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身临其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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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你画的真好啊。”殷妆笛小小声的说着，用一种不太能打扰到唐锦衣的语气。
这语气立马让唐锦衣联想到某个熟悉的画面，“哥哥，这个好不好吃啊？”那个人也是这样探过头来，看着他。然后唐锦衣手上的点心就被吃掉了一半。
问好不好吃的意思就是想吃，夸画的好看的意思自然也是想要画。
“妆姐姐，你……”唐锦衣正想说自己可以帮她画一张画像。
“妆姐姐，你话说的这么好听了？”嘻嘻哈哈的男童声远远的就听到了。“哥哥，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我知道哥哥是没空想我的，只是我将心想哥哥，而哥哥却把心照青渠罢了。”
唐白衣手中奉着一树红梅，三两步走了过来，一句轻飘飘的借过，然后走到了唐锦衣身边。
“找了许久，我们也没找到胭脂血，不过能找到这一树红梅，也不算白走一遭。”唐白衣以手抚着梅枝，十分珍爱的放在地上的一堆废纸上。梅枝旁边就是装了一只碧海青的琉璃瓶。
殷韫光与殷妆笛对视一眼，看向被打断画图的唐锦衣，“锦衣。胸有成竹了吗？”
看这厚厚的废纸堆，应该很够了。果然唐锦衣也点头了。“既然这样，锦衣就将白槿多加几笔？”
多几笔就是金槿子了，很轻易的唐锦衣就画出了六瓣金槿子。按照五瓣花的样子，唐锦衣在脑子里想着金槿子的样子，很神奇，唐锦衣心有所动得看向某个方向。
掩映在层层叠叠五瓣白花后，有一珠一无二致的六瓣小白花，轻轻舒展着身子，聘聘婷婷得摇曳着。
唐锦衣看到了，无数或青或白的，有毛没毛的，扭曲的蠕动的，有的在地底，有的在地面，有的在啃食着草叶，有的在吞噬着同类。
因为刻意得去找了，所以能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但又没法屏蔽掉一些让他害怕的附加物，所以才要他对着这一只碧海青这么多天。尽管已经看碧海青到熟悉它的作息规律，但这么多的五花八门的虫子，还是让人头皮一紧。
唐锦衣转头，也能看到无数虫子。在爬，在游移。好像变大了，冲着他过来了，就要靠近唐锦衣了。
像地铁一样大得能将唐锦衣吞进去的很多很多的虫子。他看不见唐白衣了，啊对，唐白衣去找胭脂血草了，殷韫光也是。殷妆笛呢，殷妆笛怎么也不在。
谁能来救救他，啊啊啊啊啊啊……
唐锦衣冷汗直流，抱头蹲下来。“不，这太难面对了，这些简直不是人能面对的。”
他连跑都不会了，根本连跑都没地方跑。到处都是，四面八方而来，他甚至不知道脚底下会不会有。
铺天盖地的，无处可去。
唐锦衣无法。他没办法像那种传奇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不怕生死不怕困难，他甚至会害怕一个小小的虫子。
怎么会有人不怕呢，他们都不怕吗？不怕生死？
囫囵熙才五岁，从湖里捞出来，死的透透的了。他看到了，青紫面色，胖脸更大了，肿起来像发面馒头。整个都鼓起，肚子里装了很多水，其实…可是殷韫光没有怕，他就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直到囫囵岚问他，才回了一句话，直到囫囵觉逼问，才说出一番气定神闲的话。
大家都很冷静，囫囵岚还能扑倒在那个躺着的物事上，谢家兄妹站的远远的互相拌舌，唐白衣刚刚和他一起去看了桂花，犹带着些兴趣盎然。
“我祝哥哥，金榜题名会有时，会相亲折蟾宫桂。”
“少尊座，这鹤往日可都是你一个人可骑的。”
“囫囵熙确实是鹤摔死的。”
“那你该偿命。”
其实，他看到尸斑了。远远的，唐锦衣以为是幻觉，走近了看得清楚，后来以为是记错了。但是石泉让他们去可会相知拿书册时，他瞥见这么一句话，“既一时辰，见斑。”
应该最多不到一刻钟，怎么会这样。他肯定是看错了，可是怎么会看错。这么近的距离。
其实他一直觉得这里不真实，怎么会一下就好几年过去了。
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太草率了。
现在他才觉得真实。一切温馨愉悦满足的情绪都很闲适，像做梦一样。像其他任何事一样，太轻易的情绪也不被在意。现在他觉得恐惧，无比真实的感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头一天还摇头晃脑问他要糖的囫囵熙是真，还是后来被打捞上来的囫囵熙是真。
恐惧是真，还是虫子是真。
“哥哥！”是唐白衣的声音，可是唐锦衣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殷韫光，你停下，再这样下去哥哥会…”男孩的声音既不安又带着命令的意味。
周围都是虫子，唐锦衣已经看不到其余三个人了。唐白衣的声音也渐渐淡去。雨点砸在寒潭平静无波的谭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漩涡，有东西从潭底浮上来。
唐锦衣吓得坐到地面，又爬起来，抖抖索索的离开了这个寒潭。漫无目的得走着。太真实了。
他还有理智，知道囫囵熙不会出现在这，可是有什么办法，那个被各种腐生动物爬满的东西，甚至连那种尸臭味都让他身临其境。
他知道现在怎么回事，那三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了。他一直知道幻境不等同于现实，石泉的幻境常常把他带到二十一世纪，可能是车祸现场，飞机失事，或者回到那个停电的晚上。因为知道是过去的事了，他总是可以很快出戏。
现在却不那么容易了。
七年来，一直觉得是一场真实的梦境。当梦境变成梦境，一场更为虚假的梦境。他却开始害怕了。身体消耗很慢，但最后他还是倒在了这个眼看就能走出的南山。
而在如今，一场梦醒，他却进入了更可怕的噩梦，这一次，更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一个不被他记得的事实，想起来了。
殷韫光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个负面角色。他们找殷韫光，无异于与虎谋皮。
剧情内容里他年少时就杀害了唐家少爷。现在看来，这个剧情，算是成功了。
唐锦衣想起唐白衣在他耳边神神叨叨得说着花灯节的聒噪样子，想起他臭美的样子，想起初见时，就对他态度亲近友善的唐白衣。原来所谓经典也会骗人，什么祸害遗千年，他才十二岁啊。殷韫光也才十二岁啊，就……
之前囫囵熙囫囵岚的事就很蹊跷了。那个时候，殷韫光只有八岁。在种种猜想中，唐锦衣从唐白衣身体里脱离，陷入昏迷。
唐锦衣从昏睡中醒来，眼前有一个少年，十六七岁，衣衫残破，蓬头垢面。这次他醒来总算不是第一个见到唐白衣了，竟然不是唐白衣了……
柳无忧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袖子，说不出话来。
“……”
“……”
两人无言对视，最终还是这个少年先说了话。
“哥哥，这里是哪里啊？”
……“白衣？”唐锦衣眼里升起惊喜，却在对面这个比他大的少年摇头说他叫柳无忧后，彻底暗淡。这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说“他今年八岁，家住在蝶谷外的九江镇，名字叫柳无忧，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认识什么白衣人。”
柳无忧，这名字有些耳熟。
见他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唐锦衣就提议带他找回家的路。再看看地上捆着的两个类人生物，唐锦衣决定还是继续把他们留在石室内的铁栅栏里，他一个人没法带走三个。何况他还想去找唐白衣，以及殷韫光。
有些事情，亲眼见过，也还要再去确认一下。
唐锦衣冲破了谢师泽给他设下的封印，回想起缺失的记忆，一些对于他自身天赋的禁制也解开了。他眼前所见，从云烟雾罩而形成的视野模糊变得清晰明了，也就看清了石室里他之前没亲眼见过的真正的骨肉分离。他只能闭上眼睛，尽量心无旁骛得将那两人弄进去，然后带着柳无忧去找殷韫光。
循着追踪符很快找到了唐白衣的面具，被随意的丢在地上。面具上染了血，这符也被血迹染上黑红。
唐锦衣拿着这个面具，继续往里走。
唐锦衣见到殷韫光时，殷劭还在聚精会神得对着那个血池施术，他和柳无忧还没走近，就被殷韫光定在了原地，殷韫光将面具扣在他脸上，把他塞到角落里的石堆缝隙间。将柳无忧打晕捆到了殷劭身边。
唐锦衣面朝着血池，能见到血池里翻腾着紫色的液体，青烟缭绕，金色阵光从唐白衣里身体里射出来。
唐锦衣大概能知道殷劭在对唐白衣施行秘术，却想不明白殷韫光在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角色，这个冷面冷情的人，其实也可以说是无欲无求了，而且他这个身份地位，有什么所求，才要和殷劭狼狈为奸。从前不知道殷韫光是反派时，并不觉得他真会害人，现在知道了，却更觉得荒诞，他为什么要害人。
而且还将他藏在这里，看样子不想让他被发现。
唐白衣这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这种时候，就算叫谢师泽，也来不及赶到了吧。宣告唐白衣真正死亡的讯息，是殷劭将他在这血池里炼化了，最后连尸骨也见不到了，只是得了一小瓶金色泛着红光的液体。
殷劭看上去并不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也很好了。”
殷韫光没有接话，而是向他示意柳无忧。“这个人不知道怎么进到这来了。像是个在这陷了很久的凡人。”柳无忧倒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脏乱，身躯瘦弱，说是个叫花子也很像样。和石室里的那些人很接近。
殷劭看几眼柳无忧，并没管他，现在他有了意外收获，感觉心愿就快实现了，对这的东西就不甚在意了。他只是叫殷韫光将这人处理了，甚至不等殷韫光跟上，自顾自就离开了。在殷劭看来，不管殷韫光唐白衣原来是如何打算的，殷韫光将唐白衣交给他，让他拿到了这个很接近长生灵的东西，什么多年的筹谋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快些回去，将这东西喂给柳云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身临其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