想，她这辈子只有两个目标。
一是伺候好师傅一辈子，二是继承师傅的手艺、再发扬光大，让天下人都知道李德元是最尖尖的御厨，教出的女弟子也是无人可比的御厨。
让那些人知道李德元没有收错徒弟，让那些人知道她不比男子差。
最后她是没有堕了师傅的名声，可……
关九垂眼看着一不小心被划成两半的青虾，默默叹了口气。
想这么多干什么，以她现在稀碎的刀工和厨艺，到时候给师傅上香都端不出一桌看的过眼的菜。
两人忙碌到快十点才坐下来休息，晚上吃多了会积食，一道翡翠虾球、一碗粥并两三样小菜，便是她们的夜宵。
易昭南和关九吃过两顿饭，知道她没有那许多讲究，开始闷头狂吃。
关九也喜欢她这种爽利性子，随意吃了几口，等易昭南进食速度慢下来，问：“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关记酒家还在还债起步阶段，有一说一，两人工作强度相当高。除了每次营业结束后能休息一个小时，十点睡四五点起，其余时间连轴转，和996福报相差无几。
“没问题，我觉得挺好。” 易昭南咽下虾球，亮出一口小白牙。
吃得好，睡得香，还没有种地累。
老板好，伙食好，有工资，哪哪都挺好。
关九对易昭南也很满意，不仅人勤快，学习能力强，还很会应对客人们，是一只优秀潜力股。
今天是试用期最后一天，易昭南愿意留下，她们就可以正式迈入神圣且庄严的雇佣关系。
关九从阁楼床底下的小箱子里拿出两份林老板亲拟的合同，和易昭南签过合同。某只升级为资本家的厨子把合同放回箱子里，又从里面掏出一叠钱，数了数，下楼递给一脸懵逼的易昭南。
“你明天下午不用在店里帮忙，去买几套新衣服。”
易昭南一共有三套衣服，但都不太合身。
可能是原来在山村里生活不富裕，也可能是没有买衣服的地方，易昭南的衣服花色复古到能让人瞬间联想到七八十年代的花棉被，在店里晃悠特别扎眼。
型号也全部偏大，松松垮垮的，干活的时候要把袖子叠起来好几折，很容易沾到油渍，留给客人的印象不好。
既然成了她手底下的正式员工，应该要有新的气象，算是某位尚食局女官的一贯准则。
“对了，不要买裙子，其他随便。” 关九提醒道，在店里跑堂肯定不能穿裙子这种不方便行动的款式。
其他方面关九没有干涉，在审美这方面她还延续着宫里的习惯，不穿短袖短裤，不穿过于鲜亮的颜色，不穿正红正黄玄黑……
总之是不符合现代人的观念的。与其由她瞎指点，不如让易昭南自己买。
易昭南脸上的怔愣显而易见，半晌憋出一句话：“这算在工资里吗？”
“不算，庆祝你正式入职。以后好好——”
关九还没按照林老板的话术画完大饼，手机响了起来，她朝拿着钱不知所措的易昭南点了下头，接起电话。
“喂，是关九关老板嘛？” 电话那边的人大着嗓门问。
关九应下，那人立刻道：“我是小高三哥他媳妇的七舅姥爷，养虾的。小高他催着我给你打电话，催的烦人，我就大晚上打过来了。你现在有空吗，咱们谈谈？”
翡翠虾球这道菜出菜速度快，利润可观，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用上好的青虾。只要解决原材料的问题，就能登上关记酒家的菜单。
三家菜市场里有靠谱的生鲜摊子，却没有稳定供应青虾的商贩，如今能联系到专门的养殖场再好不过。
但七舅姥爷的养殖场开在越城外，目前开店一周七天无休息的关九没法亲自去挑虾，只能看看对方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青虾活蹦乱跳，个个都不甘于居于其他虾下，充满着野心与活力。一只手牢牢地钳住一只，移到镜头面前。
虾壳透明有光泽，虾眼黑亮亮的，好一只精神小伙。
关九很满意，但她十分谨慎，只订了三天的量。比起其他饭店成箱成箱的订单比起来，她要的相当少。但七舅姥爷不介意，要的价格也低。
“那我明天十点送过去，保证虾还是活的！”
挂掉电话，关九再看向易昭南时，易昭南的无措早已消失，这些情绪似乎很难在她的脸上停留太久，她扬起大大的笑：“我明天晚上去买衣服，下午人多，老板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晚上很多商店关门。”
“大商场关了，河沿边的夜市还开着呢，里面什么摊子都有。您有空可以去看看，还挺好玩的。” 易昭南的嘴和性子一样快，有声有色地讲着她逛夜市的经历。
关九没在晚上出过门，活动地点也仅包括三个菜市场和老街附近，听到易昭南说夜市里还卖吃的，某只宅店的厨子蠢蠢欲动。
关记酒家一周七天不休息，只有周三晚上是不营业的，这段时间一般是关九心无旁骛的练厨时刻，但这次她决定和易昭南一起去夜市逛逛。
吃，也是提升厨艺的方式之一。
转天上午，养虾的七舅姥爷就带着一筐青虾来了。
七舅姥爷不愧是七舅姥爷，年纪挺大，干瘦干瘦的，关九可不敢让上年纪的老人搬东西，易昭南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哪用你们两个小姑娘动手，我还不老嘞。” 七舅姥爷房兴咧嘴笑笑，不费吹灰之力地提起框，搬到后厨。
其实一般遇到这种小订单房兴是不会亲自来的，养殖场做出规模后，他懒得到处跑，雇了司机送货，自己只在场子里养养鱼虾。
房兴愿意出门一趟，全是因为小辈高勇军。
几年前，靠着远到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高勇军和他搭上线，学着做河鲜生意。年轻人思维活泛，高勇军养虾不如他，赚钱却是一把好手，谁的钱包到高勇军眼前过一圈都得瘦二两。
然而这么黑心的一个人竟然叫他给一家店成本价，原因是想让店主上个和青虾有关的菜？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九不知道房兴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框虾上，还没打开盖子，就能听见虾壳虾钳与筐子的碰撞声。
房兴对自己养的虾十分自信：“小姑娘，这虾可以吧。”
虾确实不错，关九付过钱，正打算送房兴出门，就听他道：“我听小高说，你家有一道翡翠虾球做的特别好。我养虾一辈子，什么做法都听说过，就不知道这菜。小姑娘，你能给我炒一道不？钱我照给。”
房兴是供货商，翡翠虾球做起来又不麻烦，关九没拒绝：“那您坐外面等会儿。”
房兴一边等菜一边猜测翡翠虾球该是什么味道。
怎么也得是用上各种食材工序复杂的大菜吧。
像他们这种做河鲜生意的平时没少吃鱼虾蟹，太简单太朴素的菜好吃归好吃，但实在没新意，想惊艳到他们难哦。
因此在翡翠虾球上桌后，房兴嘴上夸赞着，心里却有点失望。
菜是挺好看的，虾球翠绿的像刚用水洗过的翡翠，堆成一座小小的玉石山，透着几分富贵。
可这盘菜里除了虾什么都没有，就是道染过色的清炒虾仁。
清炒虾仁和水煮虾差不多，哪有难度，连他老婆子都会做。
高勇军那家伙不会是编个借口，想追求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吧？啧，多不搭啊……
房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随后睁大了眼睛。
这口感……弹牙爽口又脆嫩无比，绝了！
烹饪时间多一秒少一秒，火候大一点欠一分都达不到这种口感，老婆子做了这么多年的虾，房兴偶然间尝到过类似的口感，但让她再做就做不出来了，似乎全靠运气。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颗。
虾球口感一绝，味道也不落于下风。挂在虾球上的菠菜芡汁足够薄，为虾球添了一丝轻盈，味道清爽，没有涩味，更衬出虾肉本身的鲜甜，而河虾自带的腥味却不见踪影。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虾仁菜都要鲜美可口！
这真的是用他养出来的青虾做的菜吗？
还是说他的虾没问题，只是做虾的老婆子、春园的厨师、包括他自己手艺不行，糟蹋了好东西？
房兴没思考几秒，就全心全意地吃起翡翠虾仁，没一会儿盘子变得空空如也。
人老了牙口不行，年轻时能连着壳吃，如今虾煮老一点吃起来都费劲，所以房兴很少吃虾。吃也只吃一两颗，尝尝味道就停。
可现在他不仅吃完了一整盘，甚至还想再来点！
不过一想起风湿之苦，房兴不得不抑制对翡翠虾球的渴望，说：“小姑娘，能给我打包两份不，我想带回去给老婆子尝尝。”
关九正在收银台前教易昭南剥活虾，闻言抬起头：“这菜放凉再加热就不好吃了，不能外带。”
房兴也晓得，但还是颇为遗憾，老婆子身体不大好，来是来不了，他转念一想又问：“那你能教教我怎么给虾上色么，我家老婆子喜欢倒腾这些，一盘饺子能玩出七八个颜色，一把面条夹起来跟彩虹似的。对了，如果是独家秘方你就当没听过。”
老伴儿热衷于做五颜六色的菜，从饺子面条这类面食到肉蛋虾一个也不放过，久而久之，房兴也懂了点。
菠菜汁染面粉效果很好，但染不了肉类，再绿的肉一下锅颜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翡翠虾球除了火候和烹汁这两点，唯一的难点就是上色。严格来说，颜色就是这道菜的灵魂。
关九没有搪塞房兴，而是认真解释道：“菠菜打成汁，下锅小火加热，等上面飘起来一层菠菜蓉，熄火过滤。只要菠菜蓉，不要剩下的水，放凉后抹在虾上就行了。”
在某位御厨看来，这点小技巧远称不上独家秘方，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
房兴从上衣口袋拿出小小的本子记下做法，又打包了其他几个菜，开着小车回到养殖场。
房奶奶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这是啥，你买了这么多。”
“我从小高说的那个饭店里打包了几个菜，中午你就别忙活了。那小姑娘手艺真不一般，怪不得小高催我呢。”
“城里人吃的多精细，你自然吃什么都觉得好……这么多菜哪吃的完？” 房奶奶一看有五六个塑料盒，纳闷道。
“叫那两个小崽子回来吃，天天在场子里闹腾，到饭点也没个影子。不说这个……” 房兴咳了两声，微微仰起头，也不说话。
房奶奶看他这幅神气的样子，问：“干什么好事了，尾巴快翘到天上了。”
“你怎么说话呢。” 房兴不大满意，房奶奶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把菜移到盘子里，准备上锅热一热。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老头子就憋不住了：“亏我出去一趟还惦记着你，拼着一单生意不要了帮你问……”
他开始碎碎念，房奶奶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 房兴瞪了她一眼。
房奶奶轻车熟路地哄人：“给你买了酒，中午可以喝一小杯，消消气啊。”
“我是一杯酒就能收买的人么！” 房兴怒气冲冲地把小本子拍在桌子上，扭头进屋了。
房奶奶一点不着急，拿起本子看了看，笑了。
每回她整点菠菜胡萝卜饺子，第一个跳出来说她没事儿找事儿的就是他，替她问秘方的也是他。
嘴硬呦。
锅沿往外冒蒸汽，馒头朴素的香气溢散到空气中，和京酱肉丝的浓郁酱香混在一起，引得人口舌生津。
房奶奶往屋里喊：“要不要花生。”
老头子没回应，她打算把热好的菜端出去，一转身菜被人一把抢走。
“下午你指定要折腾那虾，一站又是半下午，真当自己腿脚多好呢！”
房兴没好气地端着菜往外走，房奶奶笑眯眯地拿着碟花生，悠闲地在饭桌前坐下，看他一边大声碎碎念一边忙里忙外，不禁暗自感叹。
这菜可真香啊。
闻着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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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翡翠虾球’的小木牌被易昭南踩着凳子挂到墙上。
这菜贵是有点贵的，不太符合关记酒家一贯的平价定位。尽管赚的钱不进易昭南的口袋，她依旧有点担忧。
怕这么好吃的菜卖不出去，怕自家老板亏本。
易昭南的担忧不无道理，经常来店里吃饭的学生党大多都没有点翡翠虾球，毕竟六十块钱够他们吃两三顿凉粉或者京酱肉丝了。
但舍得点并且愿意点的也不少，十五块钱的酸梅汤珠玉在前，花五十五给翡翠虾球一个机会不算过分。
施远点了一份翡翠虾球，再点上酸梅汤和凉粉，午饭花销即将破百。
买之前肉疼是真的肉疼，吃之后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俗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果断把照片发到群里。
【聊天群：今天谁去提凉粉？】
[伟大的凉粉发现人：翡翠虾仁 [图片] ]
一图入群，瞬间激起千层浪。
[微辣不放芹菜：！！！这是虾仁？？？]
[重辣1号：多少钱，加一份，给远哥磕头了 [磕头.jpg]]
[中辣多醋面筋双倍：臣附议。]
[重辣2号：臣附议。]
[……]
等整个群都附议一遍，施远发出一条消息。
[伟大的凉粉发现人：关老板说不让外带 [摊手.jpg]]
[重辣1号：为什么！！！我人没了。]
[中辣多醋面筋双倍：顺兴楼也不让打包海鲜，我上次问了经理，说是怕客人带回去保存不当吃出问题。听说曾经有人用这个方法，说自己食物中毒，要求餐厅赔偿。]
[微辣不放芹菜：远哥你和老板说，我以身份证做担保，绝对不碰瓷！求求了，我活没干完出不去啊！]
[重辣2号：臣附议。]
[不吃辣星人：远哥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们吃不到，还要在群里放毒呜呜呜呜]
果然，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他人才能收获到更多的快乐！
施远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提着两兜子凉粉快乐地离开。
翡翠虾球不能外带，但并没有出现滞销的情况。
在关记酒家的菜单上，它不仅是最贵的，还是最好看的！
一出场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充分满足了大家疯狂拍照炫耀的需求，以极高的颜值称霸每一张饭桌！
下午营业结束后，关九像一位老鸨，数了数青虾们卖身所得的钱，感觉晚上逛夜市的底气有了。
易昭南打扫卫生，关九备菜加练刀功，吃过晚饭将近八点时，两人出发去夜市。
沧河沿岸，越靠市中心越现代化，越往外市井气息越浓，夜市开在河道弯弯处，在一片低矮青瓦房的围绕中升起喧闹的烟火气。
小商贩们或是推着小车，或者铺开一块布，把商品摆在上面，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易昭南不是第一次来，对摊位的分布了如指掌。前半段卖小物件的多，后半段是卖衣物鞋袜的主场，小吃摊则贯穿整条街。
为了尝些小吃，关九没怎么吃晚饭，易昭南则吃得饱饱的。
外面的这些小吃，哪里比得上老板的饭菜呢？
两人一起逛了一会儿，关九让易昭南先去挑衣服，她自己在轰炸大鱿鱼的摊子前排起队。
一整只鱿鱼连头带身子串在签子上，裹上面糊下油锅，“滋滋滋”地响，鱿鱼须慢慢卷起来，白白的面糊变得酥脆。炸好的鱿鱼好似放到天上的风筝，漂亮地舒展成一大片，金黄诱人。
控一下油，撒上孜然芝麻等混合香辛料，被尚未冷却的油温一激，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关九要的甘梅味，老板在鱿鱼两面撒上满满的甘梅粉，轰炸大鱿鱼终于闪亮登场。
关九走到一边，吹了吹鱿鱼，然后一口咬下。
鱿鱼外面的面衣极脆，咬的时候“嚓嚓”直响，甘梅粉甜中带酸，与腌制过的鱿鱼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鱿鱼身子部分比较软，鱿鱼须则□□弹弹的，颇具韧劲。
可惜鱿鱼不太新鲜，尽管用很多调味料腌过，还是能吃出腥味，更是盖住了鱿鱼本身的鲜。老板过于追求面衣的颜色，导致炸的火候不对，鱿鱼偏老。
味道不尽如人意，但某位没见识的古代人觉得轰炸大鱿鱼的名字和外形挺有意思，温吞吞地吃掉一整串。
关九自幼入宫，离宫的次数寥寥无几，便是出去的那几次也是在皇宫别苑附近打转，对类似集会的印象全来自于李德元的口述。
她兴奋地到处乱逛，这个摊子看一看，那个摊子尝一点，被烧烤的香气吸引，寻着味道不知不觉偏离了夜市所在的街道，拐进一个小胡同里。
天色幽冥，只有烧烤摊前的灯是明亮的。
忽然，关九的身侧刮起一道风，一辆小电动从她身后窜了出来。胡同狭窄，电动车几乎是紧挨着她往前冲，期间不知道车上的哪个零件勾住了她的衣服。
关九一时不察，被这股力道猛地一带，往前踉跄好几步，撞上本离她有段距离的人。
那人背对着关九，肯定没预料这飞来横祸，直接被她撞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两声闷哼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胡同中响起。
骑电动车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往回看了一眼，紧接着一个加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肉坐垫当缓冲物，关九没受到多少冲击，连忙爬起来：“你没事吧。”
被撞倒的人身形高挑，应当是个男人，他用手撑着地站起来，第一时间没看她，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木箱。
精致的木箱在他被撞倒时脱了手，在坚硬的水泥路上滚了几圈，不用想都能猜到里面的易碎品变成了什么样子。
关九趁这个时间瞄了这人一眼。
一张过于好看的脸。
吃了没文化的亏，她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一定要描述一下的话，这是一个比京城万千闺中少女的恋慕对象三皇子还要好看的男人。
但关九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升起一丝想要躲的远远的念头。
自小师傅就告诉她，尽可能离那些长得好看的男子远远的，越远越好。
越好看的人麻烦越多，放在宫里更是如此。
可她撞到了人，跑是不能跑了。
“……对不起，刚才我被电动车撞了一下，连带着撞到你了。”
男人收回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开口道：“受伤了吗？”
关九摇摇头，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拣回木箱，木箱立起来的时候发出不少细微的响声，很像瓷片互相剐蹭的声音。
“挺好，这场事故的唯一受害者找到了。”
虽然事情的主要责任要归到那辆电动车上，但她撞了他也是事实，关九做不到让平白无故被牵连的男人独自承担损失。
“你的东西好像碎了……请问大概要多少钱，我会赔偿的。”
男人眉梢微挑：“这里面装的是没鉴定过的古董，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没有估价。”
他打开箱子，深红的丝绸上躺着一堆碎瓷片，勉强看出它原来应该是个花瓶。
关九没有点亮鉴宝技能，和碎瓷片面面相觑，不等她说什么，男人又道：“不如这样吧，你留个电话，我把它送去鉴定，等结果出来了咱们再谈赔偿的事。”
又要欠下数量不明的债务了……
关九心里郁闷，面上还是一副平静到堪称冷淡的表情，抱出一串数字。
可能是怕她骗人，男人拿出手机播了过去。
叮叮叮。
单调的默认铃声从关九的口袋中传出，他挂掉电话，朝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散漫，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却不让人讨厌。
“之后再联系。” 他晃了晃手机，带着箱子走远了。
默默存下备注是‘不知名债主’的手机号，关九蔫蔫地走到烧烤摊前，吃下本来只值十七元五毛、经过一场事故摇身一变、背上花瓶血债的烤串。
晚风吹过，被炭火炙烤过的孜然香气渐渐弥漫到胡同的另一端。
“哥，荀导演看上那个青花瓷了吗？一花瓶都抵得上一套房了，很够格了。要是还不行，我再从我爸书房里翻几个。”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跳脱，一听就是闲不住的。
现在这花瓶可连一平方米的地都换不了了。
男人单手拎着木箱，笑道：“再拿两个出来，你爸不把你腿打折了那就是天上下红雨了。荀导挺喜欢但没收下，咱还是没找对门路。据说他原先拜访过不少名厨，家里也摆着美食杂志，我们从这方面下手试试。”
电话那边的人长吁短叹：“大导演的心思好难猜……不过你好像心情挺好啊。”
风里夹杂着淡淡的炭火气，轻轻撩起男人额前的碎发。
“遇到一个好苗子，就是有点……”
“实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昂贵的烧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