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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晴 ...

  •   唐锦衣醒来的时候,只有唐白衣守在他身边。这场景,意外的和当初他最初醒过来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是认识眼前人的,知道这人是自己最亲近的兄弟,最友好的朋友。两人一起惹是生非,一起领罚,昨晚还一起逛青楼了。
      记忆回笼,唐锦衣脸色一黑,拧着唐白衣的耳朵,“唐白衣……你这个糟心的小混蛋!挨千刀的小畜生,真是黄泉路你也敢走,不知死活!见到什么都要演一下,你还留在这修什么真,你不如就在偷香馆唱曲得了!大清早的见着你这张惹祸脸,我真是倒霉一整天,不行了,你赶紧走,别让我看到你!”唐锦衣一通喝骂然后赶人。
      唐白衣被这一通骂,说得愣住。直等得唐锦衣收口,才两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哀哀戚戚道。
      “哥哥…你今日,好健谈啊。呜,我知道错了,呜呜呜嘤,哥哥…你消消气,我这就走。”然后一步三回头得往外走。
      才走几步就扑倒来抱住床脚,其实抱大腿更令人动容,奈何如今唐锦衣还半躺在床榻上。
      “可是哥哥才把我从偷香馆赎出来,我如今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说完哭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唐锦衣冷漠得看着这一切。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叫什么事……戏精成精了?
      “你就逮着我不会真的收拾你是吧。”
      “怎么会…我只是,我已经是哥哥的人了,生是哥哥的人,死了也是哥哥的鬼,你要我上哪去呢。”
      “……”唐锦衣凝噎。
      “你不走我走行了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唐锦衣站起欲走,就顺理成章被唐白衣抱住了大腿,两个人就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
      吵闹了半天,唐锦衣渐渐消气,“白衣,你是真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吗?我真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窃玉馆主认识的,但他能知道扶灵术的事,你这就是与虎谋皮。”还去偷石泉的宝贝丹药,简直活腻歪了。
      “哥哥也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我们能更强大一些,也就不怕被任何人威胁了。”
      “不要加上们,我暂时没觉得除了你还有谁会威胁我的生命。”
      “哥哥也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你我能更强大一些,也就不怕被任何人威胁了。哥哥还记得昨天我们怎么回来的吗?”
      唐锦衣还真没印象了,最后他只记得那些蛊了。看到蛊飞向他,他好像就失去意识了,身体也失去控制了。
      “是殷韫光。”
      “他没有通知先生和掌座,一个人把我们带回来的。”这意味着殷韫光有把握能安然无恙的救回他们,也意味着他对两人的行踪去处了如指掌。
      “那我们该去可会相知好好谢他。”他原本以为昨晚会被埋伏,结果也确实有人和他们大战了一场,但却只是个觊觎他们身上宝物的过路人,最后还是殷韫光赶到救了他们。
      殷韫光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踪,不是石泉派他来的?还帮他们瞒天过海。
      “白衣,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哥哥,我有什么能瞒住你的?”唐白衣抬起头,与唐锦衣对视。
      “你还问,你瞒着我,然后带我去偷香窃玉的事才过去多久。”
      唐白衣眸光闪烁了一下,略心虚。“啊,这个啊,哥哥要怎么才原谅人家嘛,人家再也不敢了。”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什么奇奇怪怪的,唐白衣,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你瞒了我什么?从实交代!”
      “没有啊,哥哥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少尊座。”
      唐锦衣不再说什么,他现在觉得,唐白衣可能真的有什么细节瞒了他,唐白衣说是少尊座的伴生子,但其实内心里并没把这层身份当回事,当面会叫少尊座,先生,掌座,但是背地里一向都是一口一个殷韫光,臭老头,谢师泽的。像这样说着少尊座,事出反常必有妖。

      桃花符确实没有用在唐锦衣身上,殷妆笛也不至于看上如弟弟一样的白锦二人。
      殷妆笛好像看中了金仙城一个农户家的书生。之所以说好像,因她并没有把桃花符用在与那白面书生结缘,反而用这桃花符给那书生招来不少良配。
      湖光潋滟,杨柳依依。白面书生站在柳树下,微风拂面,柳枝在身后扬起,手中拿着一捧春花。大门户的小姐见了,遣人掷青果,两岸过路人偷笑着路过。小姐白纱覆面,袅袅娜娜的走到书生跟前。小姐与书生说了些话,丫头递上请柬。
      “你一定要来啊。我,等你。”然后轻飘飘的离去,车马扬尘。
      唐锦衣看不清那两人的模样,但远远瞧见,也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问殷妆笛,“这是为什么,桃花符竟然给了这人。我还当是你要用,给他不必要这么好的。”殷妆笛步离此处,“只是这样,犹嫌不够呢。”
      唐锦衣不明白。
      “锦衣,你看我和那女子谁好?”
      “我并不能看清楚她,但肯定是你好的。”开玩笑,就算只因为殷妆笛是他认得的,就该帮亲不帮理,何况殷妆笛确实很好,性子好,模样好,资质也好。
      “对啊,既然是我好的话,这人既是我寻来替我的,自然太差劲了有损我的颜面咯。”殷妆笛右手捋发,理所当然的说着。
      春色正好,鹅黄衣衫的少女粉面含春,天然一段风韵,清浅一笑。宛如清风徐来,柔柔扑了满怀。
      殷妆笛笑着,眼里蓄了光。
      “妆笛……”
      “小姐,你的钗掉了。”青衣的书生,瘦削的脸庞上,一双浸着春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艳,脸上飞红。反应过来,却先转身低头,嘴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殷妆笛接过这人背转身举起的发钗,“谢谢。”就此离开,原以为会只是一面之缘的。哪想到一月后殷妆笛再次路过那个转角,就见到一个捧着路边野花的青年。
      “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年少的喜欢,大概就是这么简单。那人一捧野花就让殷妆笛在意起来。
      几次邂逅后,书生问殷妆笛是哪家的姑娘,是城东长白街道尹家的。单名一个笛,又有小字初柳,生于初春。
      书生求人打听,长白街道确实有个尹家,也有一个小姐待字闺中。
      后来金仙城就多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农户家的儿子求娶尹家的四小姐,当然是连人带礼都被赶出去了。书生发奋图强,考中探花,真是意气风发。
      普通人知道金仙城有个金盏玉台,却很少接触到这些神仙,还是以天子皇家为尊。考中探花的书生,顿时成了金仙城的热饽饽。他却还是一心只有尹家四小姐。痴心不改,此心不变,引为佳唱。
      殷妆笛十五了,殷家派人来接她回去。殷妆笛走那天,是个艳阳天,书生正拿着自己写的文章去城东提亲,媒人感动于他的执着与情深,终于答应了这荒唐的保媒。
      “妆姐姐,我们走吧。”唐锦衣叫着殷妆笛。
      他们四人就一齐御剑而行,哪知道刚飞了几里路,竟下起雨来。四人找了个破庙稍歇。在破庙等待雨停的时候,才发现金盏玉台那边方向,竟然还是晴空。这大概是今年唐锦衣感触到的最后一场春雨了。出了金盏玉台,到殷家地界,就是初夏了。这一场雨倒是应了那句诗。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一场雨,淋了四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另一边却还在高高兴兴的拿着聘礼去提亲。
      “尹员外,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啊。你看这张秀才,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与你家四小姐乃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双啊。”媒婆巧舌如簧,引着尹员外看书生的品貌,品貌端正,身量颀长,谈吐有礼。只可惜,是个书生啊,还是个穷酸书生。
      “百无一用是书生,李媒婆还是回去吧。”
      “我这小女儿,自幼娇生惯养,是吃不得半点苦楚的。”
      “什么时候你中了进士,再来与尹家说亲吧。”
      斜风细雨,吹起春愁,浇筑情思,小姐的丫鬟撑伞过来,将一方锦帕并画了红梅的油纸伞都交与他,郑重说了句,“小姐问你,可还记得当日答应过她,一定会来。”
      雨终是从桐花蝶谷下到了金盏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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