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空》碎空

5、缘灭

　　你我终是到了这一步，只是不是生离，却是死别。
　　十五，月圆之日。
　　俗语说，天上月儿圆，地上人团圆。你我的家，已然破碎，只是不只你与瑶姬的家是否会团圆。
　　于此，我实在是比你幸福。我是从没有得到，所以失去也就没有意义。而你却是看着幸福如水晶球般在自己的眼前破碎。
　　如果你不曾幸福过，或许此后的你便会快乐些。
　　可世上良石妙药千百种只单单没有后悔这一味。
　　而这也不过是我之所想，于你之事也是毫无意义。

　　再次相见，我已是一缕幽魂，不待你动手，我便自行了断。
　　此时，你的眼中依旧没有波澜，即便些许的震惊，也是一闪而过。
　　仿佛，这样的结束，你早已知晓。

　　我穿着新婚时的红色嫁衣，与你同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
　　冷月清辉，两相无语。
　　那一刻，我向天许誓，愿此后生生世世再不与你相见，相识。

　　只是，在你天眼乍开的瞬间，我的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那一刻我无法阻止过往的记忆似潮水般向我涌来。
　　相思结，深入骨。
　　新婚之日，你转身离开，而我却黯然立在那里。千岁寿辰，我与你坐在石桌旁，鲜红的衣衫，在你的眼中却也只是黑白一片。
　　我得心，你从来不曾看清，或是看清了却是从不曾在意。
　　想来，我出嫁你家，本是因为我得容貌似是瑶姬仙子。既然如此，你必是把握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其实，这局棋在开始时，于我便不是公平的。
　　你可以看清那冷月清辉后的蕙质兰心，只因，开始她便是嫦娥。而我在开始时，便是瑶姬，即便再是优秀，一个孩子却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有着那份情愫。
　　所以你我之间有情，却无爱。
　　只是，在我眼中，无论何时，你都只是杨戬。

　　炼魂并没有想象中来的痛苦，当过往的记忆慢慢消退，有的只是沉沉的睡意。
　　隐约间，听到一声轻叹，“对不起……”
　　杨戬，你要是真不懂便罢了，偏偏你看我竟是比我自己看得还要真切。
　　这一声，固然是你心中所叹，但于此时，此地，此景，你是叫我如何？
　　你早就知晓我的心意，却是一直不愿接受。待到我自己都不清楚时，你偏又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在我爱时，你不说。
　　对不起，在我恨时你不说。
　　却偏偏在我已决定将你忘记时，说了。于是，注定，下一世，你我注定又要纠缠在一起。
　　对不起，因为不论怎样，你都会动手。
　　对不起，最后终是将我的千年深情化作笑谈，而这深情偏又是真的
　　我却是太傻。
　　或许，这并不是你的本意，本意，你要是我忘记你，一如我的初衷。却不想，一声轻叹，却是激起一世波澜。
　　是爱？是恨？
　　无爱无恨。
　　可否？
　　然否。
　　无论何时，我都逃不脱你的枷锁，一如无论何时你都逃不脱瑶姬的枷锁。
　　这局棋，从始至终我都是他人的手中子，盼之盼这执子之人是你。
　　不曾想，你亦是这局中之子。

　　待到魂魄完全分离，我已不知眼前的你究竟是何人。
　　原来，你竟在施法的同时强行封了我这一世的记忆。
　　却不知，相思入骨，强加的法力已然伤了我的情魄。
　　你本好意，助我重入轮回，望我经历世间磨难之后，能重返仙界。却不知炼魂之术虽未使我魂飞魄散，仙根却是已毁。此后的百世轮回，纵使不与青灯古刹相伴，也是孤身一人飘荡世间。

　　我的一生寂静的的如同泥沼中的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便是颜色也是暗淡的，而那忽而闪过的明艳总是夹杂着模糊的身影，似是前世的光景。

　　原来，我仍旧是爱你的。虽不惨烈，却是依然参透了千载时光，百世轮回，直待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