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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话 ...

  •   前路雨停风骤,四人御剑很快到了殷家地界,跨过白雪峰进了殷家所在的桐花蝶谷。殷妆笛许久没回来了,殷家人早早就整理形容迎接他们。见到殷韫光,都是口中叫着少尊座然后跪了一片。
      殷家早夏晚冬,四季都是蜂蝶纷飞的温和晴日,连人都长得比别处蘼丽些,再配上各色鲜艳罗裙,花团锦簇得拜了一地,直看的人眼晕。倒是很合唐白衣的审美。
      殷韫光免了他们的礼,四人就被迎进里亭歇脚。
      一路穿花拂叶,三步一景,布置得雅致又自然。
      殷韫光走在前,仙姿玉貌,冷淡疏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殷妆笛稍后;唐白衣唐锦衣并行,唐白衣是每到一处,就要沾花惹草一回,紫丁香,白玉兰,五月雪,九香珠…无不饱受其害。
      “白衣,收手吧,才第一日来,不要这么快就被列入采花辣手行列。”
      “哥哥,你这就不懂了,正因为是第一日,才要表现得出众些,这样之后我不管做出什么,都会有人觉得,啊,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想妆姐姐家人不会这么小气。会因为几枝春花就找我麻烦。”唐白衣说的有理有据,信手就拿了一只蝴蝶。
      “哥哥,是蝴蝶诶!”
      “……”
      “蝴蝶竟然有细/粉沾在上面…”
      唐锦衣敷衍点头。
      见唐锦衣这样敷衍,唐白衣更是起兴逗他,“哥哥,你知道蝴蝶是什么化的吗?这个蝶谷是不是有很多蝴蝶的幼体啊~”尾音荡漾,语气期盼。
      “……哪壶不开提哪壶。”唐锦衣白他一眼。
      “诶,那你哪壶是开的。哥哥,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吧…”
      “……”要是开了就直接砸你头上了。糟心孩子。
      四人在亭子里待了一会儿,殷家家主和夫人就赶过来了。他们先是远远打量着四人,很容易就确定了各人的身份,寒暄过后通知了晚上会有接风宴,殷家家主就先行告辞,留下殷夫人招待四人。唐白衣唐锦衣不欲打扰他们母子叙旧,自然找借口先行离开了。留下殷韫光殷妆笛和殷夫人交谈。
      殷夫人一把抱紧殷妆笛,默默泪泣,又伸手摸着殷韫光的长发,一切爱子之心尽在不言中。与柳云乔相比,这个殷夫人就是个极端,长相艳光四射,性子却很内敛端庄。
      殷妆笛靠坐在殷夫人怀里,也不说话,殷韫光更是从始至终都很冷漠得看着。过了许久,殷夫人才开口,说出了招殷妆笛回来的原因,是打算给她定亲了,本来殷家主觉得既然在金盏玉台,又和唐家的青梅竹马。这事也就急不得。但是因为听说了些流言蜚语,觉得再留在金盏玉台反而不好,所以就把殷妆笛叫了回来。
      殷夫人问殷妆笛,“听说,你与一个凡人书生走的很近。有这回事吗?”
      殷妆笛哪会承认,那书生喜欢的是尹初柳,关她殷妆笛什么事,她错愕的反问,“什么凡人?娘亲休要道听途说。”
      见她这样懂事,殷夫人松一口气,既然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妆儿还是这么明事理,她就知道这孩子不会那么糊涂,偏偏殷劭不信,非要急着把人带回来。
       “妆儿啊,不是娘为难你,你也知道,你爹他…”是啊,她怎么不知,是殷劭要为难她。见她低头不语,心有所思,殷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把话题引到殷韫光身上。试图缓解下母子亲缘淡薄的尴尬。奈何殷韫光并不配合,始终冷冷淡淡的叫她殷夫人。
      殷韫光看着眼前的妇人,容貌美艳,气度雍容,言语温婉,他的生身母亲,听说是个农家女,现在看来,传言实在不可尽信;而传闻中殷劭与殷夫人伉俪情深,在看到他们一同出现的时候,殷韫光就觉得,这种传言果然荒谬。
      殷家准备的接风宴,来人众多,大都携带了十几二十岁的子侄,结合殷夫人所说,这就是一个给殷妆笛预备的相亲宴。
      殷妆笛被她娘盛装打扮,在花厅里与各人迎来送往,谈笑晏晏。唐锦衣唐白衣也在接风之列,却只是两个孩子,又没有人紧盯着他们,两人很快离席,从花厅走到庭院间。
      唐白衣当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带着唐锦衣就在罕有人至的院子里四处寻摸起来。按他所说,这桐花蝶谷,处处都是花草,排布紧密而有序,他看那殷家家主不像个好人,指不定哪株花下就有格外的花肥呢。
      唐锦衣无语,“若只是要找地道暗室藏宝阁就算了,我当你是君子瘾犯了。你找花肥做什么。”而且还是这么莫须有的理由。
      唐白衣斜眼看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哥哥,你真笨呀。这上好的花肥要是拿来养晚霞红!才算物尽其用,只随意养着这些枯花野草,岂非浪费。”说完很是不屑得眯眼扫视着满园春色。
      这副理所应当,好像这一片院子都是他的所有物,他想怎么处置但凭心思的小人样子,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像尾巴翘上天的可喜小猫,唐锦衣第无数次觉得,他这弟弟好在长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做什么神情都模样可喜,不然早被人打死了。
      “随你吧,不过我是帮不了你什么了。”这黑灯瞎火的,他能保证不摔了,已经很不错了。在这陌生的庭院里,他也就勉强能看清路,得多走几次,才能记得哪里该抬脚,哪里有坑。
      其实他一直挺纳闷的,世人都说修仙可以洗经伐髓,脱胎换骨的吗。可见是胡说。
      唐白衣像在逛自家院子一样,四处张望探寻,并不如他所想,唐白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花生长的格外繁茂。唐白衣最终只能不甘心得回去了。见他算盘落空,唐锦衣竟有些为他觉得惋惜。

      唐锦衣并不知道,在他午夜梦回之际,唐白衣又一个人独自出去了。
      万籁俱寂,唐白衣行在黑夜里,更深露重,丛生的花被毫不留情得折断,只一瞬就化为齑粉。他不通什么奇门遁甲之术,又没有什么玲珑心思,只能是取了药粉沾在蝴蝶身上,蝴蝶进了这里的花丛。这里前路不知,所以就不带唐锦衣一起了。
      顺着那只蛊蝶经行的轨迹,才到了这处庭院。唐白衣正在搜寻着地道入口,却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一个声音没什么起伏,另一个就很慈和。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咱们一家吗?虽说你从来都没在桐花蝶谷住过,但也该知道这儿的一草一木,无不是属于你的。”
      “韫儿,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时候吧。至少也该为你姐姐送嫁一回。你和妆儿也有些亲情吧。”
      “我想谢掌座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一向都很宽厚。”这人温声缓缓道来,令人动容。而被他这样请求的人却并不太领情。
      “我哪里来的什么姐姐。既无亲缘,谈何亲情。”宽厚,也就这人能说出谢师泽宽厚了。殷韫光那一双金瞳在夜晚也能闪出无机质的光来,殷劭背对着唐白衣和殷韫光面对说话。唐白衣被殷韫光看见了,却并没有被拆穿。对殷韫光的冷淡,殷劭没有丝毫的不适,只是继续缓缓的说着。
      “这就是金盏玉台的戏码,将人亲缘断绝以册权威而已。”
      “但是父子亲情哪里是这么就断了的,你既然是从你娘肚子里出来的,又是妆儿盼了十个月的弟弟,就永远都是蝶谷的少谷主,是殷氏家族的世子。”
      殷妆笛只比殷韫光大三岁,殷韫光在娘胎里的时候,殷妆笛哪懂什么盼弟弟,殷劭想是封魔了。
      “你也知道,今日你和妆儿回来,蝶谷的蝴蝶都多些生气。这是殷家人血脉传承的亲缘,情缘,是割不断的……”
      “说来你肯在这样的晚上与我这样谈谈,我就很欣慰了,旁的温情倒是我妄想了。”说完他就自顾自笑起来,配合着他说的话,多少带着些落寞。
      唐白衣藏在花丛间,为这感天动地父子情动容,如果殷韫光不是那么让人出戏就好了。
      殷韫光看都不看殷劭,反而无意间扫过很多次唐白衣的方向。“既然没事,那就回去了。”这话省略了主语,既像是和殷劭告别,又像是在提醒唐白衣。
      殷劭没有强留殷韫光,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自己朝着反方向去了。唐白衣悄悄跟着他,见他竟然真的回了住处,在外面守了半夜也不见出来,看来是没指望了,他就打算回去。
      “唉,这殷劭大晚上找人谈话,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他不放心我,只找我谈话这很正常吧。”殷韫光贴着唐白衣,自然而然的接话。
      “……”唐白衣可算是体会到了自己平时噎人的感觉。
      “你怎么还在?”
      殷韫光看他一眼,意思:你都还在,我怎么不在?
      ……
      “刚刚那院子确实不正常,不过我想,能从外面直接进去的,只有花鸟虫鱼,不会这么直接就被你发现了。”
      唐白衣白他一眼,“这个我当然知道啦,不过这有什么,只要被我知道了,早晚要给他凿了。”他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而已。
      殷韫光直直看着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竟然有些像在看白痴,“我也姓殷。”大言不惭的就说要挖人家院子,而且刚刚还看到家主感化殷韫光的场景,现在就这样当着人家面说这些,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唐白衣却眼珠子一转,“你姓殷啊,那殷少尊座觉得我把桐花蝶谷这一处院子毁了如何呢?”
      “不费吹灰之力。”
      殷韫光就是殷韫光,不说好不好,就说毁起来很容易,连怎么毁都不用想。唐白衣并没想过,想要毁了这院子或许容易,却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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