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Marauder》乱一溪风月

12、只是看着好欺负

　　在花掉一整个周六的美好早上之后，艾西娅自认为她已经对城堡的方位了如指掌。

　　不过那远远不够，据七楼的卡多根爵士透露，城堡里还有许多隐蔽的密道。艾西娅打定主意要把它们一个不剩地找出来，这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然而她却不能总是翘课吧？
　　她得想想从哪儿可以抽出时间来。

　　兜兜转转，艾西娅总算想起她还有一个伟大任务——她还得给彼得传话。

　　过了下一个转角就是医疗翼。

　　大约是佩德罗在她耳边嚷嚷的，转角遇到爱的烂俗桥段实在是太多，在听见转角处传来争吵声时，艾西娅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停下脚步看好戏，她本来可是打算去礼堂和阔别整整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的詹姆吵吵架，然后胡扯一个理由让西里斯给她跳一段草裙舞——虽然希望渺茫就是了。

　　“我听说你是混血？ ”
　　是亚克斯利那头肥猪的声音。

　　艾西娅嫌恶地皱起眉头，悄悄凑了上去。

　　罗尔和亚克斯利就像一对连体婴一样，成双成对地出现，一模一样地欠揍。

　　“看你这常年病怏怏的样子，女孩子都比你有力气的多。”罗尔嗤笑一声：“不知道的以为你把医疗翼当成家了，真是可悲。我猜你一定可以和布莱克玩得很好吧？还有那个泥巴种……怪胎和蠢货都去了格兰芬多。”

　　他们说完就自顾自地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天响。

　　艾西娅卷起袖子，眯起眼睛——今天欠收拾的人可真不少。

　　“莱…莱姆斯，别…管他们，我们去找詹姆和…和艾西娅…他们会帮我们教训他们的……”彼得唯唯诺诺的声音十分微弱，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引得两个斯莱特林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不，彼得。我们不能总是想着依靠别人。”
　　那个叫莱姆斯的男孩淡淡地说，他的语气听起来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害怕，可那之中又透露着倦意。

　　——彼得？莱姆斯？

　　艾西娅暗自腹诽——看来她的侦查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以至于彼得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他的好朋友。

　　那两个个不识相的蠢货又开始喷射毒液：“卢平？是有这个纯血姓氏，当然，尽管默默无闻，尽管籍籍无名，但至少是个纯的，可惜了，是不是？你那个泥巴种母亲用了什么手…”

　　在艾西娅已经拳头捏紧准备给他们点颜色时，一直沉默的卢平却先她一步。
　　他的拳头又狠又快，夹着凌厉的拳风，刮到亚克斯利那张大脸上，使他站都站不稳，一个趔趄往后倒，把他身后瘦猴一样的罗尔碰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哎呦哎呦地叫着。

　　艾西娅大快——亚克斯利那张恶心的肥脸只有被摁到地上时，才能收回那副臭屁的表情。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艾西娅简直要为他这漂亮的一拳欢呼了，她去看莱姆斯的表情，以为他至少该有点愤怒，或者不耐烦，再不济也应该有点烦躁。

　　然而都没有。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好像把人一拳锤到地上起不来的不是他。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透露着难以消磨的疲惫。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责怪自己太过冲动，恢复到那个礼貌又温和的模样。

　　艾西娅不理解他眼中的后悔，难道他是在后悔没有顺便再来一脚吗？

　　她感到一股闷气堵在心里，等卢平和彼得走后，上去踹了嗷嗷叫的那两个蠢货两脚，但是却没有得到抒解。艾西娅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个莱姆斯·卢平，真是个奇怪的人。

　　亚克斯利和罗尔恶毒的诅咒被她抛之脑后，艾西娅只听见他们扯着嗓子叫道：“你给我等着！”

　　艾西娅无所谓地想：等着就等着。

　　**
　　她在走廊上碰见了詹姆和西里斯，两个人勾肩搭背，没点正经样，光是就这样走在道上，都不免吸引来一些目光。

　　“你绝对不知道我们手上现在有什么好东西。”
　　詹姆神神秘秘地和她耳语。

　　“你别告诉我是塞蒂娜·沃贝克的典藏唱片。”

　　詹姆奇怪地看着她，“你难道想听我唱一曲《你用魔法勾走了我的心》吗？我真担心这会不会让你疯狂地迷恋我，毕竟我帅气的长相当歌星绰绰有余——”

　　“在你做白日梦前，先把正事讲了。”
　　西里斯直接地打断他，看起来经验充足。

　　“你们原来有正事。”艾西娅恍然大悟。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詹姆故作心碎，“在你心里，难道不应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事吗？”

　　艾西娅夸张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西里斯终于看不下去这两个人谁也不着急的模样，他干脆利落地把还在扯皮的两个人推进一间空教室。

　　“好了，詹姆。拿出我们的宝贝——”他说。

　　詹姆十分配合地模仿起老收音机里放的进行曲，在艾西娅严阵以待的目光下，他郑重其事地摸出了——

　　一团空气。

　　艾西娅转头就要走，“我要去图书馆做义务劳动。”

　　“嘿！”詹姆大叫，“你真不识货！”

　　“我确实不识货，很难有人能欣赏詹姆斯·波特先生呼吸过的一团新鲜空气。”

　　艾西娅挖苦道，话没说完，她感觉一个罩子忽然从天而降，将她稳稳盖住。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这盖子柔软的触感，却没有看不清外面的情况。詹姆滚烫的鼻息悉数洒在她耳畔，让她抖了一激灵。

　　“我的隐身衣，怎么样？”他幼稚地和她炫耀，“这好东西，可不比你那个滑板差吧？”

　　艾西娅好奇地观察起来这件隐身衣。

　　“西里斯，怎么样，在外面能看清楚我们吗？”詹姆对着西里斯喊，他偷偷拉着艾西娅换了个位置，“如果能看见我们，那就朝我们走两步。”

　　“天衣无缝的隐身效果，兄弟。不过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跟鞭炮一样。”

　　詹姆唰一下拉开隐身衣，点点头：“看来夜游的时候要注意音量。”

　　艾西娅总算知道他们两个尾巴为什么翘得这么高了——隐身衣简直就是夜游的大帮手。

　　有了隐身衣，他们可以在晚上随意探索，不论是城堡还是禁林！

　　“我们今晚就去看看卡多根爵士说的七楼那一条密道！”艾西娅兴冲冲地说，“我正愁晚上偷溜会被烦人的老卡普抓，他那性格真是数一数二的招人烦。”

　　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膀：“瞧，兄弟，她已经默认加入我们的夜游小团体了，我都说我们两个的魅力无可抵挡。”

　　西里斯也拍拍他。
　　“虽然我认同你的话，不过你说这话真容易挨打。”

　　“我现在就想把你们两个打一顿。”艾西娅摩拳擦掌。

　　当他们走出空教室时，外面的大落地窗投进来落日橘色的暖光。

　　“莱姆斯·卢平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太好？”她顿了顿：“你们认识他吗？”

　　“我们同一个宿舍。”西里斯说。

　　詹姆思索着，“他会给我们抄论文，你别说，他写的还真不错。”

　　艾西娅大怒：“难怪你们二十三小时都在惹事还有时间写论文！”

　　“下次给你抄。”西里斯看了她一眼。

　　艾西娅风平浪静：“谢谢。”

　　“我听他说他家里人身体不太好，他需要常常请假回去看望一两天。”詹姆一拍脑袋，“不过他看上去身体也不太好就对了。我一直想拉他加入我们，不过找不到机会。”

　　“拉他入伙给你写论文吗？”艾西娅刻薄地讽刺。

　　“非也。我真心觉得他是个好人。”詹姆说。

　　西里斯不置可否，他忽然笑了笑。
　　“如果是我，我绝不会管家里谁出事了。他们巴不得我哪天忽然被炸成一堆碎片，说不定他们死了我还乐得清净。”西里斯刻薄得比艾西娅更胜一筹。

　　“不过他们有可能拉你陪葬。”詹姆很诚实地说。

　　西里斯哈哈大笑，拽着詹姆的兜帽往后，“别咒我，兄弟，因为那相当可能。”

　　艾西娅无话可说。她的家庭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我先回寝室洗澡。记得今晚的义务劳动在图书馆。”
　　她向他们告别。

　　**
　　麦格教授重新布置的义务劳动是将书籍归类，这项工作很简单，用魔法就能轻松办到，但正因为如此，不能用魔法时就更加枯燥。

　　詹姆和西里斯没来到，艾西娅在图书馆里闲逛起来。图书馆有让任何人人安静下来的魔力，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艾西娅看见一本有关人体变形的书：

　　《阿尼玛格斯的的渊源》

　　她拿下来随意翻了一页，就看见一张变形失败的动态照片。

　　那个巫师的双腿变得畸形，浑身长满了动物的毛发，由于照片是动态的，艾西娅还看见他歇斯底里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梅林…”她感叹了一声。

　　语气没有厌恶和恐惧，倒是和大部分都人不一样。

　　她再一翻，是一堆理论知识，关于人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所拥有的兽性和狼人兽性的区别。

　　有意思。
　　于是她看了下去。

　　只看到成为一个阿尼玛格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时，她就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虽然很刺激，但是太麻烦的事情，非必要，她总是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去做。

　　“我感觉也差不多，被狼人咬一口变身好像更简单。”艾西娅顿了顿，被自己的话蠢到，知道自己说的话没过脑子，于是又立马“呸”了一声。

　　“单纯。”

　　有人在她旁边说。

　　艾西娅扭头，看见的是一个病怏怏的少年，眼底挂着乌青。
　　——巧了，莱姆斯·卢平。

　　“我知道。”她摸摸鼻子，心虚道：“我说的话又不是认真的。没想到会被你听见。”

　　言下之意还有点责怪他偷听她。

　　他似乎也没想这么自己会这么冒犯地说话，拧着眉道：“抱歉，是我多言了。”

　　他适时的道歉反而让艾西娅感到不好意思，她为自己刚才随意的话语后悔，又好奇为什么这样的话可以引起眼前这个莱姆斯·卢平的注意——他似乎是彼得的朋友，但是他应该不认识她。

　　“我倒是好奇，你对这个有什么见解。”

　　艾西娅走到他面前，发现他只是看着瘦，实际上居然和她一样高。

　　“为什么问我呢，我想教授们会有更好的答案。”他不失风度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艾西娅明知故问。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莱姆斯·卢平。”

　　艾西娅脱口而出：“羽扇豆？”
　　这个姓氏听起来真苦。

　　他无奈地笑笑：“是的。”

　　“那么，我叫艾西娅·怀特。”她言简意赅：“你很有意思，我是说你这个人，不是名字。”

　　“你很有意思。”艾西娅不厌其烦地重复，也许是为了强调，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男孩。

　　“是吗？”男孩说。

　　原来这叫有趣啊，他苦笑。

　　“交个朋友吧，我们是同类，我能看出来。你需要朋友。”艾西娅循循善诱。
　　“你给亚克斯利的那拳，我看见了，你做的很漂亮。”

　　需要朋友吗？邓布利多也这么和他说过，他需要些朋友。

　　只是他不指望自己会有交到朋友的一天。

　　他们会不会有一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一个可悲可怜又可恨的半血狼人。

　　男孩听见同类时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落寞，不像是这种年纪该有的情绪。

　　他应该和所有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孤独是对他这重见不得光的身份最好的保护。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在犹豫。

　　“好。”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

　　然后握住了那双向他伸出的手。