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宫阙》花落兮～

6、荣封更衣 慧妃笑

　　月上中天，皇帝在仙都宫中设晚宴。苏钰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刚建成的宫殿，听闻是皇帝为了禧妃的生辰特意建造的。内里布置得奢侈豪华美轮美奂，犹如人间天堂。只见到处挂着美丽的宫灯，就连小小的转角都挂着名家字画，往来伺候的宫女身上穿着华丽的宫裙，显得金翠绚烂，异常奢靡。
　　一众妃嫔自然是卯足了斗艳之心，个个打扮得如三春盛放的花朵，唯恐落了人后头。放眼望去尽是金闪银烁，兼之环佩珠玉的光芒闪耀辉映，紫禁城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浮华璀璨景象。
　　正中摆金龙大宴桌，面北朝南，帝后并肩而坐。皇后身着绀色蒂衣、双佩小绶，眉目端然的坐在皇帝身边，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地平下自北而南，东西相对分别放近支亲贵、命妇和妃嫔的宴桌。宫规严谨，亲贵男子非重大节庆宴会不得与妃嫔见面同聚。今日温仪生辰设的是家宴，自然也就不拘礼了。
　　帝后的左手下是亲贵与女眷命妇座位。一列而下四张紫檀木大桌坐着四位王爷。
　　裕亲王元洵圆脸长眉，面色臃白，一团养尊处优的富贵气象。王妃也是极美的，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想是正室王妃去世许久，这是新纳的续弦。
　　汝亲王元济的王妃是宁元侯女儿贺氏，贺氏静静含笑看着夫君，并不与旁人说话。汝亲王长得虎背熊腰，对王妃却极是亲厚疼惜，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为着这个缘故被人暗地里戏称为“畏妻丈夫”，倒也是一对诧叹的夫妻。
　　宁郡王元清和安郡王元沐都尚未成亲，所以都没有携眷，案上名酒热炙，腊味野珍，殿角箜篌悠悠，微风拂帘，令人心旷神怡。
　　宁郡王刚从蜀地归来。明澈的眉目间仆仆不去的风尘和未及被京都的烟华鼎盛洗净的倦色。此刻，他揽酒于怀，款款向众人谈着蜀中风景，剑阁梓潼的古栈道、李冰的都江堰、风光峻丽的秦岭、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石刻千佛岩的壮观、杜甫的浣花居所……
　　众人都被他的述说吸引，连酒菜也忘了去动。
　　安郡王朗朗道：“当真羡慕九哥，哪里都可以去走走，大江南北都行遍了。”
　　皇上笑道：“如今老十年纪也大了，不止想出去走一走，也该娶位王妃静静心了。”
　　安郡王略为腼腆，忙道：“皇兄笑话，九哥都尚未娶亲，臣弟更早了去了。”
　　皇上不觉拊掌大笑，指着宁郡王道：“瞧你带的坏样子，连着老十也不肯娶亲了。”
　　宁郡王微微一笑，“大周有皇兄的枝繁叶茂就好，臣弟们也好偷些闲。”
　　皇上大笑，“如今老九嘴也坏了。”又向安郡王道：“别听老九的，来年若要选秀，朕一定好好给你物色，即便不是正妃也要搁几房妾侍或者侧妃在，别太失了规矩。”
　　安郡王脸色微红，“倒不是臣弟偷闲，也不敢要皇兄这样费心，只是和九哥心思一样，必要求一位心爱之人才好。”
　　皇上待要再说，一直静默听着的皇后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皇上一头热心着，或许两位郡王已有了心上人也未知。”
　　皇上微微含笑道：“皇后说得很在理。朕也是操心太过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朕只看他们俩那一日呢。”说罢，众人都笑了起来，安郡王直羞得面红耳赤。
　　皇后微微而笑，云髻上硕大的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上明珠，闪耀出灼灼的光华:“皇上只关心着两位皇弟，也该着紧着自己的事才是。”说着向郑婕妤身边递了一眼:“不是臣妾要笑话，皇上一晚上的眼风都不知道落在哪里了。郑婕妤知情识礼，调教出来的人必是极好的，若不然皇上也不会青眼有加。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不如皇上赏苏钰一个恩典，也了了一桩心事吧。”
　　既是皇后开口，更中皇上心意，他如何不允。不觉含笑道：“皇后总是事事为朕考虑周全”
　　胡容华眉毛一扬，“咯”地一笑，“皇后好贤惠！”
　　皇上微微不悦咳了一声，皇后却丝毫不以为意，只低眉含笑道：“为皇上分心是臣妾应当的。”皇后目光徐徐落定在郑婕妤身上，缓缓道：“苏钰到底是你的人，还是要你说句话的好。”
　　郑婕妤起身低头道：“皇后做主就是。”
　　皇后搁下筷子笑道：“这话就像是不太情愿了。你的宫女总要你点头肯了才好，否则本宫也不敢随便做这个主。”
　　皇上忙笑道：“佳宜是懂事的。朕迟迟未开这个口也是怕她生气伤了胎儿，缓一缓再说也是好的。”
　　皇后和颜悦色道：“身为天子妃嫔，这样的事迟早都会碰上能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郑婕妤紧抿嘴唇，脸色发白道:“是。嫔妾也觉得很好，谢娘娘为苏钰做主。”
　　皇后又看苏钰，“还不赶紧谢恩？”
　　苏钰喜得有些怔怔的，到底还是南月扶着郑婕妤先起来谢恩，又叫苏钰分别给皇帝、皇后和旧主磕头，苏钰按着祖制进了更衣，又叫开了长乐宫蘅芜苑住进去。
　　皇上松一口气笑道：“去拿朕的紫檀如意来赏贵嫔。”
　　高公公忙躬身贺道:“恭喜贵嫔小主。”
　　皇后在一旁笑道：“还不去传旨，郑氏晋封正四品贵嫔。”
　　众人起身向贵嫔敬酒，“贺喜贵嫔晋封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