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翡翠虾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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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收拾东西，上车直奔关记酒家。
晚上七点，正是下班和用餐的高峰期，不少上班族会在老街附近下车，钻入巷子里觅食。
李天磊看到店外的队伍哀叹道：“萎了，还要排队。等排到我们，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好吃了。”
袁京疑惑：“为啥？”
“你想啊，我们等的越久，期待值越高，对食物的要求也水涨船高。这时候原本还算好吃的菜变成一般，普通的菜降级为难吃。要是等到不饿了，那这家店得炒出神仙般的菜我才觉得值。” 李天磊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所以我最讨厌排队了。”
排了半个小时，两人进店，正好赶上店里最热闹的时候。
收银台前围着一堆翘首以盼的客人，止不住往厨房里看，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我一进门就闻到这股香味，和其他菜的味儿都不一样，这个鲜啊！也不知道关老板做的什么菜。”
“我闻出来了，这一定是荷叶的香味，我天天在荷花池边上遛弯！猜出来有奖励吗？我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有新菜卖我十盘就行。”
“我看您的脸快赶上那荷叶大了，十盘您老吃的完吗？不如分我五盘。”
有人拦住奔走的易昭南：“妹子，你知道你家老板在做什么吗？”
短短两三天，易昭南迅速点亮了跑堂技能，她性情外向，办事利落，见谁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极快地融入新老顾客群体中，就是那口蜀地普通话偶尔会影响到她的工作效率，好在问题不大。
“我帮您问问。” 易昭南端着脏碗筷一路走一路收菜单，“各位让一让啊！”
收银台前闹的火热，袁京和李天磊两人坐了下来，学着隔壁桌的客人点菜。
早餐三件套的木牌被翻了过来，能选择的菜色少得可怜。
袁京说：“我要一份京酱肉丝和拌凉粉，你呢？”
“原来视频里囊括了这家店所有的菜啊。” 李天磊对关记酒家的激情经过半个小时的冷却所剩无几，“我已经饿过了，来份京酱肉丝就足够了。”
两三分钟后，易昭南从厨房出来，对众人道：“今晚不上新菜，后天中午上荷叶糯米鸡，想尝鲜的千万不要错过！”
此话一出，客人们沸腾了，对荷叶糯米鸡展开热烈的讨论，后天不能来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熟客们则更注重当下的享受。
孙大爷调侃道：“小九不地道，后天才上新，今天就让我们闻见味儿。吃又吃不上，回去睡觉口水不得把枕巾都打湿了。”
“上次我没吃到京酱肉丝，晚上做梦都是它！”
“可不是嘛！”
众人呼声太高，被召唤的关九冒了出来：“糯米鸡要提前准备，今晚真卖不了，我临时给大家加个别的菜吧。翡翠虾球，五十五一份，一共二十份，不能打包外带。”
她今早逛菜市场看到特别新鲜的青虾，生龙活虎的，小小的水框几乎困不住它们。
厨子对好食材的热爱蹭的爆发，关九一时没忍住全买了下来。本来想养起来做别的菜，没想到当晚它们就有机会下锅。
五十五一份的翡翠虾仁荣登关记酒家菜价之首，却创下了最高售空速度。
“我来两盘！”
“给我上四盘！”
有人不满道：“大哥，这菜不能外带，抢完吃不完可尴尬了。”
“我不吃米饭，吃虾吃到饱！”
袁京眼疾手快，抽出易昭南手里的菜单，添了一笔再塞回去，见她看过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二十份翡翠虾球在短短半分钟内被店里的客人瓜分一空。
李天磊用胳膊撞了下袁京：“哥，你可真舍得。” 他们实习一天才一百多块，点上这道菜就去了一半。
袁京有自己的小心思，用经典句式之一“来都来了”糊弄过去。
后厨，关九正在处理活蹦乱跳的青虾。
青虾去头去壳去虾线，洗净后从背后片开，不仅便于入味着色，还美观。到时候下锅一炒，虾仁会自然地缩成一个圆润的虾球。
用姜片料酒盐等小料简单腌制一下虾仁，等待腌制的过程中关九迅速处理掉其他的订单。
接下来就是现代科技大显身手的时间！
关九从柜子里抱出一个搅拌机，把洗净的菠菜丢进去，盖上盖子启动机器。菠菜被底部高速旋转的刀片切割成末，在一分钟内完成从碎末到汁水的转化。
神奇！
再也不用自己累死累活地捯菜叶子了！！
某只厨子看似一脸平静，实则在内心里疯狂赞美伟大的搅拌机。
易昭南进来端菜，就看到自家老板双眼冒光地盯着搅拌机。
易昭南：……
搅拌机突变了吗？还是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搅拌机？
抱着这样的困惑，她去前厅上菜收拾再回来，台子上白白净净的虾仁已经换了个样子。
关九起锅烧热油，将绿油油的虾仁下锅，待微微弯曲的虾缩成球捞了起来。再另起一锅，加点料爆香，快炒几下，淋上调好的料汁。虾仁自带的温度使料汁熟成，无需再次翻炒即可出锅。
这种烹饪技法，名为“烹汁”，使料汁像水一样挂在食材上，只挂薄薄的一层。看着简单，却对厨师的技巧有很高的要求。
关九把做好的翡翠虾球装盘，易昭南自觉端起，然而目光落在菜上后，她愣住了。
这……真的是虾吗？
见易昭南一直盯着菜看，关九以为她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说：“我留了一盘虾，晚上当加餐。”
某位御厨一向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十分好，住宿上亏待了易昭南，便得在其他方面上补足。
再说了，克扣吃食可不是一个合格厨子该干的事。
“谢谢老板！” 易昭南回过神，脆生生地应下。
翡翠虾球离开厨房，进入大众视野的下一刻，好几道惊叹声接连响起。
“我靠，这是啥？！太漂亮了吧！”
“我手机呢，快，我得拍下来！”
“孙爷，您看这成色，就是真翡翠也没这么好看！”
等得不耐烦的李天磊没看见细节，只看到一片绿，不以为意地刷手机。直到身旁响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他才抬起头。
这一抬头，李天磊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个个翠绿欲滴的虾球在象牙白的陶瓷盘中央叠成小小的山丘，灯光落下来，晶莹剔透，薄到几不可见的料汁折射出温润的微光。
知道的人能看出这是虾球，不知道的人乍一看会误以为是打磨过的翡翠玉石。
一道能以假乱真的菜。
袁京拍完照片，没心思去管拍的好不好看、需不需要修图，夹起最顶端的翡翠虾球放入嘴中。
牙齿刚刚碰到虾，他就被虾球的口感惊艳到了。
好弹，好滑，好嫩，甚至有一点脆。
这是一种会让人上瘾、与“新鲜”二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口感。
就算虾球什么味道都没有，光凭这口感，袁京都能吃掉一整盘。
但别看没有什么配料，翡翠虾球的味道却一点都不寡淡。
淡淡的菠菜清香在舌尖上蔓延，咬开弹牙的虾仁，河虾的鲜甜就在唇齿间散开，让人忍不住多多咀嚼，细细品味。
这道翡翠虾球配料少，讲究的就一个字，鲜。
过油的时候火候要恰恰好，虾入锅后一断生就捞出来，方得嫩滑弹脆的绝妙口感。而青虾的品质越好，吃起来就越鲜甜，越能品出食材的本味。
袁京从没在街边的小餐馆里吃过这样清淡可口的菜，他总觉得类似的菜不是寡淡无味，就是将食材上的缺点无限放大，实在没有尝试的必要。
然而眼前的翡翠虾球打碎了他的偏见。
清爽又鲜嫩，似乎永远也吃不腻似的。
袁京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旁边本来认为自己饿过头、什么都不想吃的李天磊不禁咽了咽口水。
京酱肉丝胜在酱香浓郁，翡翠虾球则以惊艳的外形抓住人的视线与胃口。
嗅觉和视觉遭到双重暴击，李天磊盯着虾球说：“我能尝一个吗？”
袁京筷子一顿。
青虾品质好，个头不算小，每个虾球和核桃差不多大，因此一盘里没多少个。
分给别人一个，他就少吃一个。
在袁京掂量自己与李天磊短暂且不稳定的同事情谊比不比的上一个虾球时，已经有人发出真挚的呼唤。
“关老板，翡翠虾球还有吗，真的不够吃啊！”
关九在后厨忙，易昭南拎着一小袋虾壳出来：“您看看，我家老板用的可是最新鲜最好的青虾，早上就买了这么多，想给您做也变不出虾来呀。”
客人退而求其次：“那能上菜单不？”
“是啊，只吃一盘太不过瘾了。” 说完，那人瞥了眼旁边包揽四盘虾球的哥们，被看着的大哥悠然自得夹起虾球，眼睛里写着四个大字，先见之明。
“夏天吃这个清清爽爽的，胃口好了京酱肉丝又能再吃一盘！”
倒是没人嫌这菜太贵，毕竟只要长着条舌头就能尝出来虾的鲜嫩，食材好，厨艺高，价格高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事易昭南做不了主，进后厨把关九叫了出来。
“做这菜虾不好不行，我买到好虾就做这个菜，没有就不做。”
有的顾客灵光一闪：“我三哥他媳妇的七舅姥爷是开河鲜养殖场的，品质有保障，我叫他给你成本价。我不为难关老板开特例，只求翡翠虾球上菜单！”
对说话的那人有些了解的客人道：“老高，你可别以次充好。”
老高啪得一拍桌子：“我要是以次充好糊弄关老板，就叫我这辈子踏不进这个门，吃不上关老板做的饭！”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誓言！
关九加了老高的小绿人，见翡翠虾球上菜单指日可待，袁京拨出一个虾球：“你直接夹就行，和我客气什么。”
李天磊：“……” 我信你个鬼。
带着一丝不满，他吃掉虾球。
刚生出裂隙的虚假同事情忽然坚固起来，李天磊咽下虾球，等嘴里的鲜甜完全消失才舍得开口。
“哥，以后工作上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换成是他，他根本不可能把这么好吃的虾球分给别人！
一个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翡翠虾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