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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捡破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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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路安看着赵律倒腾,想了想问:“你经常在这里吃饭?”
“你说话怎么这么绕?”赵律拧着眉:“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赶你走,房子住不住,什么时候走都随你!”
“你确定?”陈路安还是不放心。
赵律重重点点头,叹了口气:“你不是付了房租么,我们这个小地方包水电费一个月最多就是千把块!”“你还打扫卫生,省了家政的钱,住个一年半载的,合适。”
陈路安没说话,这话他实在是没法接下去,虽然他那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这样,但被赵律这么直白粗鲁地直接点破,气氛顿时就进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
“是不是啊?”赵律还是拧着眉,又问了一句。
“是。”陈路安只好点了点头,又问:“可我不会做饭,你也看到了!”
“不行。”赵律回答得很干脆,他本来是打算享受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总不能在这个事上栽了跟头。
“……嗯?”陈路安愣住了,刚才还说可以。
“你得学,不然我吃什么喝什么?”菜摆了上来,赵律搓搓手准备来吃,临了又看了眼一脸便秘的陈路安:“我总不能天天带着你下馆子吧,可费钱!”
陈路安对这种行为简直无法给出评价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打算在这边做什么?”赵律问。
“什么做什么?”陈路安愣了愣。
“又捡破烂?”赵律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陈路安叹了口气。
他确实没想好,不知道干什么,或者说能干什么,他也不是非赖在赵律家不可,但他就是不想走,具体因为什么他也不明白,或许赵律的小院子真的很舒服。
“别介,我还指着你活呢!”赵律说。
陈路安问:“你不打算找工作么?”
赵律耸了耸肩,一心在吃的上面:“都说了等五万块用完,我就不活了,还找个屁的工作!”
“你这叫混吃等死!”陈路安不太理解。
赵律想了想,看了眼陈路安,又说:“差不多吧,我一个入殓的,找别的工作,人不嫌晦气?”“有脾气的老板都讲风水,我既没本事又没一技之长,留着我喝西北风?”
“……”
赵律敲了敲碗筷,活像个老板:“所以说,还不如躺家里,反正暂时不缺钱花。”
陈路安长这么大,真还没碰到这样强行混吃等死的,他现在开始怀疑赵律会不会在这挖坑,等着他往下跳?
这样的理由让他非常不爽,无论对方是什么理由。
“你是不是个女的?”赵律似乎也开始不爽:“这么磨叽,能行就行,不行混蛋?”
陈路安很好奇,第五人民医院的墙倒了吧,为什么不修修,跑出这么个玩意儿。
“我没说不行!”陈路安也懒得挣扎:“学做菜可能要花点时间。”
“你不是说你学的快,上手也快么?”赵律冷着脸看他一眼,又说:“太难吃了,涨房租!”
陈路安看着他,没吭声。
接下去的日子里,陈路安一直往返于超市和小院子之间,每次发现少了什么都是立马需要用的,比如扫地的时候发现垃圾桶裂开了,想晾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架脱皮了,或者说赵律抽烟把沙发垫烫了几个洞……
还有各种平时用惯了但是现在手边没有的东西,大到电脑小到烟灰缸。
不仅如此,还得买赵律喜欢的款式。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做饭不是他,而改成赵律了,原因是做的太难吃,赵律吃不下饭,瘦了好几斤不算,陈路安越挫越勇,偏偏不信那个邪,结果还给赵律吃出了食物中毒,整去了医院。
门铃被人按响的时候,陈路安正站在客厅里感叹今天终于没有什么需要出门去买的东西。
生活的这个开端,总算是搞完了。
陈路安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问了一句:“谁?”
门铃还在响。
“我。”外面有人答了一句。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但并没有熟到凭一个字就能让人听出来的程度,陈路安皱了皱眉:“你没名字吗?”
“你在不出来,我可就告诉你爹了!”外面的人说。
陈路安总算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他表弟——华聘停的。
陈路安烦躁地挠了挠头,回头换了双拖鞋,问:“你怎么来了?”
“有事儿!”华聘停梗着脖子朝院子里看。
陈路安:“什么事儿?”
“学校的。”华聘停锤了锤门,更不耐烦了:“赶紧的,开门!”
陈路安打开院门,门口只站着赵律一个人,即便带着墨镜也能看出他一脸不爽,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看着华聘停:“什么事儿?”
“进去说!”华聘停说。
“你能耐啊!”陈路安把门打开,让华聘停进来,之后摇了摇小铁门,有些松动:“你这波操作我都想打120!”
“打什么120?”华聘停愣了愣。
陈路安给他拿了瓶水,两人留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陈路安看着他:“我怕我控制不住弄死你!”“说吧,怎么找上我的?”
华聘停猛灌了口水,半瘫在藤椅上,取下了墨镜:“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家里报平安,怕你想不开,人不见了!”
陈路安黑着一张脸:“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华聘停耸了耸肩,他也没打算瞒着:“你有部旧手机,上面登了你的微信和□□,稍微一查就查到了。”
“有事儿?”陈路安问。
“没事儿!”
赵律还在医院等着他送饭,陈路安显然没那个耐性跟华聘停瞎聊:“有事儿说事儿,没事赶紧滚蛋!”
“能滚蛋我还过来干嘛?”华聘停看着他宛若看着一个智障:“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你差不多的了!”
华聘停想想怎么开口,过了会儿就说:“我,刚好被调到这附近的高中——重华的。”
“你爹给你弄进去了?”陈路安问。
华聘停抓了抓头发,要是他爹有那个觉悟,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他有些不耐烦:“我爹给我弄进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路安不理解:“那你急个什么劲儿!”
华聘停恨恨刮了眼刀子,气语恹恹:“不是我爹,是张局。”
陈路安愣了愣,立刻就明白了张局的意思,明显是想结亲啊,随即同情地拍了拍华聘停的肩膀:“哟,后生有前途啊!”
陈路安笑地越灿烂,华聘停就越想弄死他,心烦意乱地拨开陈路安的手:“别废话了,我烦着呢!”
陈路安拍拍他脑袋,问:“话说你额头怎么了,谁打的,怎么还缝针了?”
“不说,说了就来气!”华聘停叹了口气。
陈路安正在兴头上,推了推他胳膊:“快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
华聘停调整好姿势,如实道:“我实习碰见了个刺头,跟别人打架,本来是去劝架的,没劝好,反倒把自己搭上了。”
他知道华聘停是打算子承父业,发展教育事业,以他的学历和能力,教高中也为什么不妥,不然张局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后门。
陈路安想了想,说:“高中生?血气方刚的也正常,更何况这个年纪是叛逆期,你越不让干什么,他就越干什么!”
“谁知道呢!”华聘停叹了口气。
陈路安点点头:“管不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实习阶段就别惹事了!”
“……”华聘停没吭声,坐了会儿就说:“他还未成年,对自己负责不了,而且,如果连我也放弃他,那以后他的路只会更难走,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陈路安用脚踢了踢华聘停:“那你可惨的,自求多福吧!”
“你这儿弄得挺齐全了啊?”华聘停朝屋里看了看,又打量了院子,花花草草的挺有情调:“小院子捯饬地挺好?”
陈路安有些无语:“我租的,你还有事儿?”
“看你活的好好的,就走了!”华聘停一拍手,说:“没事给你爸发个消息,他挺担心你的,前段时间还住了院!”
陈路安愣了会儿,问:“出了什么事儿?”
华聘停摇摇头:“没事,就是急的!”“不烦你了,回见!”
“行吧!”陈路安点了点头。
送走了华聘停,陈路安就收拾东西去了医院,顺带买了几个菜带过去,以免赵律饿死。
前脚刚进去,后脚赵律就来了脾气,躺床上阴阳怪气:“你信是真大啊,这都下午三点多,再晚点都能吃晚饭了!”
陈路安没吭声,他也没料到华聘停会找过来,耽误了点时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把沙发套换了!”
赵律挪了挪屁股,翻了个身:“好好的,你换它干嘛?”
陈路安实在不想多说:“还不是你抽烟烫的,我给你买了烟灰缸,堂屋一个,床头一个,你看着用!”
“你买了也没用,我就是懒的!”赵律明年不领情。
“……”陈路安没吭声,他看出来了,但不做点什么,心里头过意不去,至于赵律用不用,他也没辙。
见陈路安没吭声,赵律推了推:“喂!跟你说话呢?”
“你脾气这么差?”陈路安无言以对,除了华聘停,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你是没见过我真的发火!”赵律大概看出了他的怀疑,补充说明:“我要是真发火的话,进医院那天你就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