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空》碎空

4、回家

　　棋局纷乱，不论你是否看清，我都已成了弃子。
　　那时，嫦娥还不曾说出“对于一个爱你的人，即使你不爱他，但是也不忍伤害他，只因自己的心中总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或许，我是真的不如那清高冷傲的女子通透灵慧，不然这个道理也不至于直到死时方才明了。
　　初时我怪你无情，可到那时，我却连自己的情是真是假也分不清了。
　　好像我得存在便是为了圆你那多年母慈子孝的梦。
　　第一次，千百年来，我第一次回了西海。

　　依旧是儿时玩耍的庭院，只是再寻不到婆婆的身。
　　再见到父王时，他正坐在娘亲手浇灌得花圃里，坐在当年他抱着我时得那个地方。
　　那一刻，我希望他想到的是我，我一生的爱情是场笑话，但愿我的亲情不是。
　　父王似乎早已料到我会回来，只是静静地把我搂在怀里，一如多年前的那次，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敖尘，而非我的母后。
　　在西海十天里，父王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但却绝少说话。
　　而每次开口，都是说我与母亲是如何的想像。
　　似乎多年的父女关系，有的更多的是隔阂。
　　不想，那却是父爱的独特表达。
　　初十，我告诉父亲，明日我便要走了，我没有跟他说执念的事，以杨戬之能千年前的西海已然不能与他抗衡，何况现在。况且只要我一日不回西海，那么我的存在与否便不会被得知。
　　我只对父王说，“我想家了。”
　　而他就那么看着我，然后问“尘儿，我可不可以再抱抱你……”
　　那时，他的不安更象是个父亲而非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王。
　　我应了。
　　他得胸膛有些微颤，再不如当年的宽厚，温暖。
　　那夜，我知道了有关我母亲的一切，我的母亲与你的母亲瑶姬原是好友，当日你出生之时，我得母亲也在场，并且已经有了我。就在那时，你我订了婚约。只是龙族的子孙寿命比起他族类要长许久，因而在母胎中的世间也就越长，而我在母胎六年零三个月。
　　我出生的那日，正是母亲受罚之日。
　　只因我母亲曾助你兄妹二人逃离追捕，便连带获罪。
　　而我的出生也不被认可。
　　那日，我才知道，父亲其实时常在看我，只是我并不知道罢了。
　　便是那日对婆婆发脾气说自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时，他也在旁边。只是不知那时的他是怎样的感受。
　　待到你年岁稍长，劈山救母之时，天庭方才知道，祸事已定，只得寻法化解。
　　当年桃山之上的瑶姬只是一缕幻影，真身早已在出事那年便被销毁，此举只是为了彰显天庭的宽厚仁德。
　　天庭知道待你静心之后，便会发觉异样，那时，怕是无人可以阻拦。
　　天地将遭受一场大劫。
　　于是天庭派十日于桃山将瑶姬晒化，再待你疲惫不堪之时将你擒住。只是没有料到，你天生神勇，竟是连败九日，便是十日也是侥幸逃脱。
　　那日老君施法将重伤昏迷的你擒上天庭受罚，不想却被女娲所救。此后更是要你参加封神之战，以便磨练心性，待到封神之日，得以与天庭修好。只是不想等到的却是一个听调不听宣。
　　另一边玉帝又命老君尽其所能收集瑶姬的魂魄，望能在你攻上天庭之前用母子亲情将你感化。
　　只是如何能使瑶姬为玉帝所用，而又不被你所识破，却又仍要花些功夫。

　　便是这样，那老道知道了当日母亲与瑶姬之约，也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日便是他要父亲约我前来。而我与你的婚事，也是他以玉帝之命强迫的，只是不想我竟是真的倾心于你。
　　而婆婆不忍我就此认命，遍于婚前自断经脉，说你我之事是逆天而行。
　　只是婆婆，既然天道无情逆之又如何！
　　后来问到为何我与瑶姬相似时，父亲也只是摇头说不知。

　　清晨，我已准备离开，父亲却是开口：“尘儿，如果，你不愿的话……”
　　没有让父亲把话说完，我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不只是我的父亲，他也是西海的龙王，更是我娘的夫君。今日他可以为我做的，当年他也可以为我娘做。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这是一场必输得的局，不论杨家如何，与我西海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可以以敖尘的名义为杨戬炼魂，却不能用西海的名义助杨戬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