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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莹白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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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橙,你是不是怕了?怕了就快认输吧,白白耽误大家时间和功夫。”有弟子见二人迟迟不动,忍不住喊了一声。
众长老倒是并不急,特别是执正长老。他自出现在主台上起,便一直紧闭着双眸,对擂台上的事情毫不在意。
万夔掌门见无尘清净宗众人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田橙,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洛如鞅。
万夔掌门见他也密切关注着擂台上的二人,便微笑着捋了捋胡须。
鲁有涯见整个场子都闹哄哄的,眼见得短时间不会打起来。
他靠近白翎光,轻声问:“师姐,你说,这一局谁会赢?”
他这纯粹好奇心作祟。
昨夜田橙带给众人的震撼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暗自揣测了一夜,这田橙究竟是哪位长老的弟子。
众所周知,九霄宗执正长老擅长符印,执素长老精于医道。
可是,田橙她昨夜既未使法器法术,也未见身上佩着武器,更未用符印。
实在叫人瞧不出端倪。
难道,她是法修?
掌门万夔倒是法修,且为当世大能。
端看她那敏捷身手,以及精怪们的熟稔程度,难道是九霄宗掌门的入室弟子?
又或者,是掌管藏书阁的执墨长老?
一想到田橙那一脸的坏笑,完全不像个女孩子的模样,鲁有涯自己先摇了摇头。
执墨长老最是君子端方,门下弟子皆为世家大族出身,讲究行走坐卧有礼,怎么可能选个小皮猴?
不像样不像样。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位。
鲁有涯坚决否定了这个猜测。
绝对不可能是执白长老。
九霄宗的执白可是大名鼎鼎的修真界第一剑——凭虚御剑诀的继承者。他平生所收弟子,幼年起便颇有名气,无一不是修真界广受关注的特异灵根。
最重要的是,从未听说他收过女弟子。
执白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破例的。
直到今日,鲁有涯看到擂台上的田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还未进内门。
可既然未进内门,为何昨夜受命来迎他们?一个九霄宗的普通弟子,便能如此娴熟的驾驭灵寸山的精怪们了吗?
鲁有涯迟疑了。
白翎光听他问完。
心道,我即便知道,能在这大庭广众下说吗?主台之上全是大能,耳目清明。这一切根本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那个田橙,极有可能已被执素长老选定。而另一位,通身的世家大族做派,怎可轻易得罪?
她心下思量迅速,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看上去颇有些踌躇着道:“二位看上去,皆有长处。”又斟酌了一会儿,摇摇头面露难色又道:“这,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话音刚落,执素长老偏头认真地看了白翎光一眼。
鲁有涯见白翎光没主意,便转向洛如鞅:“大师兄,你觉得呢?”
平日里,大师兄常在宗外修行,即便回了宗门,也是在镇妖塔中震慑群妖。寻常弟子哪儿有什么机会见到本人。
大师兄除了修行,还是修行。
此次出远门,他早早地便听说要同大师兄汇合。遂兴奋地报了名,只求有亲近的机会。
谁知,大师兄本人居然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整天都听不见他出个声。
此次,问了许久,也没听到洛如鞅的回应。
鲁有涯从未指望能真正从洛如鞅的嘴里听到什么回答。
直到身侧那人清冷的嗓音响起:“田橙。”
鲁有涯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激动地背颤了一下,强自按捺住了,追问道:“大,大师兄,为.......为何?”
再未听到他的回应。
——只要她想要。
洛如鞅抬眸。
主台上的众人,倒是听清了洛如鞅提到的名字。
一时间,大家内心都有些想法。
即便老僧坐定如执正长老,也睁开眼瞧了一眼。看的却不是洛如鞅,而是遥遥望了一眼擂台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随即哼笑一声,又闭眸不语。
天光已至。
仙鹤清啸一声,环绕擂台而飞。
田橙瞧着对面的人,笑意加深:“师姐,我们还打吗?”
晏辰辰心有些乱,不知昨夜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也不知道田橙究竟知道多少。
若是做梦,梦境又怎会如此真实?
若是真实,她明明将田橙推下了山崖。那悬崖下正是宗门禁地,即便她未跌死,被守卫的精怪们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擅闯禁地,必遭宗门严惩。
左右都是个死,田橙决计逃不过。
她计算得分明丝毫不差,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晏辰辰师姐?”田橙唤了几声,对面也毫无反应。
晏辰辰脸色略有些惨白,眼神里闪现一丝狠辣。
“田师妹,”她轻颤着指尖,故作随意轻松地捋了捋衣袖:“你我二人之间,何苦如此见外。今日,这擂台之上,你不必对我留手。”
一面柔声喊话,另一面实则捋的是袖中暗藏的符咒,默念了几声法诀。她心中既定,今日必不让田橙清醒着下擂台。
田橙瞧了一眼她的袖子,很诚恳地说:“我自是不会留手。”别装了,你累吗?
晏辰辰眼神一闪。
下一刻,田橙就见对面的人率先使出了噤声符。
慢,太慢了。
画符慢,出招慢。
居然是噤声符?
就这么怕自己人设崩了?
就这么怕她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什么啊?
田橙背着手摇摇头,任由那符咒将自己嘴封住了。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就揭穿晏辰辰,不过是随意吓唬下罢了。没曾想,几句话就让她破防了。
不过,这个晏辰辰竟是第一招就使了全力。
晏辰辰掌中符印闪烁,天罡符、地煞印接连使出,几乎没有给田橙喘息的机会。
田橙毕竟是尚未结术,即便前世的对敌经验再丰富,总归是有避之不及的时刻。
田橙闷哼一声,符印终于击中了她的左臂。
一个白莲花,炼化的符印居然如此强悍。
她将嘴角血液轻轻拭去,冷笑着看晏辰辰。
晏辰辰原本希望速战速决,可直到此时,对面的田橙都未出招,也未见她拿出武器。
外门众人从未见过田橙的本命法器。
晏辰辰心一横,袖子轻扬,一张符从袖子里飘了出来,符上线条凌乱,文字奇怪,田橙看不大懂。
她喃喃有语,眼神幽暗,突然眼神最深处一簇火苗骤然点亮。
田橙疑惑,只觉那符修眼瞳中的火苗,像暗夜里航行的叶舟,飘来荡去,无可依仗。
她才一眨眼,突觉漫天星光,顿时脑中昏沉,犹如被困在一口大钟中。
晕眩中,她抚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睁眼时,她面前赫然站立的是——洛如鞅。
他怎么跑擂台上来了?
周围极静。
她环视一圈才发现,她哪里还在灵寸山山顶。
这分明是东海尽头的辟弥山。
东海之上波涛汹涌,在浪涛拍案的绝壁之前,有一帘巨大的瀑布自丹崖倾泻入海。
绝壁边,洛如鞅一人立在佛光笼罩下,天边云海翻涌,猎猎长风吹拂而来。
田橙一时有些恍惚。
“真不容易啊。”洛如鞅叹息,微笑着伸出手,衣袖翻飞之外,冰凉如玉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脸。
他从拿手没碰到过她的脸。
他的指尖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是冰的。
下一刻,眼前冰雪骤降,雪珠子打在田橙的脸上。
那雪珠子就和他的手指一样冷。
漫天雪花如棉絮,遮住了他的脸,叫她有些看不清。
田橙正欲微笑着说什么,觉得有些地方怪异,却又想不起哪里怪。
雪下个不停。
她看见他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一片阴狠,手中禹坤剑剑花一挽,朝她胸前刺来。
漫天的血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白茫茫一片雪地里,汩汩流出的血、被脚踩碎的枯枝声,和她散落在地的断裂残肢。
“田橙,你凭什么,觉得可以同我的小师妹作比较。”
他怀里抱着白翎光,二人一齐转头。
白翎光依恋地俯在他怀中,气质清丽,眉目如画。
竹林的氤氲薄雾,竹叶间缓慢滴落的雨点,二人相拥一起的画面,被这氛围一衬托,仿佛同整个世界隔开了。
二人身形也渐渐随那薄雾隐去了。
田橙猛地睁开了眼。
晏辰辰想赢想疯了,居然用禁符。
“我的幻化惑心符如何?可还受得住?”晏辰辰已到了她的跟前,手中符咒化剑。
剑尖离她的胸口已不足一寸。
竟被幻化符惑心了。
她低头自嘲一笑。
——幻境里出现谁不好?偏偏出现他?
下一瞬间,她脚底有光隐隐亮了,原本黯淡无光的灰暗擂台,如干草被烛火霎时点亮,立马就有燎原之势。
亮白光影延展,万千花瓣在光中四散,一下就铺满整个擂台,甚至逐渐朝着台下蔓延。
莹白光芒中幻化出的花瓣,逐渐地,将整个灵寸山顶笼罩在如梦似幻中。
擂台周围的人,不由得随着光影的张扬,退后了开去。再看向擂台上,在柔光中站立着的田橙时,眼神都诧异至极。
“她这是......当场结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