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栖栖芳草

18、考校

　　说是考校，唐锦衣一开始却觉得，这其实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惩罚。一定是这石泉老家伙记仇报复他们。
　　考的是耐力，听力，眼力，学力。考耐力考的只是奔跑就算了，还要人头顶瓦罐，吩咐人跑在他们前面，而他们得跟上这些人，读他们背上贴着的字，这可真是磨人，太快太不稳了就会摔瓦罐，太慢了又跟不上甚至超时，行动间要步调和前面一人保持一致，才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偏偏最后还要背出来。而每个人要记得都是不一样的，又要同时同地点出发，分出个先后。
　　刚开始总是要摔罐子的。他们倒是也想把罐子稳缠在头上，但是头发也得遭殃，只能在摔了一次又一次后，练就了以头接住罐子而又不会被砸疼的本事。
　　听力也不是一般的听写，而是听声辫位，以及听曲，可能是幻曲，也可能是杀音。如果有心障，就可能着了道。这个倒是不用分出高低，只要能抵御住其中的诱音，不被蛊惑，就算是过关。
　　至于眼力学力自然也是同样的魔鬼训练。
　　平时，唐锦衣对于自己身处异世不会有太大的感触，而这考校，真是每每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在异世。而他也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确实和之前二十几年的身体有所不同。排除某些特别大脑，超级天才，一般人不会有他现在这样。
　　他能感觉到，在这样的训练下，他或许没有听什么声音都变得很大声，但却能在想极力听到某种声音时，屏蔽别的杂音，然后确定对方说的什么。也确定方向。他的身体也像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以趋利避害的本能的闪过危险，像是野兽的本能？而当他看像远处，那种聚焦放大的视力，常常会让他因为看到恶心的肥腻青虫吓得一蹦三尺高。
　　“啊啊啊啊啊，实在太恶心了，为什么我要乱看啊。”更别提什么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啦。以及，他好像也有了能一跃而起蹦上屋顶的弹跳力。
　　这就是天生的修仙之人的身体吗，果然神乎其神！
　　唐白衣问他，“哥哥，你看到了什么？”
　　虽然已经在古代背景下生活了很久了，但之前一直宅在不落山水的家里的前城里人唐锦衣，还是表示有点难以接受这恶心的大虫子，而这双孩子的眼睛一受惊吓，就泛起了泪眼。要哭不哭，成了泪眼含珠的可怜模样。
　　唐白衣低头浅笑，这笑稍纵即逝，唐锦衣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微勾起的嘴角，肯定是笑了吧，肯定是。
　　只片刻，唐白衣就敛了笑意，心疼的看着他家可怜又可爱的嫡兄。那模样，活脱脱的小棉袄，十足的兄友弟恭。
　　唐白衣嘴一瘪，眉头一皱，开始为他不平，“哼，可恶的臭虫子，只会吓唬哥哥，我哥这么…这么勇武，是你能吓到的吗！”那狡黠的眼凌厉的瞪着，神情很严肃，偏偏唐锦衣却觉得，他好像在被调侃？没错啊，唐锦衣细细看着唐白衣，确实是关心的样子。一定是他想多了。
　　院子里偶尔传来瓦罐砸地的啪声，也有乐音传来，飞过的离群之鸟只听片刻，就不觉坠地，也有落叶归根处，乍想起孩童惊喜声。
　　谢师泽在金玉台上，或修习，或看公文，只偶尔看向那传来声音的虚镜。
　　虚镜里传来的讯息，三人旗鼓相当又各有所长。殷韫光琉璃心思，行止缜密而不出意外。唐白衣直觉敏锐，动作灵活，也没有差池。唐锦衣相较之下倒是有些横冲直撞，也会出些不大不小的意外，不过运势却极好，往往并不会伤到自己。
　　至于殷妆笛，并不在他的考察范围之内。
　　此时石泉正弹着最简单的摄魂曲，这样的曲子，对他人自然没有丝毫影响，但是用来训这几个孩子，该是绰绰有余的。
　　却见殷韫光听着曲子，闲适的坐下，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跟着曲调轻吟，在模仿的样子。这或许在殷韫光来看，这确实是最轻松的考校了。
　　而唐白衣唐锦衣殷妆笛没有这一份天赋，已经陷入了幻境。
　　殷妆笛到底年长几岁，很容易就出来了。
　　唐锦衣今天被虫子吓了一跳，此时就陷入了虫子的困境。幻境里，唐锦衣加班结束，去坐地铁，就眼见着地铁变成了巨大的有个毛刺的绿色虫子。按照经验，只要不被迷惑就能出去了，可是唐锦衣实在很难说服自己靠近这个大虫子。他没被吓晕，已经是很有骨气了。再一次对于自己的超强视力和记忆力表示唾弃后，唐锦衣转身拔腿就跑。
　　该死，为什么可以记得这么清楚，还记得这么细节。
　　惹不起只能躲着。只是低级的摄魂曲，唐锦衣最终在把自己跑断腿前，还是离开了这该死的幻境。
　　然后就看到大家都对自己投来关怀的眼光。
　　而石泉的关怀总是让人倍感不幸。他眼皮一掀，手抚长须，“既然这么怕，我给你放半个月假，休息休息吧。”唐锦衣正要谢主隆恩，就听到后半句，“嗯，三只灵虫应该很容易吧？”想到这些人一贯团结互助。“这样吧，刚好最近天气这么好，你们四人就一起去南山，给我抓十只灵虫回来。”
　　“啊？可是先生，现在天气这么冷…虫子都冬眠了吧？”唐锦衣不懂就问。
　　石泉收琴，笑得和蔼。“你不会掘地三尺吗。”语气肯定。
　　唐锦衣偃旗息鼓，唐白衣感受到哥哥的怨念，接下触怒先生的重担。“先生，我们不是还有考校吗？”言外之意，他哥哥虽然这一项做的不太好，但是再考两项，都考好了，其实不算太坏。而且唐锦衣能被这摄魂曲魇住，说到底是眼力太好的表现。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石泉拍手，像是被提醒了。
　　“正好，你们现在去可会相知拿些灵虫灵植的书册。半个月后都给我说说南山有什么灵虫灵植，最好是画出来。看到有用的，就帮我抓回来。这是你们第一次野猎，看到灵兽，人贩子，不要不自量力的冲，我就在这等你们好消息了。”石泉冷笑，不是喜欢外出晃荡吗，我让你们晃个够。
　　现在唐锦衣真是觉得，或许抄“龘”字，真的是很轻松的责罚了。
　　见石泉不像是说说那么简单，四人只能接受这一安排。

　　南山顾名思义地处东南。离他们所在处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四人潜力经这几月的魔鬼考校，已经有了初学仙术不同凡人的身体素质。但也还没到能习御剑的程度。
　　甚至他们之前都只是折木为剑。
　　于是就去莲湖选了四只鹤，带上石泉给他们准备的保命符，准备驾鹤前往。
　　“哥哥，这鹤好生古怪，不如我们同坐？”唐锦衣将要跨上去，就听到唐白衣这句语气商量的话，同时他手拽着唐锦衣的衣袖，又是一副不答应不放手的模样。
　　“哥～”见唐锦衣不明所以的样子，唐白衣再接再厉，“这鹤身娇体贵，这路又山高路远，万一它飞着飞着不想飞了，大不了我们走过去，可它要是突发狂症，摔到哥哥怎么办？”
　　“万一，它要摔我下去，好害怕啊哥！”
　　唐白衣越来越有戏精上身的程度，唐锦衣觉得突然“狂症”的更像眼前这人。“不要胡闹，就算这鹤真有古怪，我们一起也照摔不误的。”也不想想，两人一起，是增加了鹤的负担，万一鹤累到了，直接坠机怎么办。
　　那边殷妆笛却也同样附和起唐白衣。
　　“我觉得这些鹤是有前情的，不得不防。既然锦衣不欲二人同坐，白衣和我一起吧。”殷妆笛笑语嫣然，言辞恳切温柔，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再加上一句，“而且，我在家其实学了些御剑术，关键时刻还能保命。”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唐锦衣表示，掰下倒霉弟弟的爪子。“那我就代白衣多谢姐姐照顾了。”
　　唐白衣对此意外，只能饮恨而去。他三步一回头，怨念深深的和殷妆笛共骑。
　　而在唐白衣投入殷妆笛怀抱的瞬间，殷韫光也发话了，“锦衣不如过来和我一起，这鹤我打从能坐立就和它们相熟了。”言外之意，鹤不可能摔他，和他一起也很安全。
　　金瞳的蓝衣孩童说完后看着唐锦衣。
　　其实一只鹤带两个孩子也还算可行。但有点挤。唐锦衣本来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坠鹤的情节出现，毕竟他又不会闲着没事干揪人家鹤的羽毛。但见这三人都这么盘算，而唐白衣已经和殷妆笛一起了。就觉得，算了，少数服从多数吧。
　　哪里知道，唐白衣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和他哥一起，还让殷韫光占了先机。而这情况。也算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怎么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俗语呢，说的就是唐白衣这样的小心机男。
　　于是四人就骑了两鹤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