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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罚写 ...

  •   白里透红的脸上一双总是带有三分笑意的眼睛此时带着点无奈。他侧转过身,手扶起缝在比甲上的一根老虎尾巴,是一副询问的模样。然后就被戴上了一顶有着两个耳朵的虎头帽。唐锦衣无语凝噎,看唐白衣眉开眼笑十分满意的样子,还是没有摘下来。
      唐白衣又给唐锦衣选了正红色绣着虎纹的斗篷还叫人去拿了个灯笼,显然是很想将他扮作提灯小童。倒是给自己选的很是中规中矩。
      只是一身月白青衫,竹花刺绣点缀在清雅衣间,罩了一件石青色夹绒比甲,竹纹的刺绣大衾无风而动,拿着一把青玉折扇,低眉浅浅的笑。皎皎月白,君子青衫,温文尔雅的公子当如是了。
      所以他只是想让自己穿红戴绿而已啊。唐锦衣扼腕。
      末了又草草选了几样,让他们帮忙送去金盏玉台。两人就一个拿着折扇,一个提着灯笼的回去了。他们这模样,倒是把四季囊括了,一个像春夏,一个在过秋冬。唐白衣摇晃着竹骨扇,一路上说着花灯节的盛况,说要唐锦衣那日就穿成现在这样,和他一起去看灯。
      到了可会相思,就看到殷韫光正站在窗前看着他们。
      唐锦衣下意识把灯笼往身后藏,可想到自己这一身打扮,实在藏无可藏。那双金瞳的存在感又实在不弱。他只能自觉打招呼。“少尊座…你吃过了吗?我带了糯米藕盒给你,可好吃了!”说完向唐白衣伸手。
      唐白衣悄声对他耳语。
      这才发现原来糯米藕盒竟落在了成衣店。唐锦衣只能尴尬的挠挠头。
      好在殷韫光并不打算难为他。“我吃过了。”而且金盏玉台是不准外带吃食进来的。
      果然,更晚时候,唐锦衣收到了台下老板娘送来的货,送东西过来的人说,藕盒被扣下,不能带上来。唐锦衣纳闷,“白衣,你也忘了这件事吗?”
      “啊,对啊,我都忘记哥哥把藕盒交给我了,坏了哥哥的好胃口,真是罪过。”唐白衣惯会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我是说忘记不能带东西上金盏玉台。”
      “啊,这个啊,这个只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带上来,我见哥哥喜欢,本来想…”
      对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阳奉阴违,唐锦衣表示无言以对。
      说起来唐白衣之前并不热衷去市集郊外晃荡,现在却经常带着唐锦衣一起下去胡吃海喝看热闹,游山玩水逛茶楼。殷韫光因为身份特殊,又有那一双标志性的金瞳,从来没和他们一起,倒是殷妆笛偶尔会与他俩结伴。
      谢师泽对此没有什么表示。
      这一日唐锦衣相约唐白衣殷妆笛三人一起去看灯会,这是唐白衣心心念念无数次的盛会了。三人换了装扮正要偷溜下金盏玉台,石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直对着三人耳提面命,不要总是去市集玩闹,还带东西上来,搞得乌烟瘴气的。尤其是你,唐锦衣!少尊座和白衣,妆笛都被你带坏了!罚你今天写大字一百张,不写完不准吃晚饭,都给我盯着,不准包庇他。
      “冤枉啊…”明明是唐白衣带坏了他。而且殷韫光洁身自好,并没和他同流合污。“先生,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还敢喊冤,明明已经是轻饶了你了,喊冤。不写完三百张不准停笔。”想到之前有替写事件发生,加了一句“你们不准替他,不然明天帮他写够三千张再来见我。”说完拂袖而去。
      寒窗映雪,夜灯苦书。冬至已至,唐锦衣已经许久不曾开窗了,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大”字,态度认真,一笔一划并不敷衍。寒夜寂寂,快到亥时了,只差最后十三张,快点写完还能去厨房要个两菜一汤,再晚就只能饿肚子了。
      人间正灯火辉煌,他却在这经历一番劳苦,还不让吃饭,实在令人发指。他虽然对所谓花灯节并没有太大期盼,可也不乐意被石泉找到理由就罚上一顿啊。却听到传来敲窗的声音。唐锦衣被吓的手一抖,一个墨点掉在纸上,唐锦衣一阵心寒:得了,这一张报废了。
      唐锦衣拿走这张,重新铺了一张纸。一鼓作气的继续写。
      外面的是谁可想而知了,可先生早说了,如果替写就要写够三千张了,而且这都快写完了。他装作没听到,门外的人无法,只得离开了,手中食盒放在紧闭的窗外,就回去了自己房间,关门熄灯。
      唐锦衣到底还是写完了三百大字,厨房得了准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给唐锦衣做上满满一桌子。再晚一刻,就不得行了。其实他们原本是早就想去睡觉的,但是唐白衣吩咐了人守着这里,不准他们提前离岗。
      “啊,白衣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唐锦衣吃饱喝足,喟然长叹。
      回到可会相思,发现自己窗外有什么,走近一看是个食盒。
      拿进去打开,竟然是糯米藕盒。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凉透。唐锦衣赤手拿起一块,入口软糯,脆甜可口。就是好像略咸一点,不过也不影响好吃。
      唐锦衣心有戚戚。还好他没开窗,不然要是被石先生知道他不仅不好好写完大字,还吃了殷韫光偷带进来的外面的饭菜,这是十足的挑衅啊。岂是写大字就能了了,至少得叫他写上三百张龘(dá)字。
      殷韫光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啊。差点被他害死。
      难道是反派特质,给人带来厄运?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
      唐锦衣并不知道,在他身后,殷韫光启窗看他许久。更不可能知道,这份让他觉得口味略咸的藕盒,其实不是饮青客的手笔。藕盒难做,这些日子以来,殷韫光已经倒了许多喂鱼,这还是第一次做好拿给唐锦衣。
      他并不知道唐锦衣有没有吃这个藕盒,对面的窗子已经关了月余了,他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只看到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白衣锦衣本来是兄弟,他们越发亲近,自己这一声哥哥其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他是烦了自己吗?可为什么,殷韫光却觉得自己哪怕是被他烦恼的眼神看着,也会觉得很满足。就好像,这是他希冀已久的眼神,哪怕是厌烦的也好啊,只要你眼中有我。
      其实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唐锦衣对他的厌恶,还有那一丝潜藏的畏惧。为什么要怕他呢,他明明什么也没干。一开始还能从善如流的把他和唐白衣同等对待,慢慢的,就亲近些唐白衣,再慢慢的,就疏远了他,现在更是连这窗户都关上了,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厌恶,蔑视,畏惧,嘲讽,尊敬,依赖,希冀。
      这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可他却能看懂,甚至猜到他们想做什么。
      第二天,石泉对手中的三百张大字吹胡子瞪眼的,好歹没再罚他,只是说下次不准这样投机取巧了。然后就说要考校他们四人,两个聪明孩子加上一个伪装成孩子的大人,石泉早就明白不能以对待普通启蒙孩子的态度对待他们,刚好殷妆笛年长几岁,恰好持平,也就一起教学了。
      堪堪三月,曾经的那个先生,已经成了追忆,现在这位,不断试探他们的承受力和接收力。草草的结束了识字释义就直接步入初学术法了。按照他话里行间的意思,半年后就得赶上殷妆笛。
      而昨天那毫无理由的罚字,也算是将他们三人的处事方式摸清了。一个惯会投机取巧却又重视情义,而且虽然投机取巧但能写完确实挺惊人的,而且写的还算认真。这是现代人典型的偷工减料又不拖累同学的好习惯,当然石泉并不知道。
      一个更是狡黠过人,借力打力,竟敢反将一军,他不许唐锦衣吃晚饭,行,唐白衣就不许厨房的人先走了,必须全部,老老实实等着唐锦衣结束才行,而且灶上的火不能熄了,随时恭候唐锦衣大驾。嘴上说的好听,“石先生给我哥哥布置了重要功课,本意是磨练他,却并不是要饿坏了他,我哥哥向来是石先生的得意弟子。你们这样怠慢他,给他吃残羹冷炙馊馒头,难道是与石先生有嫌隙吗?”
      馊馒头,石泉冷哼一声,他倒是想让唐锦衣吃这个,可厨房也没有啊。
      好在唐锦衣亥时前去了,不然也不知道厨房是要担上过了时间还给做饭,是不把石泉看在眼里的罪名,还是得罪唐白衣,给他们记个故意饿他哥的罪名。厨房的人还不知道该怨石泉还是唐白衣,都是神仙,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啊。还好唐锦衣这活神仙动作快,于是他们看到唐锦衣简直有如看再生父母,救苦救难的金盏仙尊。
      至于殷韫光,这个玲珑剔透又心细如发的少尊座。之前扶灵术的事,他就觉得,是小看他了。这次,也让他有了些意外发现。他只知道唐白衣唐锦衣殷妆笛下过金盏玉台,却不知道殷韫光什么时候去学了做菜。这可真是个大发现。
      啧。该说不愧是少尊座吗,可他明明…
      罢了,是与不是,他说了都不算数。上头还有谢师泽,谢师泽是不会让这种事有意外出现的。
      然后石泉却在这样的发现之下,忘了细究一件事,这本意是看他们的为人处事。如果说谢锦衣是聪明通达,有舍己为人的心性,谢白衣是“上行下效”的狡黠,却又有兄友弟恭的品格,那殷韫光这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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