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柳无尘 ...
-
殷妆笛的事竟然很快就定下了,在半年后,这在几人的意料之中,但也还是让人不敢确信。殷妆笛才虚岁十五,不管怎么想,都太早了些,就因为那个只见了几面的书生?
殷妆笛与柳无尘算是招赘,殷劭没有别的嫡子,对外说的是收了个资质好的徒弟,与女儿殷妆笛情投意合,所以定亲了。
不过这个柳无尘倒也没辱没了殷妆笛,只从长相气质来说,这温文尔雅气质舒朗的柳无尘,可比呆愣愣的酸腐书生敞亮多了,少了些局促,多了些大方得体。见了殷妆笛也能体贴备至的嘘寒问暖,而不是话都说不利索,还要提前写些酸诗磕磕巴巴得念着。
送的东西也是好,既有灵植宝石,又有书画酒茶。倒也会送花,不过不是那种路边采的半日就凋谢了的一文不值的花,至少也是蝶谷内少见的谷内灵花,或者是家里养了多年的异花。。
殷妆笛想,父亲果然不是为难她,这样好的才是良配。身家清白,附庸蝶谷,资质足以顶立门户,相貌丰神俊朗,对她也是别无二心。看殷夫人和柳无尘也算熟悉,殷妆笛觉得,自己确实是离家太久了,家里多了这么一号人,她竟无从得知。
“妆妆儿,三日不见,你可有想我啊。”柳无尘飞身过来,牵起殷妆笛的手,一把将纤瘦的殷妆笛揽入怀中。时岁二十的柳无尘抱着殷妆笛,一下就整个都笼住了。
殷妆笛:“…登徒子。”
柳无尘将头埋进殷妆笛长发里,餍足的长吸一口气,“若能得妆妆一个拥抱,便是做回登徒子,也是幸事。”
“……”
“妆妆还没回答我,是想我还是不想我?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想我了。”
柳无尘低低一笑,在殷妆笛耳边说,“其实,妆妆不说我也知道,我可知道你最近正和你那小师弟唐锦衣学画画呢,画的是什么?呵呵。”
他本来声音清朗,但在耳边低低得笑着的时候,就显得略微低沉,与一贯温润不同,温柔而有磁性,引人迷醉。
被这么调戏,殷妆笛一时连挣开都忘了。
唐锦衣到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么个画面,柳无尘搂着殷妆笛,埋头在她耳边戏笑着,殷妆笛僵着身子,脸红了大半。
唐锦衣点头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个柳无尘真行,不过一个月就抱上了。他原本想悄悄返回,不打扰这两人。唐白衣却不省事,“咳咳。”这个电灯泡当的一点愧疚都没有。“你们二位要私相授受也别就在这院子里啊,人来人往的,好说也进屋子里去啊。”
……私相授受?
柳无尘整理袍带,正衣冠,莞尔一笑。
“小白师弟,不要学了个词就乱用,私相授受…自然是用在没有名分的人之间,我和妆妆,是定亲了的,也是有父母撮合祝福的。该叫凤友鸾交,小别胜新婚。”他语气平缓,每个字的间距都把握得当,起伏温和。只是陈述一件事实的样子。如果不是加上后面一句,“而有些想抱却不能抱,便是靠近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才算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唐白衣觉得这人很显然是在挑衅他。而且唐锦衣都没画过他,却把这个小白脸画了那么多遍,如果不是知道柳无尘已经和殷妆笛定亲了,他一定会撕了柳无尘那张脸。
柳无尘并不执着于他,转向了唐锦衣,实实在在的拱手一礼,“锦师弟,让你见笑了。”礼毕继续缓缓道,“这些日子,妆妆时常打扰锦师弟清静,实在抱歉。此番巧遇,我却有个不情之请。”
“想借妆妆和师弟的墨宝一观。”
唐锦衣*唐白衣*殷妆笛:这请求确实挺无情的。
唐白衣拔剑,“哥哥,你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给这个伪君子一点教训!”
唐锦衣拂尘一甩,给自己和殷妆笛罩了个结界,既免于殷妆笛帮乱架,又不被两人殃及,以行动表明:没人拦他。
抛开别的不谈,这柳无尘长相声音气质甚至举止都是很符合他的名字的,斯文端方,温润如玉,君子如柳。但性格却很有一种蔫坏的感觉,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由内而外透出的,潜藏在温雅表面下的顽劣。
体现在他对于殷妆笛,唐白衣的举措,就格外明显。一个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一个是不知收敛的小兔崽子。柳无尘习惯了面面俱到,唯独在面对这两人时,一个是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个是发现自己装模作样并没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两人在结界外面,一个随意扯了根树枝,一个拿着银芽剑,有来有往的打了起来。殷妆笛和唐锦衣商量着要不趁现在把那些废画烧了,两人一拍即合,试图偷偷离开现场。
唐白衣不乐意让柳无尘得意,也不想他看哥哥的画;唐锦衣则是纯粹不想让殷妆笛尴尬,知道是一回事拿到是另一回事了。
柳无尘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他们有开溜的意思,也跟着走,唐白衣就追着他打。“柳无尘,难道你怕了我?”唐白衣发起挑衅。
“我怕?”柳无尘手中枝条灵巧得躲避开银芽,挑起唐白衣束发的玉带,用力一扯,“抱歉,失手了。”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转身就跑。唐白衣还没到竖冠年纪,并不太长的头发只用玉带轻轻绑着,被一挑就脱了,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
唐白衣气愤得一路追杀过去。
最终唐白衣还是没能阻止柳无尘,就见那人拿着几张半完成的画卷,笑得意味深长。他将画收了,“妆妆儿,这下我可有证据了。”
“证据,你当这是什么?”殷妆笛恼恨得追着他跑。
“自然是妆妆心悦我的证据,妆妆稍安勿躁,这可是将来要做成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毁了就浪费了。呵呵。”柳无尘一手擒着殷妆笛双手,一手将人圈住,招出自己的剑,飞入云端。
到了半空,柳无尘放开了殷妆笛的手,改为摩挲着殷妆笛的脸颊。
“我实在…”柳无尘的话氤氲在风中,他低头吻在了殷妆明亮如点星的眼睛上,既而下移到挺翘的鼻子。
和风煦日,日光晴和,她的味道,三分清甜一丝微凉。柳无尘,他实在很是个登徒子了。殷妆笛手渐渐抱住了柳无尘的背,既而环上柳无尘的脖子。
世上有很多追踪调查用的物件,比如殷家的蛊蝶,谢家的占星术,以及…唐锦衣的追踪符。用拂尘点金空笔画在纸上,然后再与殷妆笛一起画画,最后竟果然被柳无尘抢去了。柳无尘既然是殷劭特意挑的乘龙快婿,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唐白衣确认了柳无尘常去的去处,除开一些并无异象的,很容易就找到了柳无尘行迹诡异之处,再排查掉一些故弄玄虚的,对比殷劭的行迹。基本找到了柳无尘与殷劭私下会去的地方。
唐白衣原本并不打算让唐锦衣知道他在查殷家,但是仅靠他自己,日日蹲守柳无尘和殷劭两人,根本分身乏术,且毫无作用,最后还被唐锦衣发觉了他的行迹不定,夜不归宿。
唐锦衣对于唐白衣这份执着无话可说,竟然还在找那*花肥*。但是他也知道,唐白衣虽然平时喜欢作怪,但还不至于没事找事得针对这两人(题外话:你确定吗,那你对你这弟弟还是太不了解了)。于是唐锦衣就提出了用追踪符来跟踪柳无尘。
这种事情如果瞒着殷妆笛,可能实施不起来,但是也不能全盘托出。唐锦衣的说辞是,“妆姐姐,你看那柳无尘还中意吗?”
殷妆笛抿唇,竟露出小女儿态“…甚好。”见她这样意味深长的模样,想来也是甚好。
“妆姐姐,这柳无尘既然你已经看中了,那可得拴好了。”唐锦衣一声长叹。
殷妆笛果然上道,问他有什么打算。唐锦衣唏嘘,“你瞧白衣,不过十二就知道去秦楼楚馆听吹箫了,那位柳无尘平日里看起来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也不知道背地里是怎么着的。”
有此一言,唐白衣抗议得哀鸣,“哥哥~你答应过我,不提这事儿的……”
殷妆笛斜睨一眼唐白衣,“注意身体啊,白衣,这事情可是急不得的。”她语重心长的关切语气,竟是信了的模样。唐白衣欲哭无泪,于是三人就一同演了这么一场半真半假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