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仙门搞投资》易多乐

21、第二十章 他的模样

　　青年垂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再缓慢抬眸时，眼神柔和，如有万千星河在其间璀璨闪烁。他唇本抿紧了，嘴角竟还在这之后向上牵了牵，漾出个仿若微笑的样子来。

　　洛如鞅的这个样子，这一面，田橙从未见过。

　　前世，他面对她的时候，初见时冷淡至极。

　　待到后来，二人并肩作战，逐渐交好，他也是理性冷酷的。
　　即便后来二人混得再熟悉，田橙也总觉得二人之间无形之中，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纱。

　　他不走过来，她便也不会刻意去扯破这层纱。
　　久而久之，二人虽无隔膜，但却确实没有到达毫无隐瞒的地步。

　　前世的她可从未见过他这一面。

　　温和，知礼，举手投足，分明是个大家公子的做派。

　　众人的眼风望了过去，又望了回来，

　　长身玉立的青年，与他对面不明所以的少女。
　　这氛围，怎么些微有些古怪？

　　众人纷纷表示磕到了。

　　洛如鞅静静地打量着田橙，蓦地笑了。

　　他本是一副常年冷淡孤绝如高岭万年不化冰雪的气质，旁人轻易无法接近。这一笑之间，气质陡变，冰雪化为融融月，朔风改为暖意。深琥珀色的眸子里如盛满漫天星河，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现场立时就有女修看得脸红了。

　　“师妹，初次见面。”洛如鞅说到此处，稍微顿了顿，垂下眼眸抿唇一笑，声音极轻，带着微颤。

　　“我是你的，洛师兄。”

　　很是知礼守规矩，恰如第一次见面的修真门派子弟。

　　如果不是洛如鞅的话。

　　——啥？
　　——你想干嘛？
　　——你不要过来啊。
　　田橙内心里，那小人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完全困惑，不知道洛如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家眼中的她，仿若是怔楞在了当场。

　　不消片刻，执白就掩着衣袖，假意低咳了两声，以眼神提醒田橙回应。

　　她回过神，遂立刻敛袖行礼：“啊，原来是洛......师兄，久仰大名。”
　　说到“师兄”二字时，有些许咬牙切齿，但立刻掩饰了。

　　她装作十分乖巧地模样，声音抑扬顿挫。
　　“初次见面，我乃灵毓洞府执白师尊门下的田橙。”
　　——洛狗贼！

　　她一言一行均属十分得体，俨然一副后辈与前辈初次相见的典范模样。

　　一个守礼，一个规矩。
　　恰如其分。

　　洛如鞅眼神不错地盯着田橙，见她乖巧地俯身行礼，直至亲耳听到她的那句“师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周围熟悉他平日里习惯秉性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无数眼风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时而互相交换一下彼此神色间的震惊，以及亲眼见证大八卦的兴奋。

　　“大师兄......”
　　“唔——”有无尘清净宗的弟子难掩震惊，话才刚出口，立刻就有其他弟子捂住了他的嘴，扯住他的袖子，拖住他到后排。
　　所有人都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洛师兄不是一向对生人不假辞色的吗？怎会突然对一个外宗的女弟子产生兴趣？

　　[宿主，]系统跟她一样困惑，机器零件转动的声音都暂停了一般：[他这是想干嘛？]

　　[你闭嘴。]
　　田橙也在费劲心思琢磨，始终琢磨不出来，他这是在干嘛？跟她在众位长辈面前，正式见礼又图个什么呢？

　　[难道，上次暗杀被他发现了？他这是在试探？]田橙面上不显，内心却千回百转。
　　[不可能！我们系统再费啦不堪，也不至于叫个凡人看出来。]

　　系统很笃定地说。

　　田橙听见那边的机器零件的声音骤然间增加了很多：[系统，你那边怎么了？]

　　[去去去，都滚回自己工位去。]那边很嘈杂，过了片刻，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没事没事，大家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想围观一下。]

　　随着系统与田橙解释，她依旧听见那边传来不小的‘商谈’声。

　　[之前你们嗤之以鼻，现在叫你们高攀不起！哼，谁让你们一开始不选的？我自己选的创始人，你们选你们自己的项目去。]

　　田橙的眼眸转了又转，一面细心思索着系统那边传来的声音，一面语速极快地说：“洛师兄，我还得随师尊回灵毓洞府，大家都忙，咳咳，不如，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她实在想不出来他接近的原由，只本能地觉得应当先离他远远地。

　　话音刚落，她就要转身。

　　“田师妹，稍等。”

　　洛如鞅又一次开口，这次面向地却是执白长老：“执白仙长，方才听您说，田师妹还未有法宝？”

　　执白抚须，拂尘一扫微笑道：“正是如此。”

　　“既如此，不如由弟子送你们回洞府？”

　　“好提议。”
　　“当然不可以！”
　　田橙斩钉截铁道，随即错愕地看着执白。

　　——师尊，你这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执白暗笑了声，叹道这个傻徒弟。
　　“田橙儿 ，你我二人同乘骑，本就多有不便，不如你就随洛师侄一道吧。”

　　田橙当即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师尊，你我同乘不便，我跟他同乘就有便吗？

　　洛如鞅仿佛没看见田橙摇头拒绝的模样。

　　他将禹坤剑轻轻一抛至半空，捏诀灌注灵力，禹坤剑顿时变作小舟大小。

　　他转身过来，缓慢伸出手：“田师妹？”

　　田橙看着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肉匀停，自银白色袖底中伸出来，再挪到他柔和若暖风的脸，同前世那张冰山冷淡的脸重叠在了一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但这一世的她，现在还未筑基，功力低微。白翎光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伤的样子。
　　洛如鞅这样出卖色相，他图她什么呢？

　　她还尚在迟疑，执白师尊已经不知何时站上他的宝剑，拂尘一甩，所有人便只看得到他御剑的背影在云间了。

　　直至之后，众人才听见了执白充满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如鞅师侄，田橙儿，本座在灵毓洞府等着你们二人。”

　　[宿主，这是什么情况？]系统的声音既饱含困惑，又蕴含着吃瓜的好奇：[要不，我帮你在二级市场开个盘？赌他想泡你？]

　　田橙看着眼前洛如鞅固执伸出的手：[别胡闹！他怎么可能想泡我？他想杀我才是真的。]

　　呵呵，她也有点好奇。
　　既然如此，便随他走一遭又如何。

　　她垂眸低声道：“那就，有劳洛师兄了。”

　　洛如鞅也跟着垂下了眼眸，手指轻颤了一下，又立刻藏进了袖中。

　　她慢慢伸出手，从衣袖中伸出的指尖，小巧圆润，指甲透出健康的粉色。

　　恰逢有风吹来，送来合欢花瓣，纷飞的落花同天际边的淡金色流云交织着，这一刹那，如一世般隽永。

　　她在即将把手放他手上去的一刻，停住了。

　　一道视线让她难以忽视。

　　田橙的眼角余光瞟到了站在一旁，有些距离的白衣女子。相隔得并不算远，田橙分明看到那女子脸色有些苍白。

　　那女子见田橙看过来，还勉强地对着她笑了笑，只这笑容略有些难看罢了。

　　她脑袋顿时斗大。
　　白翎光，加上这边的洛如鞅。
　　一个就算了，她干嘛同时惹这两个人做什么。

　　于是，她手掌当即一翻，换作手心朝上，一枚素白的花瓣恰好落到了她的掌心。

　　她五指并拢，合上掌心将花瓣握住，轻声笑道：“好美的花。”

　　随即，移步到禹坤剑作成的小舟旁，轻身一跃，就立在了小舟的正前方。

　　许久没有站上禹坤了，她甚至晃了晃。待她略定了定神，朗声说道：“洛师兄，你认得路吗？”

　　禹坤丝毫不晃，她却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了重量。

　　“认得。”声音惠风和煦，恰好来自身后。

　　此刻，田橙十万分地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

　　禹坤化作的小舟行前，她拜别外门众弟子，众弟子也与她依依惜别。
　　特别是金师兄，他偷偷抹泪又郑重朝着她作揖拜别的样子。

　　夕阳余晖中，禹坤剑平稳而起，几乎立刻她就感受到了风。

　　虽未免有些伤怀，但她很快稳住心神。

　　片刻后，她朝后望去，见洛如鞅离她不过一掌的距离，双手在身前掐诀御剑。
　　二人四目相对。

　　他一直怔怔看着她的背影，见她转身有些猝不及防，视线来不及转开。

　　田橙发现，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像方才那样和暖，却是莫名地有些茫然无措。

　　而且，几乎在她转身的同时，他微凉的声音传来：“站稳了。”
　　说完，他凝滞定格了一番，应当也觉察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冷淡。

　　“师妹，我的意思是，你要当心一些。”虽有些晚，他换成了方才那个温柔小意的声调。

　　田橙转回了头，看着面前翻涌的云海，太阳穴却在鼓鼓地胀痛，手不自觉地紧捏成拳。

　　方才他那个不由自主发出地冷淡声音，在她脑中回荡。

　　“无用。”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别动。”声线冷淡至极。
　　即便愿意为了她疗伤，那时他眼中的她，就同石头、杂草、一棵树没有什么区别。

　　这才是她记忆中，他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洛如鞅。

　　田橙嗤笑一声。
　　——你装个鬼啊你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