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黛》深黛

4、定不负相思意

　　珞璎瞅着八阿哥又要发力跃起，估摸了一下他的方向，急忙转了个身 往相反得方向跑。她的布绣鞋早在跟着八阿哥跑雪地的时候就湿透了，现在只觉的一阵阵钻心的凉，仿佛是光着脚丫在冻得发硬的石头上跑一样。她回头一看，八阿哥已经追来五步之外，只少发力就能得她于鼓掌之间。偏她又争强好胜，一个挺身，却是又落在了一家宅院的外墙上。

　　她踉跄，脚后跟稍一后退 ，就听见墙头的瓦砾石子，哗啦哗啦地往下掉，墙头上的雪也整块的坍塌了。珞璎胡乱摆动了一番，好不容易稳住了平衡，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宅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而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人居然已经掌着灯，走了出来。

　　“谁人？”他大喝一声，震得珞璎一阵心慌发毛。

　　不好，八阿哥暗暗捏了把汗。

　　璎珞脚底僵硬的，方没注意，啊一声惨叫滑了下去。她正欲飞身翻越，哪料那男子一步上前，将手一挥，珞璎不会武功，轻功已是极限，生生被拽住了裙角，拉了下来。她惊恐地回头瞥，却见那男子眉目好像很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远处匆忙起身的下人，也渐渐赶来，黑乎乎的面目看的不是很清楚。男子正要发力，忽顿了一下，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八阿哥已经赶来，运起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又重又狠，逼得他退了几步。方欲上前，八阿哥已抱起珞璎，一个鹞子翻身，消失了。

　　跑了很久，珞璎也觉的今天这些事儿实在稀奇，突然被逗地大笑起来。她的笑撒在浓浓的夜里，让八阿哥有种错觉，他觉的连天上的星星似乎也快乐起来，抑或星星就是她笑声的笑幻化而来，脆生生的，仿佛玉佩轻敲在一起的声音。他从不知道，她居然这么能笑，没心没肺。她笑起来煞是好看，嘴角上翘，眉毛向额头舒展，他好像能清晰地数出她透明皮肤下细细的血管。

　　“怎么，你在看什么啊？”她见他盯着她看，打趣地问他。
　　“看你啊……”他答她，复又低了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么？”
　　“恩？”
　　“我们在我额娘老宅子的屋顶上。”他晃了晃脑袋，很得意的样子。嘴角，眉梢又略略的上翘，一副得逞的样子。珞璎抚摸着他的眉毛，用手指轻触浓浓的睫毛，眼睛，脸庞，最后在嘴角停下了。

　　“我冷……”，她顿感尴尬，脸红着将头一扭，转移话题，“脚好冷。”

　　八阿哥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脚，放在怀里捂着。谁都没有说话，珞璎好似看到了追逐打闹后氤氲着袅袅的热气，在月光下蒸腾起来。满月呢，她心说。空气里突然有着说不出暧昧，空间急聚膨胀，他感觉有种骚动，这种骚动马上就要冲破他们所占据的空间，一发不可收拾。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嗓音划破天空，悠悠扬扬，像破晓的知更鸟，又像八阿哥听过的神话中鸳的歌声。八阿哥抬起眼睛，正好对上了她的——若有所思，眼眶红红的，像有什么马上要奔涌而出。

　　他愣住了。默默放下她的脚，双手把她的脸扳近一些，没有预兆的，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轻轻地，仿佛珞璎是琉璃玉瓦，是紫禁城放在黑色绒布里的宝贝，一用力就会破碎。他像是把珞璎捧在手心里，脑中一瞬间充满了他们在一起的每个细节，珞璎头发上微微散发的香味儿，她唇齿间玫瑰栗子糕的那种玫瑰味儿。他喝醉了，且醉地一发不可收拾……八阿哥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渐渐发了力，他想要更多，更多，但又无法言状他要什么。慢慢倾身，珞璎的手也就环上了他的脖颈。这一碰，八阿哥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好像心底一股无名之火被勾了起来，烧的他不知所措，头脑一片空白。

　　他手臂挪至她的后腰一紧，珞璎整个身子就被环了进来。她心里一惊，双手下意识的轻轻抵在了八阿哥的胸膛上。他的身体都在发烫，珞璎手一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就意识到了。脸一下烧地绯红，两只手更是放在哪里都不对。

　　八阿哥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慢慢把她放倒，倾身压了下来。珞璎的胸脯正好贴着他的前胸，来回摩挲。他渐渐发了狠，似乎要汲取她口中所有的芬芳，复而又含住了她的耳垂儿。他能感受到珞璎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里，痒痒地，他只想要更多。

　　感觉到八阿哥强烈的男子气息，珞璎此刻六神无主。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她从没见过八阿哥这样，温柔地不像话，但是他的唇，他的手所到之处，却又勾起她体内一阵酥酥麻麻，她的身体起了变化，而她居然也地期待着这种变化。当他细细地啃咬她雪白的脖颈的时候，她终是把持不住，“嗯……” ，溢出一丝嘤咛。

　　仿佛得到了默许一般。此时的他，隐约听到脑海中紧绷的弦断裂的声音。

　　一阵令人窒息的空隙后，他忽快速腾出一只手拉了她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复而用双手去解珞璎身侧的盘扣，稍一拉扯，一排盘扣就应声而落了。月光之下，一片莹白，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一时间，两个人竟也是默默无语。静谧的夜里，这沉默便也分外诱人。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我额娘的旧宅么？”
　　“嗯？”
　　“珞璎，想不想做额娘？……”，八阿哥偏了头，像是害羞，像小熊被踢了鼻子一样的表情，顿了顿，“帮我生个小阿哥吧……”

　　冷风吹，雪又开始静静地下了，顿时粘了他一脸。八阿哥定睛一看自己和珞璎衣衫凌乱的样子，一个激灵，像是生生被凛冽的东北风吹醒了。“我在干什么？”他闭起眼，慢慢仰头任雪花落在脸上，化成雪水，从脸庞和嘴角滑入衣领。她爬起坐起身，八爷脸红红的伸手，把他们衣服都整整好。珞璎看到他的样子煞是可爱，窘迫，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而后轻轻环上八阿哥的肩膀，把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
　　“胤禩，我爱你……”她一遍一遍呢喃着。静静的雪夜，只有她轻轻巧巧像小鸟一样的嗓音回荡着。八阿哥释然地笑了，安静的笑淌了一脸，竟也让珞璎心跳漏了半拍。

　　他紧了紧她的手。“珞璎……”，他轻轻地呼唤，声音若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空空旷旷，却深沉而又磁性，
　　“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