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自逍遥》清汤米酒

51、燕华国君

　　第二日清晨，可能是天气终于凉了下去，尘儿难得睡了个好觉，却被敲门声吵醒，听见小莲起床开门询问，却听来人说了句：“我来找师妹林月。”
　　尘儿瞬间就清醒了，急忙穿好衣服，扎好头发，穿上鞋子就冲了出去，见到来人，愣住了片刻，急忙上前，唤了句“师兄”——来人正是一袭江湖装扮的青衣林柯。
　　小莲带着戒备审视着林柯，欲言又止，却见尘儿拉着林柯就走了，走之前还嘱咐她们记得吃早饭。
　　林柯似乎有些诧异，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见尘儿一脸无奈地问道：“师兄，有钱吗？”
　　林柯点了点头，“需要多少？”
　　“不愧是师兄！”尘儿笑着拍了下林柯的肩膀，继续往前面带路，“不多，也就买下那个小院。”
　　林柯只是淡淡地看着尘儿，点了点头，“好。”
　　于是乎，尘儿拿着房契气定神闲、颇为开心，林柯只是在一旁跟着。
　　晃晃悠悠，俩人一起走到了洛水河边，尘儿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想到了什么，“师兄，我要去趟郦城了，你要一起去吗？”
　　“好，我陪你。”林柯毫不犹豫地说。
　　尘儿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河面，喊了句，“真好！”
　　三天后，洛水北门，卯时
　　尘儿牵着两匹马，有些心不在焉地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林柯拿着两个刚出炉的烧饼跑了过来，用手绢裹好递给了尘儿，随手接过了缰绳，“你吃点吧，等会上路免得饿。真不用马车吗？如果需要，我去安排。”
　　尘儿接过烧饼，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咽了下去，才回答说：“没事，马车也不方便。”
　　“小心点，刚出炉的，是有些烫，慢慢吃。”林柯急忙递过了水壶，嘱咐着。
　　尘儿喝了口水，看着慢慢靠近地已易容的少主天涯，急忙迎了上去，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听他淡淡道：“你决定就好，上路吧。”话完，翻身上马、疾驰而走。
　　尘儿对着林柯笑了笑，囫囵吞枣般地吃完了烧饼，喝了好几口水，才与林柯一起骑马追了过去。
　　日月兼程，尘儿他们一行还是花了半月才到，也不知换了多少匹马，风餐露宿了多少回。
　　因郦城戒严，为了躲避入城的盘查，尘儿想办法混进了一个要入宫献舞的使团，林柯和少主则混入了一个镖队。
　　结果，使团入城后直接便入宫献舞，而镖队却被拦在了城外。
　　尘儿一脸懵地被带着入了宫，身旁的五名舞女都表现得甚是沉稳，其中一个叫做阿符的女孩安抚着尘儿，只道尘儿跟着练舞地这几日表现很好，到时候跟着她们就行。
　　尘儿有些无奈，一行人换了舞衣后，又在偏厅等了许久，才至主殿中献舞。
　　好在一曲舞毕，并未出什么差池，尘儿正心想可以离宫，便听到主座上的人淡淡道：“赏！”
　　尘儿一行跪下叩谢皇恩，却又听到一句：“跳得不错，舞女留下，赏给各位大臣吧。看看，各位大臣想怎么分吧。”仿佛不是在分人，而是分物品般。
　　尘儿转头看了下五位舞女，神色均是惶恐不安却又有些认命，阿符对着尘儿苦笑了一下，仿佛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难怪尘儿可以那么容易混入使团，那个舞女只怕是早知如此才提前跑路的呀。
　　尘儿心中盘算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有一人走到尘儿跟前，道：“陛下，可否将此女赐予臣？”
　　尘儿一愣，人未见却已知是谁——成林王关子莫。
　　尘儿刚刚无心顾及其他，只想着跳舞，却不知竟还有熟人，不过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喔？”主位上的人似乎有些意外，“成林王成婚在即，此时要一个舞女怕是不妥。不如这样，先把她留在朕身边伺候，等过个一两个月，朕再赐给你。”
　　尘儿忍不住翻白眼，虽心知关子莫是好心，但还是在心中骂他，本来好歹可以出宫与少主他们汇合，现如今好了，困在宫中，一看这正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还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剩下五位舞女也都被其他大臣带走，尘儿则是被一沉默寡言的宫女带了出去，迎面碰上了又一批舞女、乐师，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尘儿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燕华国君在尘儿心中并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下令屠青城，又听枫林晚说“性情不定，猜忌多疑”，后来又让关子莫追杀尘儿或者绑自己去见他，还勾结司霖，囚禁毒老，现在更是在郦城大肆抓捕天绝门徒。
　　尘儿肯定是很乐意在宫中查清楚情况、找到毒老，但是，就凭自己的能力，就怕会帮了倒忙、得不偿失。如今身陷囹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想着这些，无奈叹了口气，却见带路的宫女突然停了下来，尘儿低头跟在身后，好在反应及时，没撞上去。
　　只听那宫女淡淡道：“事已至此，不要叹气，好好活着。”转身，带尘儿进入了殿内，殿内空旷，却灯火通明，“在宫中，多干活，少说话，少牵扯是非。陛下不喜记名字，赐名阿七，你以后换我阿七；按照顺序，你应接替的是阿九，若听到陛下叫阿九，你便应下，阿九之前主要是给陛下试毒的，往后你多加留意，不该吃的别吃。”
　　尘儿低眉顺眼，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喜，试毒还不简单。
　　等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卯时，尘儿穿着与阿七一样的深蓝色侍女服，至殿内伺候，满桌数十道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均为玉盘所装，尘儿愣在了原地，这不是一般的奢侈；当初在临川，也不见轩王奢侈至此。
　　阿七淡淡提醒：“试毒。”
　　尘儿这才拿其银针一盘一盘的测，其实毒药这种东西了，很容易测出来，毒性强的总有异味或者腐蚀性，毒性弱的一时半会要不了人命，也很容易对症下药。
　　只是，尘儿万万没想到，他们要用人命去试毒。
　　燕华国君至，他坐在了桌前，淡淡道：“开始吧......”
　　尘儿低头站在一旁，一个似乎受过酷刑的浑身是血的男子被押了上来，侍卫抓起那些被测出来有毒的菜强喂给了那人，直到那人口吐鲜血、咽气而亡，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周围所有人面色如常，仿佛习以为常，而尘儿终于忍不住在一旁干呕起来。
　　所有人都神色有异地看向了尘儿，尘儿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阿七拉着跪了下来，“陛下，阿九新来，不懂规矩，是我教导无妨，还望陛下责罚。”
　　燕华国君似乎来了什么兴致，“你就是那个被成林王看上的舞女？”
　　“是的，陛下。”尘儿有些惴惴不安。
　　“上前，抬起头来。”燕华国君淡淡道。
　　尘儿正准备起身，却又听他说道：“爬过来。”
　　于是，尘儿爬了过去，抬头对上了那双满是戾气和不屑的眼神，燕华国君容貌较为清秀，身体偏瘦，脸色发白，年龄比尘儿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为何这样一个普通的人能成为燕华国君，还掌权数十年？
　　燕华国君有些意外尘儿坦然直视的目光，打量发现不过是个容貌普通、心肠偏软的姑娘，心中却起了逗她的心思，“你同情他们？”
　　尘儿只是低着头，似乎想了一会才低声道：“陛下是燕华国君，所言所行皆是对的，只是，我学过医术，医者仁心，不忍见人死于身前。”
　　“喔？那你试试，看看朕还有多久能活？”燕华国君带着笑意和无所谓的语气道，说着还把把手腕递给了尘儿。
　　尘儿把了下脉，急忙又撤了回去，心中震惊，这脉象分明就是将死之人的。
　　“喔？你看出来了。”燕华国君似乎感觉有趣，“来人，把她送去墨园。”
　　“陛下，阿九试药未出差错，还望陛下......”阿七忍不住开口说道，却被燕华国君眼神给打断了。
　　尘儿自然是不懂“墨园”是什么地方，但是好歹没直接抹脖子，心中有些侥幸，已有两个侍卫过来架着尘儿便走；
　　阿七却是知道墨院的有去无回，还想开口的时候却见尘儿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开口。
　　阿七未再多言，神色中却有些悲戚，她在宫中伺候陛下快十年了；身边的人却是如流水般，杀了换、换了再杀，一轮又一轮，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