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眼瞎？》谢明望

7、你得谢我

　　陈路安想了想，顺手将床调整好角度：“我在某种意义上帮了你，你得谢我！”
　　赵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才知道陈路安的意思，实在没忍住：“我谢你大爷的，你去测过智商没？”
　　“没有，但比你高是毋庸置疑的。”陈路安认真地回答。
　　赵律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当然，气成这样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跟赵律沉默对视了几分钟，完整地欣赏过他脸上的各种表情之后，门铃响了，陈路安立马蹦起来过去开了门，是医生和小护士：“他看着还是不舒服！”
　　医生点点头：“我看看，先测个体温吧！”
　　小护士上前测了体温，说：“38.7，还可以，没之前那么烧了！”
　　医生没说话，打开裂隙灯照了照赵律的眼睛，问：“你对什么过敏你自己不知道么？”
　　赵律摇摇头，回答地过于诚实：“不知道，我八百年没过敏过！”
　　“他这是没事了吧？”陈路安问。
　　医生点头：“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要在医院几天看看情况！”
　　“谢谢医生！”陈路安说。
　　“你是不是闲的？”送走了医生，陈路安又进了病房，拿过张椅子一坐，看着赵律：“逗我玩呢，你自己对什么过敏你不清楚？”
　　赵律心想自己是个无赖不假，但他不骗人啊，摇摇头，格外认真：“我从来没过敏过，我从哪儿知道自己过敏？”“再说，要不是你，我能进医院？？”
　　陈路安本来之前都想好了要怎么说，但看到赵律的瞬间，就忘了要说什么了：“你这是……哭了吗？”
　　“哭你妹！”赵律在旁边皱着眉，看上去很难受。
　　“别抒情！”陈路安冲他摆了摆手，又看着赵律问了一句：“真难受了？”
　　“滚蛋！”赵律说。
　　陈路安提了提打包的袋子：“我的错，给你带了赔礼！”
　　“什么东西？”赵律挺生气地瞪着他。
　　陈路安叹了口气，他原本是想随便买点吃的，但刚好就路过那家湘菜馆，又鬼使神差地点了那天没吃到的菜：“湘菜馆你划掉的那道菜！”
　　赵律盯着他看了两眼，陈路安异常自觉地摆在床头柜上，又说：“我看着点了些其他菜，都不辣，你可以随便吃！”
　　赵律接过筷子，埋头苦吃：“算你有良心！”
　　“回去你做饭，我付菜钱！”陈路安身上穿着赵律的外套，眼睛盯着赵律，两手揣在兜里。
　　“也行！”赵律想想就答应了，再让陈路安做饭，不用等五万花完，就得提前向阎王爷报备，做人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
　　陈路安也一天没吃饭了，本想着一起吃，凑活凑活就过去了，哪知道赵律就跟买吃过饭的土拨鼠一样，一下子就没了食欲。
　　陈路安皱了皱眉：“慢点吃，别噎死了！”
　　赵律没理他，用手抹了抹嘴，打开抽屉取了张单子，递给了陈路安：“呐，签个字！”
　　陈路安带着一次性手套在收拾垃圾桶：“腾不出手，你帮我签！”
　　“陈世美的陈，公路安全的路安，不是说过一次么？”陈路安看着他鬼画符一样的字，旁边还画了两团黑球。
　　赵律抬头看着他。
　　陈路安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把笔抽出来，在旁边的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你是不是小学没毕业啊？”
　　“你突然问，有点没反应过来！”陈路安拿回笔，把录字涂掉了，往上写了个路，然后又涂掉了，叹了口气：“我再要一张吧！”
　　赵律伸了个头，喊：“你再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陈路安头也不回：“不都说了过几天么，你没长耳朵？”
　　“操，你什么毛病？”赵律气的饭也吃不香了，这丫脾气不比他大？赵律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半天不见陈路安的影子，等陈路安回来时，气已经消地差不多了。
　　“怎么？”陈路安皱了皱眉，自打他一进来，赵律就不知道哪跟筋搭错了，跟有毛病一样，一直看着他笑。
　　实在尼玛瘆得慌。
　　“我家里出现那个人是谁？”赵律终于憋不住了，用一只手慢吞吞地拿出烟叼在嘴上，又慢吞吞地摸了个打火机出来点了烟，刚准备点，陈路安就夺了过来：“医院不让吸烟！”
　　赵律笑笑，一脸八卦：“谁啊？”
　　陈路安扫了要：“跟你什么关系？”
　　赵律有些不满，却依旧能听到自己很底的声音：“那是我家，来个陌生人我还不能问问？”
　　其实这都是下意识的，赵律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就看着陈路安不吭声了……
　　陈路安起先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那是我表弟，来这边实习，过来看看我！”
　　“你告诉他了？”赵律又一时嘴快。
　　“你倒底什么问题？”陈路安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眯缝了一下眼睛。
　　“我？”赵律没能把这里头的逻辑理明白，愣愣地摇头：“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有什么好好奇的！”陈路安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
　　赵律划拉手机，笑的咯咯响：“监控啊，看监控就知道了！”
　　“……”
　　赵律回过头，正好对上陈路安看过来的眼睛，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偷窥的癖好，只是看你半天没来，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儿。”陈路安说。
　　赵律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一所高中的女生在晚上被面包车拐卖了，就说：“咱这地方偏僻，很容易就拐卖学生的，你这么好骗，不得多留个心眼？”
　　陈路安扫了眼：“我不是学生！”
　　赵律耸耸肩，不以为意：“但你长得像，又好骗！”
　　“……”陈路安起身收拾饭盒，准备走人：“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
　　赵律慢慢坐起来，然后问了一句：“没吃饭吧？”
　　“没，看你吃就饱了！”陈路安说完这句话突然就后悔了。
　　果然赵律就把陈路安手里的袋子打开，又把饭盒摆出来：“那一块儿吃。”
　　“你没吃饱？”陈路安皱了皱眉。
　　赵律点点头，他是真没吃饱，顶多算个开胃菜：“昂，没吃饱，被你气的！”
　　“不用了！”陈路安摇摇头：“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出去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有什么事儿？”赵律抬眼看他。
　　“就……”陈路安猛地一下居然编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主要是他还没完全适应赵律的脑回路，再一次让场面陷入尴尬。
　　“你有个屁的事！”赵律不耐烦，大开了饭盒继续吃：“每天不是就去个超市，就是医院，三点一线，能有什么事儿？”
　　“你跟踪我？”陈路安想起刚刚的监控，吃惊得眼皮儿都差点儿兜不住眼珠子。
　　“没！”赵律差点没噎死，气的翻白眼儿：“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跟踪你干什么？”
　　跟陈路安说话就很费劲儿。
　　看陈路安不信，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了沙发套换新，还买了烟灰缸么，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的事儿，你是怎么问出口的？”
　　陈路安不想说话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吃完，又收拾好东西，就径直走回家，他这几天去哪儿都是走路，打滴太贵，没那个必要，坐车要扫二维码，陈路安嫌麻烦懒得折腾，干脆一心靠两条腿。
　　陈路安想洗个澡就睡觉，衣服脱完了，出水量水就一点点，还贼他妈烫，差点儿头皮都给烫熟了。
　　衣服都脱完了，也没办法穿上，只能穿着红内裤走到堂屋。
　　陈路安正想给赵律打电话问问情况，突然余光里看到窗户外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他猛地站了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两步蹦到了窗户边儿上，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了看，等了会儿也没动静。
　　他松了口气，给赵律打了个微信电话。
　　铃声响了很长时间，电话才终于接通了。
　　“嗯？”那边传来赵律的声音。
　　但这个沙哑而又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刚做了噩梦一样，陈路安有些迟疑：“……赵律？”
　　“谁？”赵律揉了揉眼睛，问了一句。
　　虽然声音还是那样，但这个语气让陈路安能够确认这就是赵律，陈路安估计他是还在睡觉：“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你挂吗？”赵律问，嗓子哑得说什么都快有点儿听不清了。
　　“要是不方便，我就晚点儿再打。”陈路安感觉这动静可能不是没睡醒，像是嗓子发炎了
　　“咱两都一张床上睡过的兄弟，说话那么绕干嘛，有事就说！”赵律坐起身，顺手捞了杯水，说。
　　“卫生间的花洒好像坏了，水量特别小，而且特别烫！”陈路安半裸着坐在沙发上，继续说：“我之前一直用着也没问题，今天突然打不着了！”
　　“你是不是小学没毕业？赵律顿了顿，问。
　　“……”陈路安感觉自己大概已经差不多能适应赵律的这种反应了，说不定以后就见怪不怪了。
　　“你先走到卫生间门口。”赵律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又说了一句：“到了么？”
　　陈路安无可奈何地穿着凉拖走到卫生间门口：“恩。”
　　赵律有气无力：“你把煤气罐拧开！”
　　“好了。”
　　赵律嫌冷，来了免提放在枕头边：“很好，好棒，煤气罐上面是不是有个铁盒子？”
　　“有！”
　　“上面有两个旋钮式的按钮，你看看写了什么字儿！”赵律瞥了眼旁边睡着的老头，放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