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仙门搞投资》易多乐

19、第十八章 慈云秘境

　　“她这是......当场结术了？”

　　洛如鞅看着站在擂台中间一动不动的田橙。

　　他细细地瞧，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看上去，她的脸色倒是很放松，似乎并未被幻境中的场景困住。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将手藏在袖中，不动声色地将威压灌注在指尖。

　　田橙闭着眼，感觉体内的气海逐渐充盈起来。
　　一股温暖又熟悉的灵力，由外至内、源源不绝地在输入。
　　莹白又圣洁的光，充斥了她的灵台。

　　她的四肢仿佛在向外肆意地舒展，感受到了地下深处的脉动；耳边隐约传来的扑扇声，是山下看守宗门的蝶妖飞舞时的声音；鼻尖微动，她经由远处传来的合欢花香，想象出开花时的花团锦簇景象。

　　结术的感觉，气海充盈着灵气的感觉，简直前所未有的舒畅。
　　田橙微笑，她有多久未曾体会过了？

　　“她竟是法修吗？”
　　有人失神地看着擂台上的她，喃喃自语。
　　从未有人看她修炼过哪怕一次，也从未有人知道她究竟修行的是什么道法。

　　若不是一早的那场闹剧，恐怕今日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更遑论将她视作敌手。

　　“竟当场.......结术了。”简直闻所未闻。

　　全场出奇地安静，众人被笼罩在莹白的光中，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修真界的法修，虽多如牛毛，但结术时的光芒多呈蓝色。越纯净的修道者，光芒才越近蓝白。
　　只有传说中的须弥法师，结术时的光芒才是莹白色。
　　这是单系冰灵根的法修，才有的光芒。

　　而她结术时，这莹白色光芒，还隐隐地扩展到了整个灵寸山顶，如此雄浑而洁净，几乎从未有人真正亲眼见过。

　　直到后来，这场内门择选还为人津津乐道。
　　九霄宗的内门择选大比，竟然出了一位除了传说中的须弥法师外，绝无仅有的单系冰灵根法修的事，迅速传遍整个修真界。
　　整个修真界，必将再次出现一位天纵奇才。

　　她终于从漫长的结术中，睁开了眼。
　　不知为何，她直接对上了洛如鞅的眼睛。

　　他一向平静无波，旁人看不出来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田橙实在对他太过熟悉了。只有如她一般，曾经跟他形影不离的人才知道，此刻的他黑眸深处有亮光一闪而过。

　　——惊讶吗？
　　——那你就好好地看看吧。

　　****

　　前世，她在慈云秘境里结术时，远远没有今日这样的盛况。

　　那时的他们二人，在无数次尝试突破秘境，还是不得其法、束手无策。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联起手来。

　　他们深知，如果再不携手，只怕二人最终都会被这秘境蚕食心智，继而被秘境吞噬。

　　二人一进秘境就注意到，这根本不像还在灵寸山的样子。

　　刚进秘境，二人面前就是一座极平静的湖边。
　　湖面倒映着远处的高山，山顶积雪，湖岸边遍布野花小草。美则美矣，四下里却安静地根本不像人间。

　　那日深夜在篝火旁，二人好不容易摆脱了缠斗的水妖。

　　洛如鞅正襟端坐一旁，黑发和白衣被妖气吹拂过，毫不为其所动，一身清正之气。

　　那时的洛如鞅，一如既往地冷淡孤傲。一连多日来，都绝不同她多说哪怕一句话。

　　田橙知道，他就是在生气。
　　气她拖累他，把他一同卷入了慈云秘境。

　　可是，她那时怎么知道，那团怪云竟是个秘境？还是个已经生出了自我意识，能吞噬修行者的怪异秘境？

　　她也是在不经意间，莫名其妙地被拖了进来。

　　白日里，他们二人吵了几架，甚至差点散伙。

　　于是乎，现在她便也赌气地不去理会他。自己远远地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另一端。

　　此处的花木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她便也无法跟对方交流。
　　实在无聊，她只得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字。

　　一划。
　　两划。

　　“三点水......”她自言自语地道：“再一个‘各’字，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另一道声音，气若游丝一般，在她耳边轻声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你也觉得他长得顶顶好看吗？居然还对着他念洛神赋？你不会也暗恋他吧？”

　　——怎么可能？
　　——世上好看的男子多了去了，他算个什么。
　　田橙这小姐姐必定是个花痴。她觉得耳朵有些痒，抓了抓。

　　“那你答应我，不要同我抢他，可好？”那声音又来了。

　　“抢你的头。哎呀，好痒啊，”田橙拿树枝的手拂了拂：“哎呀，好痒，走开走开。”

　　——不对。这里除了他们二人，哪儿还有其他人？

　　田橙的右手顿时停住了，浑身僵硬。
　　有流水声滴答滴答地在她耳边，她迟疑着，不敢偏头去看。
　　只觉得自己的右肩膀很沉，非常沉。

　　对面的洛如鞅骤然睁开了眼。

　　禹坤剑的剑鞘一飞而起，‘刷’地一声从田橙的耳侧擦过，似乎撞上了什么物体，发出“当”地一声巨响，随后她就听见了一阵水声喷溅的声音。

　　剑鞘迅速飞了回来，轻易就罩在了他的禹坤剑上，丝毫不差。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宛如抚摸自己的宠物。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田橙直到事情结束，还汗毛倒竖地右手搭在肩上，维持着可笑的姿势。
　　——好可怕。
　　她后知后觉地有点打起哆嗦来。

　　“无用。”洛如鞅看向她，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又闭上了眼。
　　田橙硬生生地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忍了回去。

　　她抱着膝盖，如同一只小兽，坐在火堆旁，只呆愣地看着地面，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你也是看不起我的吧？”田橙道，声音轻到如同花开。
　　就好像宗门里的夫子，像外门的师兄弟们。

　　她早该知道，世上除了执白师尊，还有谁会真正看得起她，在乎她？

　　身后又听见水声一阵扑腾，妖气自水面隐约而来。在他们这里，几次三番被击倒的水妖，真正是锲而不舍。

　　彼时的她，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仰起脖子就是一跃，徒手劈来一根树枝，朝着扑来的水妖就是一顿狂揍，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竟叫她莫名其妙、一气呵成地给处理了。

　　当然，待水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时，她也发现自己身上挂了彩。朝着水妖劈树枝时，被水妖的妖气一吐，自己的头发被撕扯了好大一块，头皮上一片血肉模糊；再朝着水妖横砍时，手被水妖一抓，立时皮焦肉烂。

　　她当时还未觉得疼，直到水妖倒地，她才觉得疼痛顺着皮肉钻入了骨髓。

　　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倒在了洛如鞅的身旁。洛如鞅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包扎。
　　她摸了摸头，又抬起手看了看。头皮上绑着的、手臂上缠着的，均是从洛如鞅衣袖上扯下来的丝衣白条。

　　她感受到洛如鞅若有似无碰到她的手，就和冰块一样，浑身登时一抖。
　　“别动。”头顶的他冷冷地道。
　　她只好乖乖地一动不动，由着他继续包扎。

　　逐渐地，手臂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本就有伤的她有些昏昏欲睡。那一丝凉意钻入她的胸腹，却让她的气海渐渐开始运转了起来。

　　正在包扎的洛如鞅抬起眼，他们二人的身侧，盘根错节地长出须弥长生花，花盛开即凋零，花瓣瞬间四散。
　　飘零的花瓣围绕着他们，结出清晰的法印，她的周身随着法印的轮转，开始泛出奇异的光。

　　她于浑噩中，突然清醒过来，只觉得自己突然五感大增，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又仿佛能看到更远。

　　她翻身坐起来，“嘶”地一声轻呼。
　　随后，兴奋地看着自己周身的光芒，都忘了周身的疼痛。

　　她现下，是不是就是外门那些师兄们常说的结术了？

　　当时的她，觉得自己结术结得十分的气派，十分的风流。
　　但其实就是一念之间，莹白色的光只在她的周身一闪，就熄灭了。时间短到一刹那，如同一滴眼泪滴到地面的时间。

　　她察觉到气海的运转后，恨不得立刻就出了秘境，到所有的外门弟子和夫子们面前晃一圈，大声炫耀，她也是结术了的人了。

　　可当时，在一旁看到她一身莹白色光芒的人，只有洛如鞅。
　　甚至连他有没有注意到，她都不知道。

　　洛如鞅，这个人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般，是个形貌俱佳、行止有度的谦谦君子。
　　恰恰相反地，在她的眼中，洛如鞅分明就是个大冰块。他的气质根本不似九霄宗藏剑峰的长清师兄一般好看，长相也不似长庚师兄一般充满了柔和的书生气。

　　那时的他，就如同庙里睥睨众生的佛像一般。看似有爱，实则无情。

　　田橙知道，这人又不会跟她讲话了。

　　她默默地抱膝，蹲回了篝火旁，时不时地朝里边添点干燥的木头树枝一类的。

　　洛如鞅则闭上了眼，禹坤剑放在他双膝上，双手掐诀，外界所有人和事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这不过是慈云秘境中，二人度过的极其普通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