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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平辈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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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是法修?”擂台上,晏辰辰喃喃道,脸色骤然变了。
田橙见她呆滞,抓住时机,念诀凝神。
双手快速结印,啪!竟凭空结出了一把剑。
剑身微微颤抖,田橙掐着决,众人却“咦”了一声。
就见那把剑颤抖着在空中支撑,渐渐地,似乎是撑不住了,蓦然摔落在地,陡然化作一阵青烟,似乎消失的时候还哀鸣了一声。
整个山顶一阵静默。
——哦豁。
田橙是真的有些赧然了。
气海还不充沛,强行使这几百年没使过的自家师门看家术法,果然有些强人所难。
但,她还想再试试。
田橙再度深吸了口气,便觉气海再度运转起来,内视气海,只见中央一颗小珠悬浮,此刻还晦暗无比,却有一种融于天地的朴实自然。
围绕着那颗小珠,灵气逐渐充盈,那是天地间的清正之气。
有微光在田橙掌心流动。
紧接着,便有玄黑色的古剑凭空而现。
古剑形制怪异,似钝而无锋,有种说不出的大气,虚空中也让人感受到它的分量。
古剑剑身绽放光芒,众人细看,这才发现,剑身上的光竟是一个个的小光点发出的,而每一个光点竟也是一把小剑。
万千小剑的光点合拼在一起,共同合成了一柄古剑。
这一刹那,安静极了。
众人都被这瑰丽又奇异的场景震慑了。
那柄古剑,就这样悬在半空,立在田橙的身前。
晏辰辰的符印凝成的幻剑,被那柄古剑一寸一寸地从中劈开,消失在空中。
晏辰辰脸色一凛,退后一步,旋身转圈。
再回身过来时,一大片符咒被她从袖中掏出,漫天一洒。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散!”符咒像天女散花一样撒开去,每一面符,在她言咒的加持下,逐渐亮了起来,上面的字符跳跃着变化形状,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在二人中间形成一片如盾牌的半弧形保护圈。
——就这?
田橙微微笑了,双手一震:“破!”
古剑便携带着上古的威力,一冲而出,一击即中。剑尖同漫天的符咒相撞在了一起,自剑尖为中心,缓慢朝前一点点推进,一层层蓝光向外荡开。
她每将气海中的灵力灌注在古剑上一丝,剑尖就朝着那符咒结成的保护圈推进一丝。
向外荡开的蓝光携着风势,吹拂得她的衣袖猎猎,墨黑长发随之翻飞而起,越发衬得她眉目如画,清晰夺目。
白翎光目光惊奇地看着场中央的田橙。
这个九霄宗的外门弟子,今日的表现,比昨夜还要叫人印象深刻。
就连身旁的洛师兄都被吸引了,看得目不转睛。
她还注意到,九霄宗的万夔掌门与执素长老等人,均对着这个名叫田橙的姑娘暗暗颔首。
心道,看来自己的揣测并没有错,她恐怕真的是执素长老门下,已经内定的弟子了。
另一边,有弟子直愣愣地盯着擂台,喃喃道:“田师妹,原来就长得这般好看吗?”
金师兄胳膊肘一碰:“别吵。”别干扰他们。
他在台下正替田橙捏把汗,紧张着呢。
擂台上,晏辰辰察觉到田橙用意念凝成的古剑,那剑尖即将突破自己的符阵,而她显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啊——”眼看那剑尖再度突破一层,她喷出一口血,双目一凛,腾出一只手,拼尽全力将仅有的符咒全数洒出。
“惑心!来!”眼神犹如困兽一样,冒着血红的光,一丝黑气自她眼中闪过。
——还来这套?
田橙心念一动,气海随之翻涌,感到体内的灵力围绕着无光的珠子快速旋转,便将仅有的灵力全数灌注到光芒中的古剑上。
古剑剑身微抖,亮光大作,刹那间尽数化为了无数的微小光剑,围着剑身中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随着小光剑朝外发出。
光芒并非毫无意义,所到之处,凌厉至极,符咒尽数化为灰烬。
“破!”田橙轻喊一声。
无数的光剑将符咒一击即破,晏辰辰的漫天符咒,就在璀璨的光芒中尽数销毁。
“外门法修,田橙胜!”
赢了?
这就赢了?
外门众人看着田橙,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整个现场异常安静,又在下一瞬间点燃了,全场沸腾。
众人将下台的田橙围在了正中央。
“师妹,你好厉害!”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看走了眼,原来你是块璞玉,你才是隐藏的大佬。”
“当场结术,简直闻所未闻。”
“天之骄子啊!”
“田橙儿!”金师兄涨红了脸,挥了挥拳,围着田橙仿佛不知怎么才好:“你赢了!你赢了!”
田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师兄,这不过才是第一场。”
“我原还以为你输定了。”金师兄憨憨地笑着。
田橙极轻地给了他胳膊一拳,金师兄也不生气,捂着胳膊嘿嘿地笑着。
一道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田橙察觉到了,回头一看,果真是洛如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田橙,目光微闪。
——哼。
——看什么看?再看打爆你狗头!
再朝主台的旁边看去,田橙遥遥地向万夔掌门与执素长老行了礼,见万夔对她颔首,她暗自欣喜。
随即又皱眉,奇怪?今日,怎么执白师尊到这个时辰了,竟还未到场,这不合理。
[叮!]
[200积分到账!]系统音传来。
系统在灵台欢呼,田橙也被他感染了。
[宿主,答应我,这一次你一定不要胡乱使用,好吗?我们存起来,好不好?]阿系星星眼,望着她。
[那...好吧。]田橙为难道。
她看着浮光中,自己名字右边闪烁着的光,积分那一栏,自“零”,终于变成了\'壹佰\'。
系统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场择选,田橙皆毫无悬念地赢了,自己的积分也一点一滴地上涨,直至涨到“贰佰”这个数字。
等到最后一轮,除了她之外,另有两名男弟子一名女弟子晋级了。
他们作为最后的优胜者,一起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主台台阶下。
万夔掌门看着台阶下,四名各有千秋的弟子。
“十年一次的内门择选,胜负已分,你们四人作为优胜者,将拜入四位长老的门下,你们可有异议?”
四人齐声道:“但凭掌门定夺,任长老们挑选。”
长老们相视一笑,均高深莫测。
同为法修的莫浔师弟,先声夺人:“弟子莫浔,期望拜入执墨长老的门下,望掌门同意,望长老垂怜。”
万夔问道:“执墨长老统领宗门藏经阁,天长日久地整理门派道法经书,门下弟子千锤百炼,各个经义修习卓绝不凡,你真的愿意?”
他的意思很明确。
执墨长老擅长谈经论道,修行之道他从不上心,辩经著书倒是最感兴趣,除非那爱书成痴的弟子,否则轻易不愿进执墨的门下。
今日竟会有人自荐?
莫浔郑重地扣首:“弟子在外门起,就十分向往,愿在执墨长老座下,做个日日研磨的小书童,用心护住宗门藏经阁的经书子集,请掌门成全。”
万夔见执墨长老轻点了头,只好道:“既如此,便依你。”
莫浔大喜,再度叩头。
白翎光成竹在胸,心下暗道,果真叫我猜准了。这下执素长老应当召唤那位叫田橙的弟子了吧。
执素确实如她所想地动作了,却是朝另外一人和蔼道:“孩子,你叫周意,是吗?”
听说,周意师姐自小长在思过崖,平日里除了练剑,谁也不爱搭理。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
田橙今日见周意衣着朴素,背后一柄古朴重剑。看她模样,只觉得她呆愣地可爱。
确实如她所料,周意直愣愣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扣了三个头。
执素将她手携起来,细心看了她虎口上的茧子,长年累月修炼而磨得尽乎没有指纹的手指指尖,遂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可愿意随我走?”
周意:“我愿意的。”
执素见她同意,微笑着点点头。
周意也略微牵起嘴角,但似乎有些迟钝,笑起来很是僵硬。
白翎光眼神闪烁,那这田橙可怎么办?
看向洛师兄,却见他似乎毫不在意这边的境况,远远眺望着天边,摩挲着自己的禹坤剑剑柄。
白翎光叹气,果真一旦比试过了,师兄的兴趣也没了。还好他记得师祖的嘱咐,不能失礼于人前。否则他一早转身离开,这可叫她如何解释,怎么下得了台。
估计他现在开始琢磨自己的剑术去了。
便只剩下了执白、执正二位长老,和田橙、滕梓景二人,暂时未定。
世人皆知,执白长老门下只收剑修弟子,从未有任何法修弟子拜入他门下。
滕梓景作为剑修,简直势在必得。
执正长老一向严厉,将视线投向滕梓景,随后定定地望着田橙,似乎正在评估。
“田橙儿,我要了。”平地一声惊雷,众人向后望去。
远远地,一柄飞剑上站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修行者。头戴莲花玉清冠,外罩清辉皂月袍,长风一来,一派仙风道骨。
是执白长老终于到了。
他面上显着有些疲惫,风尘仆仆,一双眼睛炯炯有关。
待看到田橙时,有了笑意:“田橙儿,你可愿意,入我的藏剑峰灵毓洞府,做我执白的入室弟子?”
田橙听完这句,眼中瞬间有了泪。
隔着五十年的时光,她从未有一日忘掉过九霄宗,从未有一日忘掉自己是执白师尊的弟子。
那时的她,明明那么雀跃地等待内门择选这一日的到来。
只有她的执白师尊,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我的徒儿,便是世上最好的徒儿。”
而她的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就算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没有人在乎。
她知道,她在乎。
田橙眼中含着泪,拜下去:“田橙愿意!请执白师尊收我为徒。”
田橙垂着头跪在台阶前。
她看着面前的青石上,一滴一滴的水痕瞬间淡去了。
一拜。
再拜。
三拜。
再抬起头来时,她的面上已然平静。
她一张小脸脂粉不施,即便依旧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门弟子服饰,周身没有任何饰物。而且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却不见疲乏。
不过十五六的少女,却不见幼稚,眼眸里透着一股纯净之感。
众人意识到,这位新晋灵毓洞府的唯一女弟子,生的这双眼睛委实是亮得很。
如天幕下的月明,暗夜中的炬火,坚定又清澈。
灵寸山顶主台旁,断崖伸出直通云海,而在她的身后云海翻动,灵气澎湃。
“自今日起,田橙,你便是我灵毓洞府唯一的女弟子。”
直到受全了她的拜师礼,执白才一步上前扶起她。
他朗声道,扶田橙的手隐隐有些发颤。
田橙只当他也同自己一样,有些激动。大庭广众之下,她便不多说什么。
台下的外门弟子们,皆仰望着主台上,静默地看着所有一切。
无论往日里他们如何贬低、看不起田橙,如今内心又如何想田橙,是后悔,是艳羡,或者还是怀抱着希冀,幻想自己也有一日能如此惊艳众人,被宗门里实力最强悍的长老收为入门弟子。
但无论他们如何想,现在的田橙都已同他们有了截然不同的境遇,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她自今日起,将正式作为九霄宗内门弟子,灵毓洞府最小的女弟子,且是以剑修著名的执白长老唯一的法修弟子。
再加上,她在内门择选的擂台上当场结术,道法的光又如此莹白纯净,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将知道她的大名。
“恭贺,四大长老觅得佳徒。”
弟子们整齐划一,俯身礼祝。
万夔掌门轻轻一抬手,成行的仙鹤绕着灵寸山环绕,啼鸣声不绝。
群山众岳间,各类猛兽禽鸟接二连三地回应。长风吹拂,林间的万千花叶随风而来,打着旋,漫天散落着妙音。
正当此时,一道天光破开云层,金光直投射到灵寸山顶,犹如仙界大门敞开。
整个灵寸山的万物都似在普天同贺。
众人惊叹,只道从未见过此等奇景。
“今日委实是我们有幸了。”
白翎光笑着道:“弟子们竟能亲眼看到九霄宗择拣佳徒,天门大开的盛况。”
她说话时机恰到好处,声音不高,速度不紧不慢,吐字又清晰,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如果不是田橙前世对她太过了解,恐怕也会认为这是个良善好相与的姑娘。
执素长老同她离得不远,二人便相视一笑。
白翎光偏头,正对着执素长老身旁的周意,便友善地对她笑了笑,颔首以示。
周意长居思过崖,久不见生人,平日里又是个木讷的性子。
见白翎光同她笑,她实在看不懂那笑是何意。
便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去,她倒是对田橙的法印很感兴趣。
周意一步上前,似乎正欲说什么,执素长老先一步牵住了她。
“好孩子,时间已到,你需随本座回峰了。”执素长老看了看周意的手,眼眸一暗,却不再多说什么。
“诸位,本座先行告辞,菩提法会再见了。”
田橙看着御剑远去的执素,和跟在她身后的周意,若有所思。
“田橙儿,别看了,”执白声音响起:“我们也得走了,你大师兄还在等我们。”
提到“大师兄”三字时,他略顿了顿。
田橙回过神来,立刻答:“是,师尊。”
她骤然绽开笑脸,语气里含着轻快。
她今日可实在是太快活了。
转身面向众位外门师兄弟,她诚心实意地俯身行礼作揖。
——日后,再见的机会可就少了。
她微笑。
师兄弟们无一不微笑颔首回礼。
她注意到,金师兄在暗暗同她招手,田橙抿唇一笑,同他眨眨眼。
执白将本命剑召唤出来:“田橙儿,你尚且不能以法印凝剑,也还未有灵宝,今日便坐我后头,本座带你回藏剑峰。”
田橙乖巧地应是,唇边一个笑涡。
“执白仙长稍等,”蓦地,一个如玉石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知这位师妹,是叫什么名字?”
田橙诧异地回头。
万夔掌门的身形起初有些挡住了来人,却见白衣剑修侧身一步垂着头站了出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如松如竹,面目微冷。
他站出来的一整套动作,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先是弧度冷峻的下颚吸引了人,跟着是凉薄嘴唇和高耸的鼻梁,最后才是琥珀色眼眸。
万夔皱眉,同执白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错愕。
这,什么情况?
洛如鞅,莫非对田橙儿感兴趣?
兴许,是田橙方才在那擂台赛上的表现,惹他留意到了吧。
万夔思忖一下,不过,这也太生硬的开场了吧?
虽不知洛如鞅今日是什么情况,但既然他询问了,身为长辈哪儿藏着弟子,不让人认识的道理。
遂展颜一笑,道:“田橙儿,你过来。”
“这是无尘清净宗,清虚子仙长座下的大弟子,洛如鞅,你便也称他为洛师兄吧。”
——洛,师兄?
田橙嘴角有点抽搐。
“无尘清净宗洛如鞅,见过田师妹。”
修长光洁的指节合拢,他端方有度地揖了一礼。
他本就是修真界晚辈之中,公认最有仙气的一位。这套礼,他做下来,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的好看,道不尽的风流。
当场让所有女子羞红了脸。
上一世就是如此,只是他对任何人的目光皆无感,因而他眼眸透出来都没什么温度罢了。
但他此等皮相,只要他愿意,只怕没有女修会拒绝。
待他揖完了一个平辈相见时的礼,目光递过来,二人的眼光在半空交会,田橙愣了愣。
青年垂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再缓慢抬眸时,眼神柔和,如有万千星河在其间璀璨闪烁。他唇本抿紧了,嘴角竟还在这之后向上牵了牵,漾出个仿若微笑的样子来。
田橙吓了一跳,背后一阵鸡皮疙瘩,随即错愕无比。
——怎么笑得这样一副样子?
——你要干嘛?
——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